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落魄之痛 都说小倌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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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啊。”跪在地上的小厮见了傅江玉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硬是拽着她的下摆，求她救救他家小姐。
傅江玉看了一下躺在草席上的女人，人已经昏迷了，还在流血的伤口很是不妙，显然是有飞镖之类的利器擦过了脖颈，虽然没有伤到大动脉，可是伤口足足流了一个时辰的血都未停止，看来还是伤到了重要的血管，这荒郊野外，没有羊肠之类的医用线缝合伤口，人必会流血致死。
傅江玉从马车上翻出一枝晒干了的莲花，摘了一瓣在口中咀嚼加以药草让小厮按在她的伤处。
但愿这西域雪原上的止血莲可以吊一吊她的性命。
“卓儿，把人抬马车里，回到药谷才能缝合伤口。”那小厮一听连忙磕头答谢，他家小姐这是遇到好人了啊。
回到医药谷的时候江玉是整个人都要累趴下了，她终于能体会到她姐姐挣钱也是不易的，平日里爱拿瓷器烧钱，就让她烧吧，人生总是要有些追求的。
她正要挪着步子回陶然居，眼撇见那半路上车的小厮正眼巴巴的望着她，
这人……还是要救的。
虽然是在伤口上敷了麻药，可这种麻药只能起到麻醉已经翻出的血肉的作用，针扎进肉里的时候还是会疼，女子脖颈上的肌肤微微颤动，双手因为疼痛抓着被褥止不住颤抖，一旁的小厮早已吓得哭了出来，傅江玉在心里不由的叹气，早都说了叫他出去等着，他却偏偏不听。
“已经缝好了，现在不要说话，这段时间只能吃流食。”
床上的女人闭了眼睛又睁开表示她知道了。
“小姐，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傅江玉刚把东西整理好，那小厮就扑到了床边，女人抬起手摸摸他的头，嘴角微微弯起。
看这女人的穿着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还有她腰间的玉佩，质地醇厚却又晶莹剔透上面的血红丝子陈色有致绝对是个上等货。
次日清早，待傅江玉还未清醒，卓儿便来敲门了。
“怎么这么早。”
“小姐你忘了？今天我们得去送货。”卓儿见小姐一身酒气，显然是昨日又宿醉了。
“哎，好了好了，我这就换身衣服。”
她家小姐换身衣服不要紧，足足是换了一上午，直到中午一行人才出了谷。
小姐肯定是睡了回笼觉……
“邵老板，这些药材是贵了些，但可全是西域进来的，我姐是点了名的要往你这儿送，整个锦官城有这批药材的也就三家，你可有福了。”
“哎呀，这可要多谢谢两位傅小姐能惦记着我邵某，改日，改日定当请两位一聚，”邵老板显然很是满意这批药材，虽是进价贵，但他百药堂的老招牌足以把这批药材卖的更贵。
邵老板进屋签了字盖了印又确认书拿出来交给傅江玉。
卓儿卸下最后一批药材，跳上马道“小姐，咱们可以走了。”
邵老板目送着马车渐渐走远，开心的去看他那些宝贝药材去了。
卓儿在前面驾着马，往日人来人往的东大门，今日却不同寻常的热闹，外面不知为何竟吵杂的人声鼎沸，傅江玉坐在车里感觉到马车似乎是走不动的样子，半天才挪动一步。掀开车窗一看，只见南面一个身材壮实的女人骑着高头大马，手里缠着条麻绳，绳子的另一端正拖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往城门口走，那男子整个身体生生地磨在地上，双腿没有任何遮盖的露在外面，无力地垂搭着，经过之处便是一条血路。
女人在东大门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挥起架在身后的长刀将绳子一割，蹲下身拍了拍那男子被长发覆盖的脸，“小倌都是要夹着尾巴做人的知道吗。”声音中许是叹息，毕竟这种美貌不是谁人都有的，说罢便跳上马扬长而去，围观的路人怕被马伤了纷纷让出一条路。
男子不偏不倚躺在城门口，周遭聚集的人群不到片刻就是人山人海。
“卓儿，怎么回事？”
“老规矩了，犯了错的小倌都会这样被拖到东大门。哎，小姐你干什么去！”卓儿还没来得及说完，江玉就跳下了马车。
此时那男人躺在地上，一身被磨烂的袍子已经分辨不出原本的色彩全被鲜红的血覆盖，他露在外面的身体可以看出是被鞭子抽的皮开肉绽，血从肉里翻滚而出，右手死死地抵在腹部，衣袍下摆被撕裂开来，并未着亵裤，双腿混着地上的泥渍和绽开的皮肉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身下不断有血水涌出，整个人已经是快不行了。
年纪大了的男子看了他这副样子，委实觉得可怜，不由地叹息。
而那些年纪轻的，不管女人还是男人更多的是讥笑。
“唉，都说小倌是作死的活，流了一路血怕是活不成了。”
“嗨，活该。”
“就是，狐狸精，该死。”
