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淡薄唇》潭水

31、谈 “若我说，

　　各自回房后，连子桐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咕噜噜喝起茶来，那阵势像极了以茶代酒，借酒消愁般。
　　“桐儿是在烦恼何事？”赵珺笙见她如此烦闷，坐在她身边，伸手拿过了她手中的杯子。“莫要喝太急。”
　　连子桐幽幽叹了口气，看那赵珺笙温柔似水的眼神，难道她该说，我原本是想和宁儿同一房间，不料如今却和嫂嫂你一同，心中甚是烦闷？这话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呢？连子桐连连摇头，道：“无事。一天未沾滴水，实在，实在太渴了。”
　　伸手重新拿了一个杯子，斟满了茶端至赵珺笙面前。“嫂嫂，不渴么？”
　　赵珺笙莞尔一笑，接过她手中的杯子，移至唇边，缓缓喝了下去。悠然雅致。
　　“桐儿……跟许姑娘关系好像很不错呢。”
　　连子桐本来在给赵珺笙续杯，听罢手中的动作一凝。“嫂嫂，哪里的话……宁儿是我的先生，这么多时日相处下来，感情好也是正常的。”
　　“若非桐儿提起许姑娘是你的先生，方才那一幕，我还以为桐儿和许姑娘是佳人一对呢。”赵珺笙想起刚才那一幕，连子桐怒气冲冲的脸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未等连子桐作答，赵珺笙又不缓不慢地补上一句。“连睡觉都在唤许姑娘的名字，许姑娘这先生当的真是极好。”
　　连子桐身子一僵，斜眼偷偷瞟了几眼赵珺笙。只见她仍是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水，似乎方才这一番言论不是出自她口，也似乎这言论没有透出惊世骇俗的信息。
　　“嫂，嫂嫂…我与宁儿同为女子，怎，怎可能是……”连子桐心中慌乱不已，难不成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让赵珺笙眼尖看了出来？她虽已经接受了自己喜欢许雨宁的事实，但并未打算让别人知晓给她们施加压力。毕竟这段感情实在是太不符伦理了。
　　“笙儿倒是认为，同为女子，也可有男女之情。更可有海誓山盟。”未待连子桐把话说完，赵珺笙又抛出一段震动天地的言论来！
　　看着连子桐讶异的表情，赵珺笙突然就轻轻地笑了起来。“像桐儿这般的女子，倒比许姑娘更能吸引我。”
　　听着赵珺笙一句比一句雷人的话语，连子桐只觉天雷滚滚！
　　这，这郡主看起来娴淑端庄，行为举止雍容高贵，典雅非凡，怎地就说出这样悖逆世俗的话来？！
　　连子桐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似乎不太愿意相信这话竟出自赵珺笙的口里。正当她惊讶万分心中无比慌张的时候，赵珺笙又道出一句更为惊人的言论。
　　“若我说，我嫁给你哥哥，其实是看中了你呢？桐儿，你会怎么办？”
　　这下，连子桐再也无法淡定了。唰的一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这，这，嫂，嫂嫂……我，我……”
　　赵珺笙见那连子桐一连我我我，我了好几遍也未能说出什么实质性的话来，脸上的笑意更甚。于是又往前踏了一步，负手而立，盛满笑意的双眼紧紧盯着连子桐红透半边的脸蛋。
　　这场景，像级了一公子调戏良家妇女的景象。但是，偏偏越美好的景象就越是存在煞风景的人。
　　“二位，你们要的饭菜送上来了。”随着敲门声而适时响起的声音。
　　许久不见里面人的回应，小二又敲了几下门，这才传来清朗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就见那蓝衣公子悠闲的喝着茶，站她身后的白衣女子直直愣在当场，脸颊彤红，明艳动人。
　　小二端上了饭菜，恋恋不舍的离去了。

