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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这个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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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戴面具的怪人是谁?莫不成还是同伙?敢驳他杜文庄的面子,这口气一定要讨回来。 “那,承小公子的面子,兄台可要好好出题。”尽管心中不满,表面上还是要云淡风轻的体现良好修养的。
“嗯,你们比画,我看不如这样吧。我出一句诗,你们都画出自己所理解的意思。然后由众人一同评定谁的画更有深意。限时一炷香,可有异议?”
江少白听得眼前一亮,这个好像有点意思。众人都好奇了,往年比试都是吟诗作对,今日好像挺有新意。
“好题!”杜文庄最爱偏题怪题,已兴奋地跃跃欲试了。面具人看了眼少白,见他点了点头,就说:“诸位听仔细了,我的诗句是‘马后桃花马前雪’。”
两卷雪白的画布铺开,中间放了个小香炉,炉上插着一炷香。茶楼小二点上香,细烟袅袅升腾。
“比试开始。”面具人沉声宣布,众人都噤声,以免影响到作画二人。
杜文庄微微一笑,便开始潇洒地挥毫泼墨。反观这边,江少白提笔,却悬在空中,半天也不落下。
“你怎么了?快画呀!”眼见那边杜文庄已将马的轮廓勾勒了出来,青衣男子小声提醒,而少白只是皱眉不语。
“现在才怯场未免太晚了吧。”杜文庄嘴角噙笑,他仿佛可以看见对手输得灰头土脸的样子。
烟雾,缭绕在半空中。少白凝神,运笔,开始作画。
“都快燃了半柱香了才开始画,不会是吓怕了吧?”
“不愧是杜才子啊!”
众人不禁低语,少白全当没听见,手上不停,运笔如飞。渐渐地,画布上出现了房舍,溪流,远山,树林......
“他在画什么啊?”
“不知道,不过肯定偏题了。”
“想是随便画点凑数吧,毕竟时间不多了。”
面具人探究的目光更浓了。江少白,你到底是谁呢?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也不长。那香焚烧到底,成了一堆香灰。少白在最后一刻放下笔,而杜文庄已完成好些时候了。茶楼小二将二人画作挑起,供众人欣赏。
杜文庄整整衣襟,笑着上前:“诸位请看,我的理解是,马后桃花并非桃花,而是状似桃花的马蹄印。一来马前即是雪,又怎会逢上开桃花?所以在下并未画出桃花,而是以深浅蹄印代之,取意踏雪有痕。”
“好!”话音刚落就有人附和,随即挑衅地看向少白。
少白一挑眉:“杜才子果然才思敏捷,在下佩服。不过你的理解太浅薄了,看画如人啊。”
“哼,输了还狡辩。你倒是说说这个中深意?”
众人都从那骏马图上移开视线,专注地看起少白的画来。内容不多,大致分为两块。右边是寻常村庄,左边却是一片关外雪景。有人家的温情和清冷的雪景一对比,竟叫人心头狠狠一颤,只觉得悲从中来。
杜文庄轻蔑地嘲笑:“画是不错,可见功底,但怎么不见马呀?”
少白依旧云淡风轻:“我曾偶然间读到过此诗。这一联完整的应是‘马后桃花马前雪,出关争得不回头’。”顿了顿,看了眼明显意外的杜文庄,少白继续,“马上是离人,雪是塞外清冷,马后桃花,那是记忆中的家乡。谁不想在家中享受温情,奈何总是被迫离乡。这种情感怎是一匹马就能驮得动的。唔,杜才子,这局是我侥幸了。”
四下默然。
参加诗会的多是外乡人,更能体会离乡时要争个不回头有多难。那种不舍,杜文庄居然以骏马代之,孰优孰劣,胜负已分。只是没有人开口打破沉寂,众人都默契地沉默。
其实少白是难过的,要说不怀念那个车水马龙的世界才是假的。前半柱香的时间,他在干什么?少白自己都恍惚了。明知道那个世界没有自己的牵挂了,也是回不去了,不管作何感想都是没有意义的,但少白还是遏制不住的思念。毕竟在那里,生活了十八年,至少那里还有自己名义上的家。他只是想要个简简单单的家,一个可以让自己离开时争个不回头的家。而现在,青川?少白心底的坚硬化开一角柔软,这个爱哭的小跟班啊。
“你...一派胡言!”杜文庄恼羞成怒,“这是你们串通好的!”
“此言差矣!”青衣男子从赢了杜文庄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有了底气也开始牙尖嘴利,“你说琴棋书画随便挑,我这位朋友就挑了他不太擅长的。这出题的人也是你卖面子请的,难道你也是和我们串通好的?”
“呵...”众人都忍俊不禁,稍稍冲淡了适才的愁思。
“你们...你们...好!”杜文庄已是气得咬牙切齿,“这次是我输了,留下名号,我们来日再比过!”
“名号?”少白耸肩,“我没名号,也不喜欢比试。不过看你这么在意,就送你首诗好了。”
随意捡起杜文庄扔掉的笔,少白找了面墙开始题字。
“怜琴为弦直,
爱棋因局方。
未用较得失,
哪能记宫商。”
落笔,无款,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青衣男子连忙跟上,他终于找到天下最有才学之人了!而面具人也欲跟上,却被茶楼老板拦下:“嘿嘿,公子,托您们的福,今日这小茶楼可是赚了不少茶水钱。您若有空再给题个牌匾,日后来这儿的酒水钱就...”面具人也不废话,大笔一挥,三个字“桃花雪”落在早已准备好的牌匾上,也是龙飞凤舞,遒劲有力。茶楼老板本想找赢了比试的那位小公子,谁知人家走得太快,只好将就着找了面具人,不过这字也很好看,当下喜滋滋地命人挂上。再一转身想要道谢,却哪儿还有那人影子?
“这是什么字体?”
“没见过。”
“矫若游龙,张弛有度,快研究研究。”
于是对文字颇有造诣的众才子都趴在那堵墙上研究起诗来。茶楼老板慌忙拦住:“哎呦,才子们,您们就别折腾了,这可是宝贝呐。我这小茶楼日后发达可都靠它了!”
杜文庄喃喃地念着:“未用较得失,哪能记宫商...”忽地喷出一口鲜血,惊得他身边的人忙上前扶住:“杜兄!”
“哈哈,他是笑我争名逐利,像个跳梁小丑!”笑到一半,可怜的杜大才子竟闭过气去,吓得站在他一边的人七手八脚地将人抬去医馆。
研究文字的众人见状,无不摇头:“这杜才子啊,怕是第一次输得这么惨吧。”
“真是活该,想想他以前是怎么欺负我们的?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嘿,叫什么桃花雪,我看这楼啊,叫杜败楼得了。”
“有什么差,这杜才子不就败在了桃花雪上?可惜了不知那位小公子姓甚名谁。”
“也是。”
于是众人又一片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