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书·锦瑟》小鞋匠的朗姆酒

3、锦瑟五十·阴雨连空 天空仿佛要

　　天空仿佛要沉了下来，那种沉闷的感觉似乎压得在路上匆忙的人们喘不过起来，看来又是一场急雨要落下。
　　不一会儿，雨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路上除了匆忙的行人还有一个独立在一家房屋前的姑娘。那姑娘一身碧罗裙，身形还不大，梳着还未为人妇的髻。
　　独立在门前，身边的雨扑落在瘦弱的身上似乎什么也没有觉得。
　　他已经两天没来了。
　　此时一名男子举着伞奔赴而来，手中的老茧多得数也数不清，脸上的皱纹骗过了不少人。他才不过三十出头便已让人认为是五十的老人了。
　　男子是伊芩府中的管家，今日闻得二小姐出门，却不想下了如此大的雨。平洲的天啊，像似喜怒无常的小孩子脾气。早晨他起身呼喝着下人们劳作的时候还是如昨天一般的好天气。
　　男子虽然看起来如老人一般，脚力却不差。好容易跑到伊芩面前，将手中的伞举过了伊芩的头顶，自己全身却置于伞外：“二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呀！哪有大户人家的小姐还在屋外淋雨呀！快快随福伯回去罢，老爷夫人该担心了。”
　　伊芩回过神来，指了指福伯手中另一把绘白梅的油纸伞。福伯立刻会意将油纸伞递给了她。
　　伊芩接过油纸伞，向福伯微微欠了欠身：“让福伯担心了，伊芩今日还有些事，您先回去吧。”
　　伊芩说完便不顾其他的撑开了那绘着白梅的油纸伞，福伯也挪开了自己的那把伞，有些为难的说道：“小姐，老爷说让您快些个回去，有事要和您说呢。”
　　“我知道了，您先走吧，我过会儿就会回去了。”
　　福伯叹了口气，奈何自己只是个下人，也只能说到这里，道了声告退便也离开了。
　　伊芩还在门前犹豫着该不该敲门询问。
　　按理说未出阁的女子去敲男子的门，这是不合常理的。
　　突然一阵瑟音传来，穿过低沉的空气，夹杂着“依琴，依琴。”
　　伊芩愣了一愣，也顾不得什么了，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瑟音仿佛察觉到有人打破了这片宁静，慢慢的便也融在了雨中。
　　伊芩扣响了木门。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谁？”
　　“我，是我。”伊芩揶揄道。
　　“对不起，我不该惹夫子生气的。”伊芩低下头静静地说着，却也不管门内的人是否听得到，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一滴一滴地滴下水来，“我不应该那么不懂事的。”
　　“不关你的事，你走吧。我也要离开平洲了，以后也不去教瑟了。”门内的人缓缓的说。千里连门也不愿打开。
　　伊芩一惊：“为什么？”
　　门内的人还是那般不温不火的语调：“在下只是路过平洲，如今已知晓该往何处去，所以便也不再作停留了。”
　　“那你刚才叫的名字……”
　　“姑娘听错了。”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却听出了疏离。
　　雨开始疯狂起来。
　　那天，伊芩等了很久，千里也没有出来。
　　那天，伊芩憔悴回去得很晚。
　　那天，脸上到底是什么，她也分不清楚。
　　伊芩回到方家宅邸的时候雨停了有一会儿了，天边似乎还出现了火烧云。

　　方老爷一听说伊芩回家，便让人叫来伊芩。

　　伊芩缓缓的走到大堂。发现大堂内坐了不少的人。有父亲，大娘。三姨娘，四姨娘，五姨娘，出阁归宁的大姐，还有纨绔不堪的三弟。似乎所有人都到齐了。

　　如今看着阵势，恐怕不是可以随意便可归寝的样子。

　　“哟，二姐这是作什么去了，弄得这番模样？”方许年是家中独子，父亲甚为疼爱，家中几位姨娘平日里为博老爷褒奖平日里也惯着宠着，却独独大娘不屑一顾，甚少与之往来。

　　这话一出，便也如同引子一般，大堂内立刻就炸开了。

　　“胡闹！”方老爷大手一拍，大堂内的众人便也立刻收了嘴。大夫人嘴角噙着笑，此时还未待老爷发话便落井下石不该是大夫人所为。如今能坐上大夫人的位子，比堂下几位闹腾的小鱼虾可有手段多了。

　　伊芩也一惊，吓得低下头不敢看父亲。众姨娘们虽说被老爷这么一下子也吓着了，却也立刻反应过来并不是骂得她们，只待冷眼看好戏罢了。这死了娘的小妖精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伊芩快速着在脑海中组织着言语，“夫子好几日没来了，我去看看……”

　　“胡闹！夫子没来应该遣人去询问，你一个名门大户的姑娘家去寻人家，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以后你还怎么嫁人！”方家是平洲也算是个大户人家，几乎垄断了平洲所有的绸缎生意。方老爷也是极在意名声的。

　　伊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没有说话。

　　方许年喝了口茶，大堂里的气氛低沉的厉害，可方许年可不管什么：“哈哈，我前几日看那夫子年纪不大，面容俊俏，二姐该不会是春心萌动了吧？”

　　伊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转头瞪了方许年一眼。方许年见状哈哈大笑。

　　方老爷向来疼爱这个独子，平日里也就随他了，虽说方许年是个从小被众人捧在掌心里的少年，除了平日里大胆不管不顾些，倒也不沾一些市井小混混一点。

　　方老爷眉头也只是紧了紧：“够了，我不管你什么春心萌动。有什么心思也都给我收起来。夫子已经派人来请辞了。爹也为你说了一门好亲事，是太守家的三少爷。你这几日好好给我在房里待着，过两日太守家的三少爷便会上门拜访。”

　　什么？伊芩瞪大了双眼。

　　大夫人见状莞尔一笑：“伊芩呀，你爹可真是疼爱你呢，为你挑了个好夫婿，这太守家三少爷呀，平日里从不出入烟花巷柳之处，是个温润的公子。这官家太太你到时候可就有的享受了。”

　　“爹，为什么我突然就要成亲了？”伊芩不可置信，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方老爷喝了一口茶，缓缓的说道：“什么叫突然要成亲了，你快十五了，这个年纪就该成亲了。你早早死了娘，也难怪这些没有人提点你。放心吧，你的夫婿爹不会含糊的，爹挑了千家万户，这个三公子很合适。”

　　三姨娘立刻谄媚的说：“唉呀，伊芩这孩子也真真的可怜，这么重要的事儿我都忘了提点伊芩，都是妾身的不是。”

　　随后几位姨娘也都附和着三姨娘的说法，大夫人很满意堂下的一片景象。当初自己抢下伊芩娘亲大夫人的位置，如今这伊芩还是早日送走为好。

　　这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伊芩的心顿时冷了下去。看来没有转圜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