　　与这边气氛完全不同的隔壁间，似乎也不是怎么安静。
　　“慢点。没人跟你抢的。”许雨宁看那连衣囫囵吞枣，左手拿着鸡翅，右手拿着馒头，嘴巴因塞着食物而鼓的大大的。心中不禁觉得好笑，真是像极了她那小姐的性子。
　　“唔…许锅凉，你也……支点……”
　　许雨宁含笑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只夹了一些青菜放至碗里。
　　不知连衣恶战了多久，桌面上已然杯盘狼藉。连衣大呼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满足的摸摸自己的肚子。“饱了……”
　　“你一向都这么能吃么？”许雨宁问。因自己给的银子多，那小二端上来的饭菜当然不少，四人同吃都有余，自己只吃了一点就果腹了。那连衣竟然以一人之力吃干抹净了。
　　“额……”连衣尴尬一笑。“好像，是的……”
　　许雨宁一听，抿嘴而笑。那双美目上细长的睫毛扫了扫，美人低头含笑。那精致得如同雕刻般的五官所散发出来的光芒顿时掩盖了微弱的烛光。连衣不禁一愣。终于知道为何自家小姐如此痴迷许雨宁了。
　　就这么一低眉，嘴角一勾，六宫粉黛无颜色，江山天下尽可抛却。也明白了烽火戏诸侯为的只博美人一笑的荒唐之举了。
　　“许姑娘，觉得我家小姐……如何？”连衣小心翼翼的问。
　　许雨宁微微一愣。怎么突然问起她家小姐来了。
　　“连姑娘的美貌天下尽知，也毋须宁儿评论。她心地善良毫无城府，只是性格冲动了些。其实你家小姐究竟怎么样，你应当最为清楚才是。”
　　“小姐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可是确实极为细心体贴的。”
　　“你跟了你家小姐多久了？”
　　“自我有意识起，我便是跟着小姐的。我无父无母，小姐待我如姐妹。对我而言，连衣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也就是小姐了。所以，小姐在哪，我就会在哪。当然，只要是小姐喜欢的，我也会帮她得到。”连衣的脸上悄然爬上几缕淡淡的忧愁，却又存有丝丝幸福软暖。说道最后那句话，视线落在了许雨宁身上，意味深长。
　　只道是在心里默默哀叹连衣的身世，也未察觉连衣的目光。“这世上总是存在着难以预料的事，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好好把握现在。我见得出来，桐儿待你，是真心实意的。”
　　“那么，你可见得小姐待许姑娘你，也是真心实意的？”
　　许雨宁一愣，视线对上连衣，那眼神中的认真像足了她家小姐。“我，我自是知道的。桐儿待我极好，真是让我难以回报了。”
　　“其实小姐不需要许姑娘的回报，如果许姑娘能对小姐更加上心的话，我相信小姐会更开心的。”
　　许雨宁一时不知说何是好，她何尝不知道连子桐在刻意靠近，自己在刻意躲避。只是连子桐的靠近偶尔会超越了友情的底线，她许雨宁又怎么可能接受得过来呢？每当连子桐和她之间存在暧昧的时候，她虽不反感，可是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以的。
　　她不知道连子桐究竟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连子桐万般想要接近她，牵她的手，搂她的腰，吻她的唇，一切都做得那么顺理成章，坦坦荡荡。
　　包括今日，那人只是出言不逊，连子桐竟起了杀意。这样可怕的连子桐，她平日里是不曾见过的。也对，每次连子桐对自己都是极尽温柔，总是怕自己哪里受了伤，哪里着了凉。
　　可是，她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愧疚啊……
　　不管是友情，还是友达以上……
　　见许雨宁迟迟未接话。连衣又道：“小姐在未认识许姑娘之前，一直是没有烦恼忧愁的。自从认识许姑娘之后，小姐就天天问我，为何许姑娘待小姐总是如此冷淡，只有在情急之时才会唤她一声桐儿，为何许姑娘总是不愿主动接近小姐，为何……好多好多的问题。”停顿了一下，连衣叹了口气。“许姑娘，真的知道小姐的心意吗？”
　　许雨宁一怔。
　　原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打扰到连子桐的生活了么，原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进入了连子桐的世界，并成为她的烦恼了么？
　　收起心底的万般波澜。许雨宁用一贯的淡然道：“连衣姑娘，早点沐浴歇息吧。我去唤小二赶紧把热水抬上来。”语毕，不顾一旁受挫般的连衣转身出了门。
　　“小姐啊，连衣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连衣叹道。

作者有话说

　　感觉不管怎么写，都是很不顺心的。文笔所限，实在对不住各位看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