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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事 小 ...


  •   小少爷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平躺在床上,眼前一片纯白,直到感觉自己有些受阻的鼻息,才发现是白色的被单盖过了头顶。他掀开被单,口干难耐,牙床隐隐作痛..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一同到树林里探险的孩子们呢,他们都回家了么?”带着满脑袋的疑问,他僵硬地坐了起来。
      他透过门缝看到母亲正依着父亲哭泣,周围还有些不认识的大人物唏嘘着什么。
      “Mom...”
      一位身着欧洲服饰的亚裔女子,听到他的微弱的呼喊,脸色瞬间惨白,其他人也随即探头进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一片哑然。
      又过了几秒钟,亚裔女子第一个冲了过来,紧紧的抱着里德大哭了起来。男孩的父亲却依然愣在那里,目光里多了一份恐惧和呆滞,半张着嘴远远地盯着自己的小儿子。

      那之后的几天,里德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对血的渴望却超出了一切,大人们立刻明白了什么,每天都窸窸窣窣的,像是在为他筹备着什么。
      他偶然间听到女佣们的交谈,说那天一起去的孩子只有小少爷一个活了下来,
      “真是诡异,为什么那种野兽唯独把小少爷一个变成同类。”
      “谁知道..真可怕..原本看那孩子就觉得怪异..老爷为什么要娶一个中国女人?”
      “喂,别说了。”女佣用手肘慌张地碰了下身旁说话的人。原本七嘴八舌的女佣斜睨着眼睛往身后走廊的拐角瞥了一眼,立刻惊恐地闭了嘴。是管家,和里德同样黑发深瞳的男人,身材高挑,冷俊神秘,不苟言笑,或者说,他只对小少爷笑,那种略带宠溺的笑,让女佣们心生嫉妒,又有些害怕。
      “少爷呢?”男人在她们身边站定,用眼角扫着她们,毫无感情地质问。
      “在房间,”女佣唯唯诺诺地开口,没敢抬头看他。管家伸手理了下自己上衣的领口,慢慢地推开半掩着的房门,发现里德低着头站在门后,一动不动。男人轻身挪了进来,回手关上了门。
      “小少爷,怎么下床了?我抱您上去。”说着向里德弯下腰。
      “Bernard,”管家收住了动作,
      “在。”男人浅笑着回应。
      “他们要送我去哪?”
      管家顿了顿,还是如实以报,
      “中国,少爷。”
      “很远么?”
      “是的,要坐船。”
      男人看着依然低着头表情落寞的里德,忍不住伸手想要抚摸他的头,却不知为何顿住了手,目光皎洁,闭上眼睛浅笑,收回了手。
      “我也会去,跟少爷一起。”
      “真的?”男孩像是稍稍安慰了一些,只是仍然埋着头。
      “恩,真的。”

      几天之后,里德原本浅淡的瞳色渐渐变深,最后竟然演变成了黑紫色,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本严苛的父亲更加的对里德不理不睬,或者说在暗暗的监视着他,那种眼神,让还是孩子的里德觉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自己。房间里出出进进的,也只有偶尔来打扫的女佣和伯纳德。母亲虽然表面上一如往日,不过偶尔还是可以感觉到母亲看儿子的眼光带着些许的恐惧。
      “那是肯定的吧...”里德透过镜子看着自己已经彻底变得污浊的眼睛,心里如是替母亲开脱着。

      又过了几天,一切都如小里德所猜测的那样,他们打算把他送走。
      之前就偶尔听闻,镇上的警署在调查不明生物的杀人事件,估计就是在绞杀吸血鬼的存在吧。如今里德也算是他们的同类,而父亲又是镇上的大人物。现在想起来,他依然不能真正的理解父亲的心情,不知道他是觉得丢脸,还是出于保护自己的想法更多些,总之,他被送走了,这一走就是一次旷世之别。

      他被急匆匆的送到了中国。父亲在那边有着贸易往来,他被安置在父亲在中国的家中,虽说是家,也只是一个空房,只留几个女佣和佣人忙里忙外。和家乡差不多的建筑和环境,稍微让小里德觉得安心一些。然而能和他聊天的也只有伯纳德一个人。他几近过着足不出户的日子,因为还处在适应的阶段。
      之后的日子,他渐渐发现,就算自己长时间不饮血也不会死掉,只是变得身体孱弱,气色很差。所以伯纳德-----宅子里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每隔一段时日就会给我端给我一个承载着猩红液体的杯子,里德看着那不知道是哪种小动物的血,心生唏嘘,觉得自己很戏谑,不过还是不受控制地一饮而尽。虽然明白自己很残忍,但是一闻到血腥,牙床就痒痒的刺痛,牙齿摩擦杯壁,发出令人不快的声响,每当这个时候,女佣们总是站的远远的,她们看得出他的异样,只是聪明地选择闭口不谈。只有伯纳德,每次都微笑地看着他喝完最后一滴,目光浅暖。

