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电影票 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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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谦一边在厨房收拾碗筷，一边听着电影频道介绍着新上档的大片，正值仲夏的暑期档，他想起徒弟小李不知道从来弄来两张电影票。交给他的时候还一脸诡异的笑，提醒他穿的像样一点。想到这里，左谦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感叹自己徒儿还真是年轻的过了头，精力旺盛到什么事都想管管。他擦了手，回到客厅里，坐在沙发里想了一会，翻出了电影票。
左医生来到里德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他敲了3下，确定里德不在家，反而有些松了口气，避免了见面的尴尬。他弯下腰把电影票从门底塞了进去，转身回了家。他考虑到，虽然两张电影票不算什么，不过也应该能缓解一下两人之间紧张尴尬的气氛。自己近来是越来越忙，根本抽不出什么时间顾里德的事，再来，他不想让里德觉得自己不值得信任，左医生本人对这种不信任很是忌讳。
里德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老板的家里吃晚饭，他放下刀叉，伸手到裤兜里摸出手机，“面瘫左”三个字映入眼帘，里德怔了一怔，点开了短信。
“里德，门口的电影票是我塞进去的，不嫌弃的话，请收下，祝看得尽兴。”
里德看得一头雾水，但是合上手机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扯了下嘴角。女主人看着里德的笑容，有些意外，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家伙这样的笑了，忍不住问了出来，
“What's the matter？”
“Nothing..”又一个耐人询问的笑。
Annie眯起眼睛，朝着里德晃了晃红酒杯，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
“有诈！”
齐海濂听到自己老婆又学会了新词儿，不禁揶揄道，
“你这又是跟谁学的，怎么不学点好听的。”Annie翻了翻海蓝色的眼珠，看向自己的老公，
“和你妈打牌的时候学的，她一直输，就说我使诈。”
“哎呦喂，我说怎么老太太这两天脸阴的跟什么似的，你就不能让着她点。”齐海濂操着一口京片子，做诉苦状。Annie无奈地叹了口气，
“输了就是输了，对吧，Steve？”试图拉拢拥有同样生活背景的里德。里德浅笑着抿了口酒，收起铺盖在腿上的餐巾，在嘴角压了一下，简单的折了几下放在了桌子上。
“呵呵，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甜蜜了。”说着微笑着起身。
Annie急忙咽下嘴里的东西，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要回去？还早吧。”里德有些为难地笑了笑。齐海濂立刻出来说话，
“也不早了，现在出去，车还好打一点。”说着夫妻俩跟着里德来到门口。
“待会你开车送下Steve，不就好了。”
“嘶....”齐海濂赶忙给还不明所以的Annie递了个眼神，Annie只是表示不解的皱了皱眉，心里感叹着，虽说自己中国话说的挺溜了，但中国人心，当真难懂。
里德笑盈盈地回身跟Annie蹭了下脸颊，“你手艺越来越好了，晚饭很美味，下次再来蹭饭可一定给我开门啊。”
Annie立刻喜笑颜开，抱着里德不想松手了，“每天都来最好，顺便把你变成我的二老公。”她忍不住打趣道，齐海濂听在一边，无奈地垂了垂眼皮，
“哎呦呦，你最厉害了，还能纳小儿。行啦，让人家走吧啊。”Annie这才松了手，和里德摆了摆手。齐海濂看了看里德的背影，其实他也有些纳闷，但还是没多想，搂着自己老婆进屋去了。
里德走出夫妇的前庭，还能隐约听到Annie在问齐海濂“纳小儿”是什么。他来到街边，掏出手帕，有些出神的擦着手，随即又看了下表，他想，这个时间，左谦应该睡下了吧，便转身找了个石阶坐了下来，开始不紧不慢地等着路过的的士。他抬头看了看黑篮色的天，一片云都没有，繁星满天，脑中骤然浮现那个人端着银质托盘，默默地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那时的自己正坐在花园里的摇椅里，手里捧着小说泛起了睡意，身边的人一袭笔挺的黑色礼服，微微俯身，温柔地叮嘱自己是时候回房休息，那么久了，那张脸依旧那么清晰，清晰的叫人难受，叫人忍不住叹息。里德又翻出手机，翻出了左谦的短信，拇指下意识的在屏幕上来回抹了两下，原本就暗淡的眼底依然怅然如水，优柔满盈。
第二天里德休息在家，起床后，找了个空闲给左谦发了短信，短短的几个字，只问他几点下班。不多一会，左医生给了回复，也只有四个字，马上到家。里德笑了笑，心里感叹，真是他的性格，起身去了衣柜，翻出一件黑色的立领修身夹克，套上一条宽松的仔裤，站在镜子前伸手平了平外套的肩章。等到里德听到左谦的脚步声，才拿上电影票，出门等在左谦门口。
左谦看到楼道里的人，一脸意外。里德无奈的朝他笑了下，一贯地先开了口，
“今天又加班？”
“没...下班后去了趟超市..”里德看着左谦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有些费力的来回倒腾，想要腾出一只手找钥匙，便伸手接过了几个袋子。左医生感到自己的手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擦碰了下，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里德的手。
“谢谢..”左医生进了门，摸开客厅的灯，转身看向还站在门口的里德。
“进来吧..”
