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阿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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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点点的夜空下，秋风裹挟着桂香拂过枯荷池。奈落踏碎铺满青苔的石灯笼倒影时，特意将木屐往积水处踩了踩——深紫色和服下摆立刻晕开墨色水痕，像极了他在桔梗纯白衣袂映衬下的晦暗心思。
"连妖气都学会屏息了。"奈落指尖蛛丝缠上月华，在巫女雪白的衣袂上投下蛛网阴影，"看来这座敷童子比白心上人聪明些。"
“也不一定，马上到了，将你的妖气收起来。”桔梗抬手按住发间震颤的玉簪，这是她这次出发提前预备好的法器，可以感受到‘气’的变化。
当两人转过回廊，木门前纸灯笼中的烛火正在跳动，一切看着都是那么正常。
“夫人，我们是城主请来看望您与孩子的，不知夫人现在一切可安好”桔梗轻声呼唤到。
“...”回应她的只是纸灯笼中烛火噼啪跳跃的声音。
缓缓推开门，昏暗的室内并没有预想中那般阴森，只见屏风后一位身着浅蓝色寝衣的妇人正端坐在屏风后，月光透过窗棂静静的散落在室内，“是他让你们来的吧，是不是说我变得哀怨，还喜低声唱歌。”
“微光轻轻笼罩，夜雨缓缓停歇，正在绽放的紫金花，将要告诉你，春天即将来到...”妇人并没有理会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对她的话有什么反应，自顾自的哼唱起了歌，缓缓的抬起手又轻轻落下，仿佛她的膝前正有人趴着听她唱歌。
桔梗缓缓跪坐下，安静的听夫人唱完这首歌，慢慢抬手将宫本城主先前递给她的御守拿出，“夫人，城主大人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只记得现在这个孩子，他也记得你们的长子，这是城主大人让我拿给您的，他说，阿若可能并不想看到他，所以他一直只能在院外，不敢进来，庶子之言也只是让他担忧您的身体，怕您心情不好，也怕您将座敷童子错认为是您的孩子。”
宫本夫人沉默良久，突然掩面啜泣，当年她的长子夭折，她只记得城主冷静的面容，只有她在伤心痛苦，她只能默默的将长子的胎发缝进御守，却不知这份执念引来了座敷童子，但当长期痛苦的她看到年幼的孩童，哪里记得莫名出现的必是有蹊跷，她只觉得是她的孩子放不下她回来了。
"这孩子的确不是我亲生的孩子。"夫人抚着腹部的手突然攥紧寝衣，月光在她颤抖的睫毛上碎成星子，"可那孩子陪着我时，总让我想象原本应该有的。这些日子我身子越发沉了..."她顿了顿，指尖抚过窗棂上孩童画的小花，"他总说要当个好哥哥，连给未出世的弟弟折纸鹤都比城主上心。"
桔梗起身走进室内，奈落看着桔梗的背影，嗤笑一声后安静的坐在木门外，看着月光，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夫人，妖毕竟是妖，也许它的心是好的，但是他会影响到您，您不是已经有感觉了吗，您的孩子本应是满月出生，但现在您的身体已经扛不住了，您会在今夜早产，您应早点放手，阿若他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不是吗。”桔梗伸出手，将御守递给夫人。
正当夫人伸手去接时，桔梗突然覆上她的手背。交叠的掌心间，御守突然渗出荧荧幽光，那些被岁月浸染的丝线竟在流光中寸寸崩解。细碎的胎发与星砂交织升腾，渐渐勾勒出半透明的小小轮廓，夫人惊颤的看着眼前的身影。
"它始终在等您打开御守，就像城主每晚都守在西院墙外等待您的外出。"桔梗话音刚落，屋檐突然响起瓦片轻碰声。原本躲在屏风后的座敷童子不知何时蹿上了房梁，此刻正用小手扒着横梁偷看，发现桔梗抬头立刻缩成一团。
“巫女大人，这一切不是，阿..那个孩子的错，是我一直要留着他与他产生羁绊，是我耽误了他。”夫人突然慌张的看着桔梗，她想起身挡住桔梗的视线，但又舍不得眼前模糊的身影。
“我才不怕这个女人！”房梁上传出孩童声音，强装镇定的声音隐藏不住他的紧张。
桔梗将颤抖的夫人扶到茵毯上，座敷童子跳下房梁，紧张的看着桔梗，“别怕，我不会伤害夫人，只是..她现在很虚弱”桔梗看着眼前的座敷童子说到。
月光如纱幔垂落在庭院，惊鹿竹筒发出清脆的叩响。奈落忽然嗅到空气里浮动的樱花香——分明是深秋时节，廊下的八重樱却在一瞬间绽满枝头。
"要生了。"桔梗的簪首流苏泛起柔光，她将御守轻轻按在夫人隆起的腹部。阿若的虚影突然清晰起来。
"是阿若吗..."夫人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身影。阿若闪烁的身影变作星屑闲散，闪烁的星屑缓缓飘起在夫人身边环绕，最后慢慢飘进夫人的肚中。
座敷童子连忙跑向夫人，递出手上拿着的竹枝，上面竟有露水，“母亲喝掉它，会让你身体变好的。”
夫人看着眼前第一次出现的孩子，并没有惊讶微笑着喝下只有几滴的露水。
“哇！哇！”孩童响亮的哭声传出院落，只听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想起，宫本城主带着仆人冲进院落。
“夫人！阿罗！你没事吧”城主紧张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快！你们快去处理。”话音未落，几名侍女急切的进到室内，开始处理室内的杂乱。
“要道别了。”桔梗轻声提醒躲在屏风后的座敷童子，座敷童子定定地看着室内的慌乱，留恋的看着夫人，轻声说到“我叫阿若，我不叫座敷童子，这是母亲给我起的名字。”
天际忽然飘来载着露珠的菖蒲舟。座敷童子跳上渐渐升空的小舟，朝着阴阳寮方向调皮地眨眼。桔梗若有所觉地抬头，望见寮中那棵巨大樱花树正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归途的牛车上，奈落突然开口："你早就发现了吧？它并没有恶意。"
桔梗抚摸着怀中沉睡的婴儿，嘴角漾起清浅笑意。晨光中有什么在微微发亮，她低头看见襁褓里藏着片樱花的御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阿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