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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元宝从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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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初夏五月,天高云淡,辰时一刻,大庆国丞相奉一道圣旨站于皇城亭楼上,行了三叩九拜后,宣布大庆三十四年,第一个恩科科考开始。城楼上,丞相大人执一火把,丢入一巨大铜炉中,蓝色烟火登时冲天而起,见蓝烟起,各州府县有钦定登高者执旗挥舞。
辰时二刻,开考。
所谓恩科,乃是测试学生是否掌握:礼、乐、射、御、书、数是否合格的一项测试。成绩以优,良,中,差为四等为评,六艺全中者是为合格,恩科科考为期三天,考生只可入,不可出,服饰,寝品,乃至鞋袜均由各州所派人员彻查,一旦查出夹带者,终身不得参与恩科,因此,不可谓不严格。
话分俩头,各表一枝。
话说我们小元宝长至这一十四多二月岁,已然亭亭玉立,亭亭玉立的元宝想着躲在阿姨家也不是办法,最主要的是,小表妹阿丹一点也不解语,天天跟着小表弟四处蹦达,也不带她玩儿。无法,还是回家吧。
抬头却见县长衙门防御高台上,蓝旗招展,愣了一瞬,眯了眯眼睛,慢悠悠的自言自语道“哦,恩科开始了呢。不知道橙子会考得如何,他那般有才,定然不差。当然,他那同窗妹子也不差的。”
惆怅了一会,抬步准备吼一嗓子,让对岸阿爹领她回家。突然灵光一炸,如今恩科伊始,各地才子佳人纷纷以入国子学为马首是瞻,这……定然是个赚钱的好时机啊,阿爹说,天下才子,虽有追名逐利者,但大部分唯报国是尔,堪堪最有才的便是前三甲,那彼时卖前三甲的物什哪怕是一片破布,也必然是有油水的。如此,等老子挣了钱,做个甩手掌柜,抗一把三尺青峰剑,带着阿弟橙子走天涯去,岂不快哉!
如此果真是豪情万丈,抬首挺胸,运足气,大吼一声“老余头爹,来接元宝吧!!!!我……啊呀!”
这啊呀一声,吓得对面喜冲冲奋力撑了个木筏子来接人的老余头一个趔趄,深怕宝贝女儿出什么意外,于是更加奋力了。
等到了岸一看,女儿还是那个女儿,没差啊,那为何她蹲在石墩上呆愣发傻呢?
小元宝被遮在一片突来的阴影下,抬头,看到是自己阿爹,红着俩眼泡问阿爹“阿爹,我要挣了大钱,阿弟还会跟我游天涯么?阿爹,我挣了大钱,比得过……”比得过橙子的那个美娇娥刘维雅么?他愿意跟我走么?
老余头叹了叹,摸着自己女儿的头“小元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阿弟定然是想随你游走天涯的,但你阿弟更想报效国家,这是你阿弟的愿望,跟你的愿望是一样的好。我家元宝是青山一宝,别说比不比得过谁,世上只有你一个元宝,再无第二个了。”
“阿爹!”
“元宝!”
“呜呜呜呜!!”
“啊啊啊啊!你别抹鼻涕到我袖上,这是你阿娘最喜欢的一件衣裳,你毁了我今晚要睡地上了!!!!”
隔天早上,小元宝就收拾了自己十四年的压岁钱,再将偷砸了弟弟储钱的罐子里的钱合在一处,大摇大摆的去了书院,先是冲进男生寝舍找了舍管大爷塞了几张葱油饼,好说歹说免费将男生寝舍里不要的破烂玩意全裹了,又将橙子床铺上物件一股脑儿搬了个空后,又到各处成绩较好的男生寝舍将他们平时的涂鸦草稿收刮一空付了钱,最后又想了想,将压的自己匍匐在地的包裹打开,摸了摸陈成城的棉絮被子,咬咬牙,又放回了他铺位,并代他理了理,从囊里掏了一摞崭新的衣裳鞋袜来摆放到橙子的铺上,又将平日里自己最宝贝的阿爹送她的生辰礼物放在衣裳上,然后扛着大包裹,回了家。将包裹放好,又带着钱袋,去了弟弟班,对弟弟咬了半天耳朵后,讨好道:“宝贝儿阿弟~~只要你办成了,这些钱儿都是你的了~嘛~”
元宵抖掉一地鸡皮,颤巍巍的咬牙切齿道“阿姐你也太无耻了!居然砸了我的储钱罐,你,你,你!!!!”
“阿弟!你怎晓得的?!”
