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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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一边摆菜，一边用筷子打她的手，“别用手抓菜，像什么样子！”
小沫嘻嘻笑着，“老妈，谁让你做的菜这么好吃呢？您呀，要是开饭馆，那还不天天爆满！得提前几个月预约，还不一定有位子！”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儿了，你呀，还是淑女点，早点嫁出去，我才算了却一桩心事。对了，隔壁王姨的女儿和你是初中同学吧，人家今天给我送喜蛋了，添了个大胖小子！把我给羡慕的呦，嘿，别提了！”
小沫抓起一块金黄焦脆的藕饼填进嘴里，含混不清的说：“老妈，您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婚姻这事儿得看缘分，我不是没见着合适的嘛。”
当了一辈子政工干部、总是笑咪咪的老爸说：“咱们小沫多好呀，得好好挑挑，不能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嫁了，是不是？
老妈一听更来气了：“你就惯着她，上次，王姨给她介绍的那个医生她见了一面就说没感觉，上上一次表姑给她介绍的连见都不见------”
小沫夹起一块藕饼塞到妈妈嘴里，“好啦，妈，缘分这事儿说不准，说不定明天老天爷就赏我一个超级大的帅哥。”
老妈瞪了她一眼，她朝老爸眨了眨眼，老爸也笑着朝她眨了眨眼。
老妈是个普通工人，不到五十岁就退休了，嗓门大，心肠热，酷爱干家务活，更爱干活的时候大声唠叨。
唠叨的对象不是她，就是她老爸，有时候还随心情调整范围，父女俩人一个也不能少还得搭上两三个亲戚邻居什么的。
唠叨的话题很广泛，老爸的菜买贵了，被唠叨；他和隔壁王婶聊得太欢实了，被唠叨；小沫早上赖床，闹铃响得邻居的狗都抗议了还不起来，被唠叨；去相亲不好好打扮，被唠叨；男性的同学和朋友不少，却个个没发展成男朋友，被唠叨---------
老爸是政工干部，已经退居二线，在外为人处事礼让谦和，滴水不漏，但在家庭关系上却极不擅长，经常在老妈的挑衅下破功，大声吼回去。
两人剑拔弩张、怒目相望的样子让小沫都奇怪，这两人年轻的时候怎么会互相对上了眼。
老爸给出的版本是，你妈对我一见钟情，穷追不舍，每天变着花样送好吃的给我，我一时昏了头，就将就了。
老妈的版本则是，我年轻的时候好歹也是厂里的一枝花，你爸托张三拜李四地找我说亲，我不答应，他就天天在厂门口等我下班，打都打不走，大家都以为我和他好了，也没人追我了，更没人给我介绍了，就只好将就了。
截然不同的版本能让小沫相信谁？索性再也不问，一笑置之。
何况，也确实没有追究的必要。
无论如何，他们已经相携过了几十年。虽然，这几十年的家庭生活质量小沫从不敢苟同。
这两人吵了一辈子，打了一辈子，一开始，小沫还在漫天飞舞的锅碗瓢盆、书本和扫把以及一些不明飞行物中害怕得哇哇大哭，后来就已经习惯在俩人吵架要升级到互扔东西的前一刻，冷静地把桌子上的书本文具收拾好转移到另一个房间，关好门，继续写，有时候写累了还走到门前，掀开小玻璃窗上的布帘向外张望，看看事态演变到哪一步了，偶尔会被一把凌空飞舞的扫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头盖脸地隔窗击中而吓一大跳，直到外面的硝烟散去，她会出去怯生生的站在那儿说，妈妈，我饿了。
她常常不无忧虑的想到照这样发展，爸妈一定会离婚的，到时候她该何去何从？跟着他们的某一方被迫认识他们的再婚对象以及对方带来的小孩？--------或者寄居在姑伯叔婶家饱尝他们的白眼和冷落？------抑或更惨一点，流落街头，乞讨为生？------
有时候想着想着，会为自己有可能遭受的悲惨命运悲从中来，缩在被窝里大哭一场。
童年时期的小沫就这样患得患失地成长为少女直至走入社会。
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那一天，她真想仰天大笑三声，哈哈哈！终于自立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奇妙的是这两人吵归吵，打归打，却从来没有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害得小沫白白地担了好多年的心。
长大以后，一直都没有恋爱过，不是没有人喜欢她，而是她对谈恋爱的事情并不是很热衷。如果恋爱的尽头是婚姻，那么爸妈的相处模式让她觉得，有些婚姻不要也罢。
诚然，有些家庭真的很幸福，比如隔壁的王贝贝家，她的爸爸妈妈出来进去总是笑盈盈的，一到周末，就带着王贝贝出去玩儿。家里也从来没有传出过大声争执的声音，每到饭点儿，她们家总是传出香香的饭菜味儿，特别是糖醋排骨和嘉鱼头汤，那香味儿真是绕梁三日-------
所以，王贝贝的脸上总是那么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不像她，还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要为自己盘算后路-----可是，天底下的家庭总有幸福的和不幸福的，碰到对的那个人概率有多少？
---------思来想去，总归是可遇不可求的----------
对外她总是说缘分没到，展顔听了却总是很内疚。
有一次还和她说：“小沫，你不要受我的事情的影响，-----天下好男人真的还是很多的。试试吧------”
小沫翻翻白眼，“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被我爸妈吓的！别自作多情好不好！”
心底却黯然，说一点关系也没有，怎么可能。
直到现在，有时候午夜梦回，还会抱着满身是血的展颜嘶哑的哭叫，“展顔，你醒醒！你醒醒！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
当年的情景在梦中历历在目。
每回忆一次，都不寒而栗。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展顔并非易动情之人，一旦情动，则如飞蛾扑火。
那样的感情，如巨浪滔滔，让人身不由己、无法掌控。
她在旁看着，只觉暗暗惊心，那样的感情她不要，也要不起。
像展顔那样单身，确实孤寂，可是成了家，就一定幸福吗？
自己的父母就是明证。
也许，周围的许多家庭都是那样的，看起来一派温馨，可内部暗流涌动。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所以-------
所以，杨小沫早早就暗暗给自己定下了规矩，拖到人神共愤的时候再恋爱，而且绝对不找太出色的男人，免得将来受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