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当初》南宫若

4、四

　　既然命运让我们相遇，又何必让我们彼此受到伤害后再相遇？
　　白痕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个午后，那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一副唯吾独尊的模样，仿佛全世界的人都该对他膜拜，邪气凛然。午后的阳光从窗户走了进来，渐渐跨过沙发，轻轻地抚摸着男人，却又给他添了几许神圣的味道。这人，天生就该是天地的宠儿。
　　“跟我走吧。”四个字很短，这是白痕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当初她因为这句话和父母断绝了关系，分文不取的离开，与他相互扶持，无怨无悔，却落得现在这幅田地，而现在她又再一次听到这句话。她本能的想要拒绝，但在男人冷酷而坚决的注视下，却只淡淡的“嗯”了一声。答应后，心里也没觉得疼，只想着信他。究竟是为什么呢？当你看到他，就会不知不觉的想靠近他，哪怕伤害累累；不自觉的想信他，哪怕……不，对于他来说，也许没有这词的存在。上帝啊，就让我再赌一回吧，人生短短一世人，不努力争夺一次，黄泉路上也不甘心。
　　春末最是让人犯困，淅淅淋淋的雨，忽而乍起的惊雷，冒水的地板，冒水的地板，这一切让人到哪都逃离不开潮湿，所能到达之处也都长了绿。绿油油的，深沉沉的都有。玉兰花也已遍野飘香，一朵朵的飘落，砸在肩上引起阵阵扑鼻香。有的人接了几朵，用纸巾包着，轻轻的拎着，准备带到教室，趁老师还没到，放在讲台上。有的男生看着那兰花飘落在女孩的发上，不出声，依旧与她谈笑，眼光却时不时的往那瞥。木樨依旧开着，对于这里来说，所谓的“八月桂花香”也仅仅是所谓。这里的木樨没有冬天。
　　白痕静静地走着，时而戳破树叶上的水珠儿，时而对过往的野猫“喵喵”的叫着，多余的动作在这样的季节里也带上了宁静与慵懒。墨清看着那米白的花儿缓缓坠落，走过去，拿下白痕发上的花瓣，好心却只换来一句，没情趣。让人无奈又无可奈何。把手上的花瓣伸到鼻前闻了闻，是很清新的味道，夹杂着雨水的清淡，不知哪来的泥土味，清香厚重，又不腻。
　　白痕在路边的小摊要了点腌李子，一个小白色塑料袋装着一个个园溜溜的李子，绿中带着点微红。上面还沾着点黄色。问了白痕是什么后，得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外加一记白眼。
　　“大少爷，你有没见识啊，这是甘草浸泡过的，在这时候吃最适合了。”说完，拿了一个塞了一个给墨清。
　　嘴里传来甘甜的滋味，轻咬了一口。却是酸甜中带着微微的酸涩，与甘草搭配在一起，很奇妙味道。天然的清甜。清爽的凉风，凉凉的细雨，微微的兰花香。
　　白痕走到一栋装饰漂亮又淳朴的木屋前，抚着屋前一棵的十米多高的树，树上长着黄绿的嫩芽 ，树干长着一个个锥形的小刺。白痕一个小刺一个小刺的抚摸着，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墨清看到她眼里忽然溢出了悲凉，连声音也淡淡的，“这叫莫连，开的花大大的，红红的，长得像杯子，一开一树。远远看起来就像着了火，并且开花不见叶，长叶不见花。”转过头看着墨清，亮亮的眼睛忽然绽放起她的喜悦，不夹杂一丁点浑浊的说道：“你知道曼珠沙华么？就像那一样，但莫连被赋予的是幸福，曼珠沙华却是死亡。”
　　墨清知道这花，他还知道这花背后的故事，因为他的母亲生前就爱极了这花，近乎痴迷，这花也像极了她。曼珠沙华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城市的边缘开满了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也就是彼岸花，它的花香有一种魔力，可以让人想起自己前世的事情。守护彼岸花的是两个妖精，一个是花妖叫曼珠，一个是叶妖叫沙华。
　　他们守候了几千年的彼岸花，可是从来没有见过面，因为开花的时候，就没有叶子，有叶子的时候就没有花，花与叶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他们疯狂地想念着彼此，并被这种痛苦折磨着。终于有一天，他们决定违背神的规定偷偷地见一次面。那一年的曼珠沙华红艳艳的花被惹眼的绿色衬托着，开得格外妖冶美丽。
　　神怪罪下来，这也是意料之中的。
　　曼珠和沙华被打入轮回，并被诅咒永远也不能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人世间受到磨难。从那以后，曼珠沙华也叫彼岸花，意思是开放在天国的花，花的形状像一只只在向天堂祈祷的手掌，可是再也没有在这个城市出现过。
　　这种花是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和沙华每一次转世在黄泉路上闻到彼岸花的香味就能想起前世的自己，然后发誓不分开，在下一次再次跌入诅咒的轮回。
　　这故事是凄凉的，在他还小时，他的母亲就在他耳边念叨过，念着念着，眼里便泛起了泪花。那时的他并不理解，直到后来才知道，神的意志竟那般残酷，而相爱的人一般悲苦。
　　“我一直想啊，可惜它们的花期不同，不然开在一起，那将是多么疯狂！”说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墨清看着她的笑容眼里也带上了笑意。“我一直想去江苏看看那花，想着在那幽暗的墓地，低头行走在绿草茂盛的小径，微微侧脸便见到了死灵，慌忙中扯下一朵彼岸花，掉入那川流不息的忘川，从此忘记世间恩怨，堕入轮回。”
　　“那你跑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用在这的最后机会去看看，反而来这里？”
　　白痕愣了愣，笑了一抹淡的不能再淡的微笑，走到木屋前推开了门。
　　从后跟上的墨清进入后，入眼的便是对门的一大片落地窗以及窗外那绿油油的稻田和鱼池。里面的空间很大，摆着十来张桌子，外带着一个类似收银台的大桌子，右上角有一个透明的厨房，边上还有楼梯可以通到上面。此时里面有六七人坐着，或打牌或吃东西，厨房也有两个人在忙，看来是类似小饭馆的地方。
　　一会有人发现了他们，带着惊讶的表情招呼着其他人。一个从厨房出来的漂亮的女人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惊讶的不动了，好久才回头嚷着：“肆哥…肆哥…，快出来，泪儿…泪儿回来了。激动的发红的脸上也留下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