就在这时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女子脱掉外袍盖在了这个奄奄一息的男子身上，一把将他抱起，这回傅江玉终于听到这个昏迷不清的男人薄唇一张一合到底是在呢喃些什么。
“疼，好疼……”
“啊呀，小姐你怎么把人抱回来了，哪有把扔到东大门的小倌抱回来的说法。”傅江玉怀里的男人似乎是听到了这话，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虚弱地抬起手无力地圈住她的胳膊。
傅江玉并不理会卓儿，只是说“快来搭把手，把人抱车里。”
卓儿拿自家小姐没办法只好照做。
男人躺在车里喉咙间发出琐碎的呻~吟，江玉大致检查了一下他的伤，有些衣料已经和血肉混在一起，惨不忍睹，除了被鞭打的外伤，还有那男子一直紧紧抓着的腹部，那也是为什么他的下~体会流那么多血的原因，那里有一个孩子，只是已经保不住了。
傅江玉整理了一下男人额前凌乱的头发，即使目无血色他也依然憔悴的动人。
没想到这男子竟是……
次日书房内
“你往日里胡闹也就算了，还把那被扔到东大门的小倌带回来，这下整个锦官城的人都在传医药谷的傅二小姐捡破鞋，简直把医药谷的门面丢尽了！”傅昭岚手里的杯子“嘭！”一声砸在了地上，溅起的碎片割到江玉的手上，她也并不闪躲，依旧直直的跪在那，傅昭岚见了她这副样子更是生气，“滚！不知好歹的东西！”
候在门口的丫鬟着实被吓到了，这谁人都知道大小姐对二小姐是百依百顺，发那么大的火还是第一次，傅江玉知道姐姐这次气大了，也不再杵着自己退了出去，刚走出书房，前方一团影子就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小姐，小姐，可算是见着你了，那柳公子醒了就是一通脾气，轩草阁的瓷器全被他砸了！”阿宁可是第一次见到脾气这么大的公子，一醒来话没说两句就开始砸东西。
他家二小姐倒是淡定的很，毕竟又不是第一次见识这小公子的脾气，一回生二回熟不是，可毕竟他今儿个砸的是自己家的东西，她是不心疼那些玩意儿，可她的姐姐估计是大半年缓不过来了。那瓷器可真真儿的是上好的瓷窑里做出来的，虽然没他柳寒笙一支舞价钱贵，可白八千还是有的，这祖宗真是造了孽了这是。
一进轩草阁的大屋就是一股浓烈的药味，那日把人带过来光是清理伤口就足足用了五六盆水，有些肉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只能剜掉，傅江玉想起那日给他接骨他痛成那个样子，可那天剜肉却是没一点感觉，想必是早就疼的没了知觉。
再一看这地上，傅江玉实在是无奈了，能把瓷器摔得这般灿烂的人大概就只有柳寒笙了，摔习惯了总该有些手法的不是？
柳寒笙此时大概是摔累了，半躺在床上，细长浓黑的发丝稀疏垂在肩上，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失神的睁着，往日艳若桃李的容貌，现下右脸却是包着一块麻布，整张脸苍白的可怕，才几日不见那风华绝代的大美人竟落魄成了这副可怜模样。
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地上，啧啧，这可都是上好的瓷器啊。
“你摔的？”江玉调笑着问他，他不回答依旧保持着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江玉见他不回答就自顾自的说着：“如果没看错的话青花瓷三个，景德瓷四个，郴州瓷两个，总共三千六百两白银，不比你的一支舞便宜。”
听到最后几个字小公子倒是有了生气，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对上傅江玉的眸子，那双眼睛闪烁着想要将人粉身碎骨的凌厉目光，可他的身体毕竟是虚弱的，在傅江玉眼里现在的柳寒笙不过是一只受了重伤还想要咬人的小野兽。
傅江玉把阿宁刚刚送进来的粥端到他面前。
小公子的眉眼从傅江玉的身上收回，对那碗粥撇都不撇一眼。
“这只碗怕是你唯一能摔出响的东西，留着也好。”丢下这句话傅江玉拂袖而去，果然在踏出房门的最后一刻，“啪。”一声那只碗结束了它短暂的一生。
回到陶然居的时候云青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小姐，这月南诏的信来了。”南诏国的信，每月一封，小姐每次看到信的时候脸上都是说不出的神情，似是惆怅又是开心。
每月一封，只要那信在，就说明那人还在。
这是她回来之前与那人说好的。
娟秀的笔记，无言诉说衷肠，那人的生命便是在这一笔一划之中走到尽头，只是她却连最后一刻都不能陪在他身旁。
她与杨柳终是无缘。
那一年傅江玉只有十七岁，一路纵情山水终是愿意停留在南诏国这个地方，不仅因为南诏国山川秀丽，鸟语花香，更是因为这里有个能令她放弃流浪的男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落魄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