      在中国的日子,起初都是灰暗的,孤独无助,被告知不要频繁的和家里通信。虽然家里有给里德请了家庭教师,可是还是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无从消磨。当地的小孩子对他没有很友善,这也是难免的事情,谁也不想和一个看上去木讷又“高雅”的“洋人”小孩子玩在一起吧。他只能试着跟在他们身后,看看他们都在玩些什么,学会之后,回到家里拉着伯纳德陪自己玩。不过每次都是里德的耐心先用光,毕竟伯纳德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每次都故意让着自己,眯着笑眼包容地冲他笑着,搞的里德每每都大叹无趣。

      总之,童年就这样惨淡的度过了,浑浑噩噩地熬到了17岁。伯纳德陪着里德在中国,算算也有十个年头,陪他做无聊的日常。两人最大的消遣就是在庭院里看小说。里德让他教自己品酒,伯纳德没有拒绝,欣然地帮他了解了很多酒类的知识,为两人之间营造了更多的话题。

      长大之后里德逐渐发现,自己不是完全的吸血鬼,也许只是一半。对血的渴望随着年龄的增长,控制得越来越好。他发现红酒可以稍稍抑制对血的渴望;身体生长的虽然很慢,但是确实在长大。十八岁那年,看上去只是10岁出头而已的样子。在伯纳德眼里,自家的小少爷根本一点没变,还总是抱着他上床,早上帮他穿衣服,尽管被里德冷着脸拒绝了很多次。封闭又孤寂的岁月累积,又过了两年,里德看上去仍然还是个心理年龄很大的小男孩。他在冬日的某一天,终于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伯纳德,因为,那个每天对他百依百顺,笑容可掬的温暖男人消失了。自打那之后,里德再没有见过他。他不知道伯纳德为什么要离开他,也许是他受够了,受够了每天和自己绑在这个无聊的地方,受够了每天藤蔓小说红酒的淡薄交谈。他也明白,自己不该奢望,不该奢望会有人永远地陪在自己身边。他知道伯纳德对自己可谓仁至义尽,只是自己内心,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那份埋怨,对他留给自己无疾而终的埋怨。

      即使在父母的葬礼上,他也没见过那个熟悉男人的身影。

      骁凯接到管巍的电话的时候,正在狼吞虎咽地扒着饭,按下接听键,刚要说话就呛了饭,
      “....你吃饭呢?”
      骁凯用力地咳了几声,喘了一口气,伸手够了杯水压了压。
      “啊...咳咳...你啥事儿啊...咳咳咳...艹”
      “早就说过慢慢吃吧,总像有人跟你抢似的。”骁凯又喝了口水,总算不咳了。
      “少废话。有事快说。”
      管巍沉了沉眼皮,“你近两天哪天晚上有空?”
      “你凯子有空了?”
      “.......”
      管巍听了骁凯的揶揄,被噎得说不出话,因为,Chad和他的关系微妙。其实也很明白,自己只是给人家用来消遣的,根本算不上在交往。这种认识,自从他见Chad第一眼就已经建立起来了,他只配让对方拥有,却不配拥有那个男人的心。
      “别瞎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呵。”骁凯扯了下嘴角,有点幸灾乐祸,“后天吧。”
      “行,那就后天,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啊。”
      “哦,对了,你穿的正式点,可能要去西餐厅。”
      “靠,真TM麻烦,什么是正式点的啊?!”
      “...别告诉我你没有西装。”
      “没有。”骁凯答得坦然,弄得管巍很是无语。
      “......抽空准备下吧,以后也总会用到。要不,你没空的话。我忙你买?”
      骁凯抽了根烟叼在嘴里,琢磨了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搞吧。”管巍听出他语气里带着愉悦,有些失望,
      “那行,再联系吧。”
      骁凯恩了一声按了电话,又给里德拨了过去。

