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相》天渊

5、 业火红莲5 李

　　李思瑜问自己，愿望是什么呢？现在还称得上愿望的是什么呢？期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宫佳韵没有去吴天宇家，他们没有做苟且之事？许这样的愿望是不是太自欺欺人了呢，如果他是爱宫佳韵的，就算她没去他家，他迟早也要……
　　想到这里，她一阵无力感，是当初错爱他吗？她问自己，可是回答不了，她只感觉心很痛，就像被人用刀，在一下又一下地割。快要崩溃，却又停止不了，此刻，只希望失去意识，这样就不会心痛了吧？
　　她就像游魂般没有目地的游荡，回过神时发现，已经到了宿舍。窗外，天已经大亮。宫佳韵也回来了，她正睡在床上。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昨晚和吴天宇缠绵后没有留在他家？李思瑜被这些问题逼得崩溃，她愤怒地一把拉起宫佳韵，摇晃着她：“你昨晚为什么在吴天宇家里？“
　　“你……你知道了？“她眼睛通红，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大概是昨晚销魂过度，连觉都没睡吧。
　　李思瑜恨得咬牙，手下不自觉用力：“我全看到了！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勾引吴天宇，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宫佳韵用力挣脱她的手，大声说：“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强迫我的！”焦急地解释。
　　李思瑜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把责任推到吴天宇身上，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她主动送上门，做这种不要脸的事，也不至于……
　　想到这里，越看她越气闷，于是狠狠甩了她一巴掌，“贱人！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说完，转身就走。
　　宫佳韵轻轻抚摸被打的脸，只觉心里的疼痛远远大于脸上的痛楚。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李思瑜的背影，禁不住泪如雨下：“你不相信我，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还未出门的李思瑜闻言身形晃了晃，冷笑一声：“相信？我就是以前太相信你，你才有机会接近他，果然像姚瑶说的一样，你不值得相信！过去，是我瞎了眼，错信了你！从今以后，你我就是路人。”
　　“思瑜！“宫佳韵拼尽全身力气唤她，不断涌水的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李思瑜没有回头，走出了宿舍，砰地一声用力关上门，把宫佳韵和她的声音关在那里。
　　她觉得，此刻，宫佳韵真是像极了妹妹，那个不幸早夭的妹妹。

　　母亲生弟弟前，还生过一个妹妹，比她小两岁的妹妹。
　　自从出生后，就取代了她在父母亲心目中的地位，妹妹从小就很出众，学什么都快，长得也比她更讨人喜欢。
　　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小心眼多，为了让父母一直喜欢她，总是爱耍些小花招跟李思瑜过不去。比方说把心爱的玩具弄坏，然后大哭，告诉母亲，是姐姐弄坏了她的玩具。母亲就会把李思瑜的玩具拿给她。
　　她就是用这种方式抢走李思瑜心爱的一切。
　　任凭李思瑜在父母面前如何申辩，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谁会相信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会有这样的心机去陷害姐姐？相反，她越是去说明真相，父母越不喜欢她。
　　直到有一次游泳，妹妹想抢她的游泳圈，装作被她推到深水区，正准备大哭，想引起母亲的注意，却没料到母亲碰巧有事离开了。等救生员发现时，一切，都晚了。
　　李思瑜当时就在一边看着妹妹在水里挣扎，她不是没想过拉妹妹一把，只是看到妹妹在水里痛苦挣扎的样子，内心突然升起一阵复仇的快感，于是她往水池边游了过去，当作什么也没看到，直到母亲抱着妹妹一动不动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哭。
　　或许，这一切都是报应吧，报应她的冷血。
　　现在，宫佳韵是代替死去的妹妹来抢她心爱的男人。
　　李思瑜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吴天宇来找李思瑜，还手机给她，手机果然是那时候接完电话落下的。
　　他约了她去一个安静的酒吧，李思瑜觉得，事实既已如此，那也应该有个结局，于是，就应了约。
　　从昨晚起，她脑海里就上演过千百遍怎么对他，先打他一巴掌，然后再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或者，先不动声色，弄清他背叛的原因，再翻脸？
　　可是，真正见到他后，她发现自己既没有打他的力量，也没有质问的勇气。就这样魂不守舍飘到他对面坐下。

　　吴天宇说，大一时，他爱上一个女孩，叫于樱。
　　她和李思瑜一样，夏天喜欢穿长长的裙子，爱发呆，有时候还傻呼呼的，特别可爱。
　　“她有时候也像你这样，发呆的时候咬着吸管。”他又用以前那种深情的目光看她。
　　李思瑜赶紧吐出吸管，坐直了身子，继续沉默。
　　原来，自己是别人的影子，这就是长得平凡的代价吗？她心里悲凉。
　　他还说，于樱喜欢看他打蓝球，她说他打蓝球的样子很帅。
　　她的身材很好，宫佳韵的背影总让他想起她。
　　她也喜欢扎着宫佳韵一样的马尾巴，让夏日的阳光洒在白嫩光滑的脸颊。这时，他就会亲她。
　　但是，她要求他不要公开恋情，他问她为什么，她没有回答。
　　后来，她就出国了。再后来，就消失在他的生命里，再也没有出现，只留下他一个人。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打篮球了。
　　吴天宇说，时间过去很久，但她的身影一直都没有在脑海里淡化。直到李思瑜穿着长长的裙子站在树下对他笑。她的影子和李思瑜重叠在一起，如果说宫佳韵有她的形，那么李思瑜有她的神。
　　于是，他决定追她。
　　李思瑜终于明白，那晚和他缠绵绻缱时，他对她说，“再也不会放她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原来，那不是对她的温柔。她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就像水晶杯落地，四溅飞屑后，满地的狼籍。
　　原来，他不爱她，也不爱宫佳韵，只是因为她俩身上有于樱的影子……
　　原来，她们都未曾得到过他。

　　他向她道歉，说不应该把宫佳韵牵扯进来，只是那晚她走后心情很低落，喝多了酒。宫佳韵来找他，一时把持不住……
　　他还说，后来发现，其实爱的是她，虽然刚开始是因为她像于樱才接近她。
　　但后来慢慢地爱上了她，爱她发呆的样子，爱她反应迟钝的样子，爱她习惯性地咬吸管的样子……
　　她心里冷笑，这些，不都是因为像于樱？但是，她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突然夸张地不顾众人眼光，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往他脸上打去。
　　你打我吧，我错了，我不该喝酒，不该做对不起你的事。他说。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个样子，他总是神情冷漠，就算是温柔，也是含蓄又强势地说：“再也不会放你走。”
　　李思瑜又慌又乱，她承认自己此刻有过一丝动摇，原谅他的动摇，虽然理智一直在喊着，有一必有二，这种事绝对不能姑息。但是，当这个骄傲冷淡的男人当着众人的面，跪在自己面前时，她，手足无措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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