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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衡门】(1) 清水阁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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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白公子来访。”话音刚落,就看一位衣着水色素纱衣的修士躬身进来。
弥章略惊讶地看着侧旁神机妙算的男人,男人小哦了一声,“请——”字还在口中没吐完,就听见廊中传来了不重但却足以让人清晰辨识的“噔噔”脚步声。
“子落!别来无恙啊!”如一阵清风疾吹,访客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了。熟门熟路,毫不见外。主人还没请客入座自己就已经大摇大摆地坐进堂中那把最华丽的山竹编椅中了,坐毕还不忘招呼修士给他上茶。
“这一路把我赶得!你可不知道……”客人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啧啧啧地打量着书案后面的松子落,一脸“你还真是认真啊……”的表情。
“……嗯。”松子落抬头看着男人,半天呼出了个字。
“我的信你看了没?!”
“没。”眼角有些许轻佻的笑意。
“我就知道!”这位一身碧色锦袍的客人挑了挑眉毛,不过转瞬又喜笑颜开,“人已经来了,我把他安顿在主城的暮雨客栈了。”
“明日请他来清水阁吧。”在弥章还愣愣打量这位白公子的时候松子落已经将手中的信笺打开并且读完了。
“我就知道你会帮这个忙的!”客人一脸侠义般豪爽,然后起身向一脸散淡的阁主愉快地作揖道别,“今日答应那位公子要带他游历一下青笛镇,所以先告辞了。”
说毕,又是一阵清风,晃过神来,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仿佛刚才的拜访是梦境一般。
“白虚乙……”独休呡了口弥章方才端上的新茶。
“……公子?”弥章满脸询问地看着眼角清淡含笑的男人。
“是当年和我一起在清水阁修行的学徒,”松子落目光突然变得清远,似乎想要看透眼前的景色追逆到昔日的旧时光里,“说起来,他还是我的师兄呢。”低声浅笑,像是说给一旁满脸迷惑的弥章听,又像是自嘲。
白虚乙。
从上一代清水阁阁主赐他的这个道骨仙风的名字就可以知道他当年被寄予着多少厚望与期待。
那个时候,清水阁夏阳廊亭里,年幼的松子落懵懵地远远望着一身白衣的翩翩少年在竹林中手持山水双剑练习的飒爽英姿。
“他是个有仙骨的孩子,”说话的是负责照顾独休的修士悬壶,“可悲可贺。”
“可悲可贺?”年幼的松子落转过头来询问悬壶。
“他也是个有侠骨的孩子……”悬壶看着白衣少年略有所思地缓缓说道,“他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悬壶说对了。
八年后,白虚乙封印了水剑,手握山剑跪谢了师父,告别清水阁。他说,仙家之事终究不适合他,还是侠义江湖纵酒欢歌更令人心神向往。
这一别,就是许多年。
师父归隐,松子落成为清水阁第十六位阁主,天下乱世变更终于迎来一代明主,江湖门派争斗恩怨情仇转了一轮又一轮,青笛镇主城又新建起许多酒楼客栈,来往的旅人慢慢从终年轻雾的山中窥探到这犹如世外桃源的城镇……
那日,雨淅沥沥地打在庭中池里的荷叶上,落满晶莹莹一盘碧珠。
白虚乙站在凉廊上对着子落笑,鼻如刀削,片唇凉薄,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浓重的侠气,玉树临风之姿一如当年。只是白衣变成了碧色水纱袍,一把扇子一对剑,被封印的水剑和由于多年闯荡变得戾气十足的山剑。
“子落,别来无恙啊。”
豪迈爽朗,虚虚实实。
自那以后,白虚乙便经常与松子落通信,信中有时会讲讲江湖上的门派斗争,有时是旅途中的奇闻异事,有时也会是有关清水阁的请托……
“我在罗家镇看到了青衣教的人,他们说自己的教主是青帝上仙,你说有没有点意思啊……”
“孟城一柳街有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酒楼,他家自酿的梅子酒香甜可口,后味无穷,我给你寄了几瓶去!”
“上次在紫雀坡看到一个白发少年,他说自己在等自己被松王请去吃家宴的新娘子回来成亲,这一等就是八十年啊……真让人唏嘘不已。”
“过几天会来个老婆婆,她想求点蓝河草,请千万要给她,她家老头子还等着她用那个熬药呢,账算我的,下次去给你。”
…………
每次看到自己昔日师兄的信笺,脑子里总是无法把他和那个在竹林一袭白衣的清俊少年重叠起来。
皱着眉头品了一口他不远万里差人送来的梅子酒……一股清香顺着喉咙缓缓而下,心中突然增了些许的暖意,不禁释然地独自笑了笑。
呵,这样也未尝不好。
“说起来……他还欠我一盘棋呢。”思绪拉回来,松子落轻描淡写地说着。
然后偏过头来看听得一脸入迷的弥章。
“乏了,”男人站起来,用手指轻轻弹了下弥章的脸颊,“这卷书明早再看。”
忙回过神。
“啊……好的!公子……”弥章转身抬手托起帘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