“你你你,你是傻的么?我的压岁钱都用红绳窜好,你的是蓝绳,你都不晓得取掉么?”
“……”
如此这番,元宝集了几届学子的破烂物件儿,守得像宝似地,天天在那写写画画,捣捣鼓鼓。他阿弟放学归来,瞧着阿姐这幅模样,扯着嘴角道“阿姐你昨儿睡着了窝在阿爹怀里被阿爹抱着回来,眼睛肿得像桃子那样大,今儿倒精神了啊。”
“呸!你个小兔崽子,敢笑话你阿姐,小心揍你!”元宝吐掉一嘴木屑子跳起脚愤愤然。
“阿姐,前儿个,有个男的来寻你,说找你有事,给了个宝贝似地信封子给我,要我转给你呢。”元宵不以为意的笑笑,觉得自己姐姐这脾性,真是天上有地下无,绝了。
“哪个吃饱了没事干写信给老子?闲着没事干啊,拿来。”
余元宝瞅着从弟弟手上接来的红蜡信封,愣了一愣,想起来阿娘叫她回家那一日,有个红衣少年,叼着一根小木签子,蹲在村头的槐花树下,看她走来,一口吐掉木签子,不由分手的塞给她一封这个模样的信封,说“小爷我叫花玉郎,四方村花家老三,小爷对你有几分意思,喏,这是给你的情书。”
元宝瞪他半晌,瞧着这少年一副上挑的狐狸眼,穿得这么花里胡哨,什么四方村的花家三少,听都没听说过。元宝因着爱看志怪类杂本子,是以有时候有些天马行空,她一度觉着村口这棵槐花树屹立千年不倒,即使烽火连延的岁月也不曾被毁,这般好运,肯定是因修了道了,而此时如此少年如此蹲在千年道行的槐树下,心中,更是笃定了。肯定是李阿婆常说的哪个挨在树下等着被色相迷惑的痴男怨女们的狐狸精啊!!!
思及此,她愤愤暗骂道,死狐狸精!!!懒得搭理,转身继续走,谁曾想,特么的他不依不饶非要她接着,一来二去拉拉扯扯的红衣少年不小心劲儿用大了,把元宝拽倒地了,元宝怒了,想她青山小霸王还不曾这般狼狈过,真是生可忍,熟不可忍!二话不说,握紧了拳头就将小红衣揍了一顿。然后动动脖子,丢下一句“死狐狸精再敢出来勾搭人,我削不死你!”扬长而去。
想到这,元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他还好意思再送?!以后他再来,你给我把他揍死,算我的!”
“阿姐,他惹恼你了?”元宵很是诧异,看陈成城那样子,不像是能把阿姐气成这样的人啊,阿姐这般二货,只会把他怄死呀。
“以后别再跟我提他,让他去死!”
“阿姐你还是看看信吧,你那个陈公子像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呢。”元宝瞅着元宵不赞同的模样,更是气得直打跌,什么陈公子,鬼公子的,特么的死火狐狸精,还敢跑来拐我幼弟,看我下次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去去去,别烦我,没看我要忙呢么?”元宝也懒得再跟弟弟讲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了,反正,下次那死狐狸精再来,我打得他再也不敢来就好了。于是元宝顺畅了,埋首干活也干得更起劲了,扒拉这一堆宝贝,哗哗啦啦的响震天。
被姐姐赶走扒拉在门上不肯走的小元宵还是不死心,放下平时一脸微笑温文尔雅的假模样脸色通红大声对姐姐吼了句“阿姐,那个橙子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陈成城么,是他给你的的情信啊!”说完就撒丫子跑了。
这一声,震得他隔壁在厨房忙腾的阿娘一惊一喜,惊的是儿子怎么不装君子了?喜的是女儿大了不由娘啊,不想嫁人原来是心有所属啊,哎,孩儿啊娘懂,娘都懂!以后娘再也不逼你了!
这一声不说整个村子都听到了,隔壁左右二百米地必然是都晓得了,可该晓得的人呢,在干吗?该晓得的人因为要锯一块青瓷板,嫌吵吵,趁弟弟扒拉门框时,抠了他身上挂着的他心上人送的小棉布雪人的内棉,塞了耳朵正喜滋滋的拉锯呢。
是以当恩科结束,放榜之前,放榜之后,陈公子入得榜首,以一己之力占据一甲入京城国子学时,青山村人人都用暧昧又欣慰,伴着羡慕的眼光瞅着小元宵,瞅得元宵鸡皮疙瘩一层胜过一层。
待到恩科半月后,皇榜下放,前三甲物件都是元宝囊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