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很久了》万里万里

3、所谓曾经

　　袁姜辉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强烈要求住在地下室后，张满屋无奈地给他收拾出了一个睡觉的地方。地下室早已不是当年的布置，只有阴冷这个特点一如从前。
　　被冻醒的时候，盖在身上的棉被早就躺在了地板上，打开手机看时间，凌晨四点，一天里最冷的时候。
　　阿西。李泰益这小子要害死我啊。
　　袁姜辉起身，哆嗦着抱膝坐下。地下室静得可怕，自己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环境里显得沉重迟缓。
　　有人说夜深人静的时候是思维最清晰感情最敏感的时候，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袁姜辉想起六年来的自己和李泰益才觉得无比伤感。
　　什么时候开始，对李泰益的定位就不仅仅是“搭档”　“兄弟”了？他为自己弹钢琴，唱《touch》的时候？中国巡演的时候？陈世伶出现的时候？还是更早？袁姜辉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鼻子忽然一酸。
　　“哈，宇宙疯子袁姜辉，难怪同性丑闻都追着你跑。”出声自嘲后，袁姜辉抬起脸，用双手拍打着脸颊站起来。有些事，必须在无法挽回前作出决定。
　　尿意驱使他走出地下室。

　　打开门那一刻，一缕光透过门缝射进地下室，柔和地打在袁姜辉脸上。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不适应地眨了眨。
　　满屋吗？起这么早？
　　轻轻反手关上门，看到沙发上坐了一个人，就在袁姜辉早些时候坐过的位置。
　　袁姜辉悄悄走到沙发后，李泰益正坐在那拿着pad看着什么。
　　“泰益，睡不着吗？”
　　这句问候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正想发火时，袁姜辉看见了李泰益手上pad里的光影交错。
　　那是一个舞台。不用听声音都知道周围充斥着欢呼与呐喊。台上一众舞者的簇拥中有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舞步整齐，面容干净，连自信的表情都如出一辙。袁姜辉笑笑，弯下腰把头枕在李泰益靠着的沙发靠背上，右手拿出他左耳的耳机塞进自己的右耳。
　　《touch》激昂的旋律流泻进来，打破夜晚的沉寂。袁姜辉贪婪地享受着曾经的辉煌，并没有看到李泰益投向他的、复杂的目光。
　　那是他们的舞台，是他们的歌声，他们的take one。那样的光辉只属于他们，他们两个人。

　　一曲终了，李泰益无情地按下home键，左手伸到袁姜辉脑后，扯着头发迫使他离开自己，又用力一扯白色的线，收回了耳机。
　　“呀，泰益，记得吗？”袁姜辉有点寂寞地直起身，看着黑下去的屏幕，“take是李泰益的take，one是袁姜辉的one。”
　　袁姜辉盯住李泰益的眼睛，嘴角向上扯出一个不怎么灿烂的微笑。对方也看进他的眼睛。两对清亮的眸子就这么僵持着，默默无言。
　　要是李泰益读得懂袁姜辉的眼神，他就会知道袁姜辉已经把所有无法言喻的感情都揉进了那晚那一个冗长的凝视。
　　李泰益没有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隐隐感到袁姜辉想说的并不仅仅是take one，更有一种隐忍的、从未出现过的情意无意之中暴露了出来，让李泰益不知所措。
　　袁姜辉先移开了视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又恢复了往日那种玩世不恭：“对哦，take one早就是历史了～”潇洒的转身，头也不回对李泰益道“熬夜让皮肤变坏的话，你也会被粉丝当成历史哦，李泰益xi。”
　　“呀，袁姜辉。”李泰益下意识叫住他，犹豫了片刻：“我的皮肤才不会变坏，担心你自己吧！”
　　袁姜辉停在原地，微微回头，却没有看向李泰益：“哦，是吗？”之后笑着走向地下室。过了很久才想到最重要的事还没有办。
　　李泰益静静坐在沙发上，左手玩着下巴，回想这一天袁姜辉对他不同以往的态度，得出一个结论：这小子一定哪里有问题。

　　第二天，张满屋把早餐端到桌子上，倒好了牛奶，袁姜辉顶着两只红眼睛从地下室走出来，一眼看到了仰头坐着、眼睛上顶着冰袋的李泰益。这小子也一夜没睡么？
　　“啊啊，要死了要死了。今天还有新闻发布会，被看到眼袋怎么办！”李泰益抱怨。
　　“谁叫你那么晚跑去上那么长时间厕所，怎么了？便秘了吗？”张满屋把煎蛋放在李泰益面前。
　　“阿西，张满你怎么能在饭桌上说这样的话！”
　　袁姜辉看到这生活场面，局促地移开了视线。
　　“姜辉君！”张满屋看着这边招手，“快来吃早饭。”
　　“呃……嗯。”袁姜辉看了看张满屋，又看了看取下冰袋看着他的李泰益。
　　“诶，姜辉君，你的眼睛怎么也肿成这样！”张满屋失笑，走过来拉袁姜辉，成功收到李泰益的一个白眼。
　　袁姜辉把叉子插在煎蛋上，突然想起了什么。
　　“呐，泰益，让我在full house住一段时间吧？”袁姜辉看着李泰益，很快两手抱拳嘟着嘴摆出撒娇的模样，笑道，“地下室也可以啦～”
　　李泰益不屑地冷笑：“我怎么记得你是那种不会征求别人意见，一直都擅自行动的家伙？”
　　“阿西，不要逼我破坏形象啊李泰益，给你面子才象征性问你一下的。”袁姜辉瞬间变脸，一双红眼睛瞪着李泰益。
　　李泰益斜睨他，又是久久的沉默。
　　袁姜辉把煎蛋送进嘴里：“什么嘛，不行就算了，我去住宾馆。”
　　“就住你原来的房间吧。”李泰益头也不抬地说完，也开始插煎蛋。
　　袁姜辉一脸吃惊。
　　“张满，今天发布会现场直播，你不用跟着了。”李泰益留下半个煎蛋，用餐巾擦了嘴，起身走出full house，张满屋在他身后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现场直播呦姜辉君～”听到外面的引擎声后，张满屋笑着打开电视，“一起看吗？”
　　“嗯……好吧。”袁姜辉拿起餐巾擦着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