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容木

10、第十章 走出茶

　　走出茶楼，天色已是不早。少白不禁有点懊悔。早知那杜才子这么能折腾，就不管闲事了。这下可好，该怎么回王爷府？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很饿了，又不幸的身无分文。
　　青衣男子追上来，看到立在街角的少白后，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刚才多谢这位朋友了。”
　　“谁是你朋友？”少白没好气地回道。都怪这人，害自己饿肚子，却完全忘了这闲事是自己硬揽上来的。
　　“呃”青衣男子摸摸头，不知这位大才子为何态度变这么快，正疑惑间，却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咕噜噜”
　　再仔细听，原来是少白的肚子在叫。
　　“呵呵，还没好好谢谢你呢！”青衣男子善意一笑，“不如请你吃饭？”
　　少白尴尬地头都快埋地上了，不过为了不再挨饿，还是低低应了：“嗯．．．”
　　二人刚一转身，就碰上了出题的面具人。
　　“在下和这位小公子真是一见如故，不知可有幸请你一聚？”
　　少白还未说话，青衣男子抢先道：“这人戴个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定不是善类。小公子我们走，别理他。”
　　然而面具之下传来闷闷的声音：“那这位兄台也未以真面目示人，可见也不是诚心啊。”
　　青衣男子几乎要跳起来。他紧张地摸了摸脸，盯了面具人半天，然后恨恨一跺脚，对少白说：“你．．．你别听他的，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今日事出有因，我．．．我们来日再会。”说完逃也似的走了。再看那身影，轻如翩鸿，竟是个练家子。
　　少白惊异地看着飞奔而走的人：“原来这么简单就可以赶走他，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易容术都会有破绽，没什么稀奇的。现在可随我喝两杯了么？”
　　“好，不过我要吃饭。”
　　面具人似是一愣，随后朗声笑道：“没问题。”

　　清净的酒楼内，摆上一桌家常小菜。少白早就饿了，也不客气，吃得风卷残云。席间瞄到对面的人还戴着那面具，少白随意问道：“你不吃吗？”
　　面具人摇了摇头：“不饿。”
　　“哦”少白想这人也真怪。管他呢，生前为了做淑女，都没痛快地吃过东西。干什么都要优雅得体，还要有迷人的微笑，小鸟般稀少的进食，现在——让这些通通见鬼去吧！今日就当是给他补回来。当下少白更是敞开肚皮，吃得毫无形象。
　　“呵呵．．．”
　　少白飞过去一眼：“笑什么，没见过人吃饭呀。”
　　“没．．．呵呵．．．不是．．．”面具人顿了顿，低沉的嗓音仍是带着笑意，“只是觉得，你挺可爱的。”
　　“哼”少白继续吃自己的，一边含糊不清的嘟囔，“那你可要带足银子了，本小．．．少爷很能吃的。”呼呼，幸好没说漏嘴变成“小姐”。少白暗暗苦笑，看来自己还是没适应啊。
　　“你不好奇我带个面具么？”
　　“好奇啊，不过你想说自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哈哈，果然是才子，甚合我意。”面具人大笑，随后神秘地说，“其实在下容貌甚丑，不得已才以面具遮盖，怕吓着了路人也平添一分不快。”
　　少白无所谓道：“以貌取人，人之常情。也好在你有自知之明。”
　　面具人似是更愉悦了，声音淡淡，带着几分探究：“在下邱淮，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称呼．．．少白停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苏染”这个名字大概再也不会有人叫了吧？莫名的很想再听别人这样唤自己。不过——抑制住脱口而出的冲动，眼前这人敌友莫辨，还是算了。
　　邱淮见少白沉默，便巧妙地换了话题：“公子不说，在下也不强人所难，今日就当萍水相逢一知己。不过公子居然读过那首诗，倒是让在下很意外。”
　　少白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运气而已。如果杜公子也读过这诗，我就输了。”
　　“非也”邱淮摇头，“杜公子没读过，只能说明他见不多识不广。我看公子的画，意神深远，应是对此诗深有体会。公子莫不成，思乡情切？”
　　“我的家乡”少白看向窗外，眼神温柔，“在很远的地方．．．”
　　邱淮眼中精光一闪，又很快隐去。

　　“公子？啊！公子．．．”突然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随后就是一阵风飘过。少白只觉得自己耳朵一炸，便被人死死搂住。
　　“呜．．．公子，我们找了您半天．．．您怎么乱走啊！”
　　少白一翻白眼，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人是谁：“青川，先松手，你勒太紧了！”
　　“呃”青川讪讪起身，仍是抽抽搭搭的。
　　“什么叫我乱走，是你跑太快了好不好？”少白揉揉脖子，“好了，现在你不是找到我了？怎么每次见你都在哭。”摸摸青川脑袋，少白嘴角带笑，这个小跟班真的很担心他家主子啊。
　　“您还说呢，王爷一发现您不见了，都快急疯了，一条接一条街地找您，都没歇息过。”
　　容渊？少白疑惑望去，只见容渊王爷风尘仆仆，俊美的脸上满是倦色，不过在见到他之后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容渊身边还站着一个黑衣男子，面无表情。却在扫到邱淮时，出神了。
　　“这位是？”容渊也看到了邱淮，皱眉问道。
　　“我朋友”少白随意答道。而邱淮听见朋友二字，勾起了微笑，当然别人看不到。
　　“你交的什么奇怪朋友，跟我回府。”容渊上前拉了人便走。那头青川还在絮絮叨叨：“公子啊，您可担心死我们了，连随云都来先帮着找您了．．．随云？”
　　随云也不作答，一点头转身就走了。
　　很快，酒楼内只剩邱淮一人，他仍是不在意的坐着。天色越来越暗，酒楼老板点上烛火，衬得那白色面具明暗各半。
　　节骨分明的修长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一番，邱淮满意地点点头。
　　“很远的地方？呵呵，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