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不寒杨柳风》风尘微动

4、乞丐 转眼，

　　转眼，又过了几天。
　　说这日江州城也平平静静，不同的是，在街上出现了一辆豪华却低调的马车。
　　街边，见过世面的人们都指着这马车低声地讨论。
　　“诶，你看那马车，远看很普通，只有近了看才能看清，马车上的用料可都不是我们能消费得起的！”
　　“依我看，这马车里坐的，只怕是朝廷上的哪位贵人！”
　　“不不不！我看是皇室里的大人，偷偷溜出宫来才坐了这么一辆低调的马车！”
　　如此云云。
　　马车中有着淡淡的药苦味，倚在窗边的少年，身着淡青衣衫，修长白净的手指微微蜷起，成拳地支撑着下巴，青绿的血管在少年的皮肤下延伸，清晰可见。柔顺的青丝如泼墨般静静躺在他的肩头。一双美目是无尽的黑，嘴唇透着苍白，自成一线。
　　少年的脸透着病色，他看起来羸弱不堪，而他的长相使他看起来如此阴柔。
　　他半眯着眼，在窗帘被微风吹起来的时候，看看外面的景色。
　　“走开走开！你这样子让我们怎么做生意啊！？”
　　客栈外店小二正大声地驱赶着趴在地上的乞丐，眼神中满是厌恶。
　　马车中的少年颦起眉。
　　此时从客栈中走出来另一个店小二，让那个店小二进去，蹲下来对着乞丐说了些什么便进了店。
　　马车中的少年一时起了兴趣，修长白净的手指挑开车窗帘，透过稍宽的缝漫不经心地向外看着。
　　他又向驾车的叟说：“慢行”
　　声音温柔却透着些疏远，马车也慢了下来。
　　店小二手中拿着一个盘子，他将盘子放在一旁，小心地扶起乞丐，使乞丐背靠在墙壁上。他坐在乞丐旁边，又拿起盘子，原来放着三个包子，他放了两个包子在乞丐手里，随后又拿起一个自己吃起来。
　　整个过程，店小二脸上没有一点明显的表情，但眼中却是怜悯与同情。
　　两人一口接着一口地吃起来。
　　马车中少年看了一眼长相清秀的店小二，于是便让老叟恢复马车的速度，一会就驶离了这条街。
　　春风阁前，云冰才吃完小半包子，坐在旁边的乞丐早就吃完了两个包子，此时正两眼盯着云冰手中的包子，咽着口水。
　　云冰把包子拿到乞丐面前：“你想要这个？”
　　乞丐犹豫着点了点头。
　　“可是我已经吃过一口了。”
　　照燕国的风俗，只有成过婚的夫妻才可共食一物。
　　而显然乞丐不明白这一点，双眼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包子。
　　眼前这个乞丐脸上身上都很脏，头发乱蓬蓬的，但这些还是遮不住乞丐蓝宝石般的眼眸，燕国的人不可能有这种颜色的眼眸。
　　罢了，既然不是我国的人，就不必管那些什么规矩风俗了，云冰把手中的包子递过去，乞丐便狼吞虎咽起来，两三下就解决了这个包子。
　　云冰从腰间掏出些碎银，放在乞丐手中，道：“你拿了这些碎银作回国的盘缠吧。”
　　乞丐眼中露出讶异。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若在燕国呆久了，可能会被别人认为你是别国的奸细，这样不安全。”说完，云冰又走进店，拿了一包干粮，放在乞丐怀里，“快些回家吧，你的家人一定很担忧了。”
　　乞丐愣了一下，看了看怀里的干粮，再看了看手中的碎银，便起身向城外走去。但走了几步，便走回来，从怀中拿出了什么，系在云冰腰间。乞丐跪下，不理会云冰的搀扶，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又起身，终于向城外的方向走去。
　　云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乞丐刚才系在她腰间的纯白的流苏，便走进店继续帮忙了。
　　到了打烊时分，云冰正准备回房休息，便有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走进了店。
　　“掌柜的？”中年人唤着。
　　掌柜的从柜台绕出来，客气地问：“小店已经打烊了，这位客官有何贵干？”
　　中年人行了一个礼，道：“在下是丞相府的管家。”
　　掌柜听了连忙请中年人落座，但中年人摆摆手示意不必，又接着说：“我来是想告诉掌柜，五日后丞相大寿，想请江州第一，春风阁的厨师到府上与各地著名的师傅一起，负责当天客人的饮食。”
　　“这……”掌柜有些为难，谁都知道，现任丞相可是非常不好伺候，万一不小心伺候的不好，下场便是砍头……
　　中年人见掌柜如此面色，便开口道：“请掌柜放心，好处自是不会少的，”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袋银子，放在柜台上，“这是定金，届时请提早到府上准备。在下告辞！”
　　中年人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冰一直站在一旁没出声，估计中年人也没看见自己。
　　掌柜叹了一口气，云冰见舅舅这般，便问道：“舅舅，何事让您如此担忧？”
　　“便是刚才那丞相府的管家说的事。”
　　云冰想了想，道：“舅舅，那天我与刘师傅一同去罢，说不定还可以帮上忙。”
　　还没等掌柜回答，云江又凑了过来：
　　“冰儿，你说与刘师傅去哪儿啊？”
　　“五日后去丞相府上帮刘师傅的忙。”
　　“丞相府？”就是那个很容易发怒的丞相的府上？“你若去，那为兄便同行。”
　　掌柜见儿子这般，便说：“也罢，你们万事小心！”
　　“父亲放心，儿子是冰儿的表兄，一定会好好保护冰儿的！”
　　掌柜听了，点点头，看来儿子已经想清楚了。于是便让其他店小二关好门，自己回到柜台继续拨算盘。
　　云冰与云江也一同上楼，回房休息了。
　　回到房间后，云冰从腰间拿出那条纯白的流苏，在烛光下看了一会，便把它放在床头。
　　她又从怀里取出一把小小的长命锁，她用拇指抚过锁面，又凝视它许久，这才把银锁与流苏放在一起。
　　洗梳过后，云冰便就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