      里德从浴室里走出来,发现来自骁凯的两个未接电话。他打开电视,坐在沙发里,回拨给他。
      “你打电话了?”
      “啊,干嘛去了,才接电话。”
      “说事儿。”里德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一边按着自己脑袋擦着头发。
      “......”骁凯无奈地歪嘴一笑,“后天晚上有空么?”
      “有,定后天了?”
      “恩,明天呢?”
      “......干嘛?”
      “陪我去买衣服。”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里德故意拖慢声音,不想搭理那家伙。
      “别闹,说是要去西餐厅,我没正装啊。”
      “衬衫就行。”说着就要挂电话。
      “别啊,喂!”
      “衬衫也没有?”
      “西餐礼仪啥的,你总得给我科普下吧,对方也英国人,我是无所谓,就怕到时候给你掉链子啊。”骁凯不遗余力地讨价还价。只是没成想,这个对他来说有点烂大街的游说理由,对里德还真奏效了。里德眯起眼睛,幻想着骁凯衣服桀骜不驯一脸倔样儿,和自己并排坐在餐桌旁,没准还会翘着二郎腿,不由得眉头一皱,他瘪了瘪嘴,
      “明天晚上你来我家吧。”
      骁凯不太敢信,愣了一会,
      “没忽悠我?”里德无语,
      “不想来?”
      “来,来,那衣服怎么办?你有么?”
      “我的你能穿?”
      “呵呵,也是,我再想办法吧。”
      里德又听着他废了几句话,才挂了电话。

      第二天傍晚,骁凯按着里德给的地址,找到了他住的小区。刚进单元门口就看到马上就要关紧的电梯门,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里面的人也看到了他,帮他用手挡了下。骁凯侧身钻了进去,和那个人并排站着,
      “谢谢。”他抬手,却看到8楼已经被按了,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是你...”他微微蹙眉,感觉身边的人很是眼熟,但是还没想起来。
      “你是...彭将军的?”左谦觉得骁凯的穿着让他在当天很显眼。骁凯也在心里拍了下大腿,
      “啊,你是那个主刀的医生?”
      左谦点了下头,
      “幸会,左谦。”
      “彭骁凯。”
      骁凯也点头回应,俩人握了下手。左谦忽然想起每天都惦记着儿子的彭将军,又看了看身边的人,还是决定不管闲事。
      “你住这儿?”骁凯瞥了眼西装革履的左谦,觉得他应该可以住在更好一点的地段。
      “啊,你...?”
      “我来找朋友。”
      “哦。”
      左谦偷偷在心里浮现了一个“该不会”。

      果然,电梯门开,骁凯直奔了里德的门,按了门铃。他转身看着左谦在西裤里摸着钥匙,开了门之后回过头,
      “有时间进来坐,虽然寒舍没什么可招待的,不嫌弃的话,随时欢迎。”
      “哦,好,改天一定。”骁凯看着他冷冰冰地说着客套话,觉得有些起鸡皮疙瘩,但还是叫住了他,
      “左医生。”
      左谦回头,正巧看到来开门的里德,门里的人穿着随意,有些发怔地看着外面的两人。左谦赶紧撇头抚了抚眼镜,等着骁凯的话。
      “怎么这么慢,”里德没答他,五味杂陈地盯着左谦。骁凯两头瞅了瞅,
      “你们认识?”
      “啊。”里德低低地一声,骁凯就品出不对。
      “我爸的主刀医师,没想到在这遇到了。”
      “小凯,”左谦顿了一下,他听了N次彭将军这样称呼自己的儿子,显然被传染了,“你刚想说什么?”
      连骁凯都听出左谦话里的催促,感觉身边的里德转身走开了。
      “哦,第一次见面就跟你借东西,还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说吧。”
      “西装,我看我们差不多高...”
      “哦,好。进来吧,我帮你找。”
      骁凯回头看了眼在客厅死阴着脸的里德,无奈地咂了下嘴,带上了门。

      刚进门,左佳玲就迎了出来,看到来了人,连自己老爹都没叫,一屁股坐在沙发里看起电视来。左谦皱了皱眉,
      “叫叔叔。”
      “叔叔。”好看的眼睛还盯在电视上,阴阳怪气地叫了声,重头到尾无视着骁凯。
      左谦无奈地叹气,转身向身后的骁凯,
      “我女儿,很不懂事,见笑了。”
      “呵呵,没事,小姑娘有点脾气是好事。”
      左佳宁终于看了他一眼,更确切地说,是白了他一眼。左谦赶紧领着人去了自己的房间。

      拉开衣柜的门,里面的衣物把骁凯看的一愣,整整齐齐的几乎都是衬衫、西装。下面摆的几件棉质T恤也是很古董的白色V领衫。
      “你自己看吧。”说着左谦后退了几步,脱了自己的外套,扔在床上,掐起腰等着骁凯做决定。骁凯觉得无从下手,因为它们真的太像,里德又不在,自己也不知道哪个比较适合,就随手抓出一件剪裁稍微年轻入时一点的。
      “试试吧。”
      “不用了,应该能穿。”
      “哦,那好。”
      “呵呵,麻烦你了,左医生,改天我给你送过来。”
      “恩,不急。”
      左谦刚把骁凯送出门,就听到左佳玲喊饿,他沉着脸抽下领带,挽了袖子就去厨房做饭了。左佳宁把自己老爹的怪异看在眼里,无奈地耸了耸肩,接着看电视去了。

      第十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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