里德抱起胳膊，斜靠在门边，伸出手里的袋子示意左谦过来接过去，
“不了..”
左谦有些迟疑地接过袋子，等着里德的下文。
“跟我去看电影。”
“........”
左医生不作声地跟在里德身后，他有些后悔昨天把电影票给了里德，那样他就不会晚上10点还在街上乱晃，这简直就是自抽嘴巴。他看着里德双手插兜悠闲地走在前面，好像身后并没有跟着任何人，低头推了下眼镜，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只是每次里德提出在他看来有些过分的要求，他都有办法让自己没法拒绝，这让左医生总是有一种被人抓住尾巴不放的感觉，他甚至觉得里德很是乐在其中。
里德回头看了看，周五夜晚的商业街人流攒动，在隔着大概四五个人的地方，看到了一脸抑郁的左谦。他站住了脚，等了他几步，等到左谦到身边的时候，他又转身迈开步子走了起来。
“快到了。”他微微侧头，提醒身后的左谦，左医生没说话，默默地脱了外套，拎在手里，仲夏夜，人潮拥挤的街道，让他觉得湿热不堪。
电影院门口三三五五地聚集着几对小情侣，左医生看了看这幅景象，不禁皱眉，越发觉得他和里德的组合很是突兀。里德看向杵在那里不啃声的人，有些无奈的走近，
“先买点喝的东西吧，还得等一会。”
“几点开演？”左谦显然一副不想再忍的样子。里德的脸也有些僵掉，看着那张拧巴的脸不想回话。
“午夜场，11点开始。”里德移开了视线，还是勉强解释道。左谦听到里德有些消沉的声线，低头扫了他一眼。他顿了顿，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从上衣里怀掏出钱夹，
“想喝什么？”
里德低着头瞄了眼左谦握着钱夹的手，心想还以为今晚就要拧巴到底，没想到这家伙还是有点良心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一抬一抬的鞋尖，
“咖啡吧。”话音刚落，就感觉身边的人迈开步子，向步行街对面的售货机走了过去。里德看了看他的背影，略有所思。
两三分钟的时间，左谦一手一个罐子走了回来，把咖啡递给了里德，自己微微俯身，小心地拉开了剩下的那罐的拉环。
“左医生也喝啤酒？”里德把咖啡罐握在手里，一起装进了上衣兜。左谦看了看他，“啊”了一声，
“偶尔喝一点。”说着又仰头周了一口。里德在一旁默默欣赏左谦左手挂着西装，右手握着啤酒罐的样子。直到左谦有些别扭的转了个角度，给里德留了个背影。里德笑而不语，两个人默默地等待电影的开场。
午夜场人不多，里面稀稀疏疏地坐了不到20个人。左谦跟着里德来到后排偏右的位置，本想和他隔着几个座位坐下，想了想还是挪了过去，挨着里德坐下了。他看了看还没开始放映的黑漆漆的屏幕，发觉自己根本连电影名字都不知道，越发无奈地向后靠了靠，伸手捏了捏鼻根，打算电影一开始，就眯上一觉。里德转头看向他，
“困了么？”
左谦下意识地直了直身子，“还好。”
“抱歉，我忘了你睡得早。”
左谦一脸想要拆穿谎言的表情，但嘴上还是说了句没事。只是心里很纠结，为什么里德总要自己陪着干这干那。他有时候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和立场面对里德，虽说比自己小个几岁，是小兄弟的样子，可又觉得里德的脾气比他想象的要成熟很多，甚至更多时候被、操控的都是自己。如果说是朋友关系，左医生又觉得这微妙的两人之间的气场让他难以认同，至少他不会跟自己朋友在大半夜的出来看电影。想到这里，他又摘下眼镜，推按起鼻梁。里德侧头看了看他，
“头疼？”
左谦摇了摇头，只是依然没抬头，维持着那个姿势。里德讪讪地不再搭话了。
