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相》天渊

7、业火红莲7 她不知道躺

　　她不知道躺在地上过了多久，朦胧之间，看到宫佳韵万念俱灰地惨笑，用刀片划过了手腕，鲜血汩汩流淌，浸染了她身上最爱的白色雪纺裙。这条裙子是去年生日时，李思瑜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爱不释手，珍而重之地收在衣柜里，舍不得穿几回，这是她从小到大，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这条裙子花了三千块钱，是她半年的生活费。
　　可是此刻，宫佳韵却嫌血流得不够快，又拿了水果刀在手腕上狠狠划了几下，她仿佛没有疼觉似地木然看着惨不忍睹的左手。
　　慢慢地，她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越来越苍白，意识随着血液慢慢地流失，最后无力地倒在血泊中，她手里的莲子从滚落下来，掉在鲜血里，瞬间，那颗莲子像吸饱了水分的种子，立刻发芽长大，花开花落，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思瑜看到另一个业莲出现在宫佳韵身前，伸手抚过她的眼晴，“你的愿望我会替你实现。”宫佳韵失焦的眼睛终于安详地闭上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业莲声音在李思瑜耳边响起，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发现自己还在宿舍里。刚才经历的漫长痛苦，只不过是眨眼之间。
　　想起宫佳韵死前绝望的眼神和凄然的惨笑，李思瑜终于拿出了口袋里的红莲子，倒了杯水，把莲子放了进去。
　　她现在明白自己的愿望是什么了。
　　这时正在睡觉的姚瑶翻了个身，突然掉到床下，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想再睡回去，却突然发现双脚被什么东西死死拉住，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低头一看，居然是双已经腐烂长蛆的手！
　　“啊！”她惊恐地尖叫，拿起枕头拼命地打那只手。
　　就在这时，手消失了，她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惊魂未定，刚才，一定是个恶梦。
　　于是，姚瑶一头倒在床上，继续睡去，哪知，睡下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床，她感觉自己不停地往下坠，就像掉进了无底深渊，她闭着眼睛不敢睁开，这一定是恶梦，一定是个梦！
　　可是，从来没有做过这么恐怖，这么真实的恶梦啊，她心存侥幸地想，睁开眼睛时一定会醒过来！
　　当她睁大眼睛时，却看到一个红裙黑发的女孩，冷冷地看着她：“因果报应，你不用再挣扎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姚瑶瞬间感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高，脚底下升起一股红色的熊熊大火，它没有灼伤她的皮肤，却让她感觉疼痛无比！那是直接燃烧灵魂的业火，灵魂上一阵强过一阵的痛楚让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失去了所有知觉。

　　李思瑜拨了吴天宇的电话，说有重要的东西给他，约他在宿舍楼顶见。
　　没多久，他果然来了。
　　李思瑜坐在栏杆上向他招手，他向她走了过去。
　　“你看什么看得出神。“他发现李思瑜盯着黑乎乎的楼下痴痴地看。
　　“你看，看到了吗？“她拉着他指着楼下一棵树。
　　吴天宇倾身向她，“看到什么？“循着她指的方向仔细搜寻。
　　“是佳韵啊！她在楼下叫我们呢。“李思瑜说着不等他有反应，身体往后一仰，拉着吴天宇往楼下坠去。
　　两个人就像断线的纸鸢，从顶楼坠落下来。
　　“嘭！”地一声巨响，落在了宿舍楼下。
　　温热的血液从李思瑜的耳朵、鼻子、嘴巴里流出来，她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布满繁星的夜空，用力地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但她却听到自己在说：“佳韵，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是我害了你……我为你报仇了，你等等我，我来了……”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划落。时间，凝固在她空洞的眼睛里。她手腕上的红莲种子迅速发芽，长大，然后怒放，瞬间凋谢，枯萎。
　　她身旁血肉模糊的吴天宇，用力地向她伸手，想握住她的手。他想说话，可是一张嘴就涌出大口的鲜血，“思瑜……我……是真的爱你……我……对不起……”举在半空的手，突然无力地落到地上，最终，没有握到她的手，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三清池底一颗红莲种子也开始发芽，长大，开花，花瓣上凝结出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就像李思瑜眼角落下的那滴眼泪，折射出世间的苦楚和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