电影开始没多久，左医生就睡着了。他低着头，抱着胳膊，下巴抵在自己的胸口，微微蹙着眉。里德特意将咖啡拿远再打开拉环，以免吵醒他，现在，他宁愿左谦继续睡着，至少睡着的左谦不会对自己戒心满满。他小口酝着咖啡，看着大荧幕的光亮一闪一闪地打在左谦的侧脸上，忍不住伸手轻推了下左谦后颈上的发渣。左谦感觉到后颈上的痒痒，睁开了布着血丝的眼睛，伸手到自己领口摸了一把，微微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他看到里德手里举着咖啡罐，泰若自然地看着电影，便有些纳闷地收回了视线，接着睡了。
里德暮然地看着大荧幕上滚起演员表，慢慢的直了直身体，心想这场电影看得真是云里雾里。他看了眼身边还在睡的左谦，无奈地一笑，把空咖啡罐放在他头上，转身往出口走去。左医生感觉到头顶的重量，猛地睁开眼睛，咖啡罐就从头顶滑落，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怔了怔眼神，又回头捕捉到了里德的背影，有些尴尬地低咳了一声，抓起衣服跟了上去。
左谦低头看了眼手表，1点多了。他们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左谦才把手里的罐子扔掉，打了个哈欠。里德依然自顾自地走在前面，听到左医生的哈欠，微微回过头，
“怎么样，电影好看么？”
左谦本想沉默不语，他知道里德是在揶揄，他觉得里德没有立场对自己抱怨，不过自己心里还是有些小愤懑，
“净做梦了。”
“呵呵...”里德顿了顿，
“梦到什么了？”
左医生推了把眼镜，有些难开口的样子。
“忘了..”里德还是表示理解的样子，笑了笑，看上去突然心情不错。诺大个街道，人流渐渐稀少了下去，朗朗夜空，他们一前一后，里德很是满意这样的意境，微微地仰着头，悠闲地逛着。
其实左谦的梦，他还记得，他梦到里德不由分说地抓着自己的领带，不肯放手，自己则苦口婆心的劝他放手，最后里德面无表情的走掉，不知去向。左谦觉得这个梦太过诡异，一定是最近受这小子“迫害”太多，他暗暗下着决心，决定不再纵容里德牵着自己鼻子走。
不多时两人就走到小区单元门口，左谦也和里德一起等起电梯，想必真是累了。
“明天上班会耽误吧？”里德一边伸手叫着电梯，一边看向左谦。
“不会，明天休息。”里德“哦——”了一声，俩人又没了话。电梯里的十几秒，左谦动作尴尬，里德看在眼里，在心里无奈地苦笑，方才的不满开始慢慢地积蓄。
电梯门刚开了个小缝，左谦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迈步，却感觉自己被人抓住领带扯了回去，力道大得让左医生觉得脖子生疼。
“我先走。”他愣在那里，眉间几近挨在一起，看着里德表情严肃的冒着冷气的脸。他刚要开口，却看到里德微张着嘴迎了上来，左医生来不及躲闪就感到温热的软物抵上了嘴唇，只轻轻一下就消失了。
“晚安。”他听到里德平静淡薄的声线，看着他冷着脸帮自己正了正领带，接着人就消失在电梯里，留下自己呆呆地伫立在原地。
有那么几秒钟，左谦甚至忘记了呼吸。他觉得自己恍然大悟，却又头脑空白。他猛地垂下脑袋，大声长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嘴角挂着不可思议的尴尬的笑。可是不管怎么努力，依然无法集中思考整件事。这种展开，是他无论如何也预想不到的，刚刚在电影院里，自己的那个决心也黯然崩塌。
第七章 END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电影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