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驾到》非姐

2、皇宫家宴

　　时光如白驹过隙，十年时间转瞬即逝。
　　十年，会发生什么？
　　十年，可以使大周王朝更加繁盛，版图更加宽阔。
　　十年，也足够一个婴孩长成一个清丽可爱的少女。
　　当年的宋晓，如今已经十岁小名为灵儿的德馨公主，仍旧是大周王朝的唯一公主，只是终于摆脱十分幼稚的时期，进入初现聪慧的阶段。当然，也到了可以独自偷溜出门的年龄。
　　遥想过去的十年中，由于年纪小，每天无论到哪里，身后总是跟着一长串人，丝毫没有隐私和自由可言，更别提出去玩了。有时，灵儿不禁感慨，受宠也是一种罪啊！

　　眼下，又到了年关，外面的大街自然是热闹非凡，王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也都忙得不可开交，只除了一个周灵儿，连个逗乐儿的人都没有，闲得快要发慌。憋了几天之后，终于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换了自己偷偷拿哥哥的旧衣服改的一身行头，溜了出去。
　　街上正是人多的时候，熙熙攘攘的，灵儿个子小，人又单薄，在里头不是被这个挤就是被那个撞，又在心里挂着千万不能被发现了，没一会儿就失了兴致，匆匆又往回赶。
　　刚溜进自己的院子，就被赶来的哥哥大人周逊之一把抓住了。
　　“灵儿，穿成这样，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啊？”周逊之笑眯眯地看着她。
　　“没从哪儿来，就是闲着没事儿，试试自己改的衣服合不合适。”周灵儿略显心虚地回答。
　　“是么？”周逊之依旧笑眯眯。
　　“是啊。”见周逊之依旧不信，周灵儿明智地假装生气，道：“哥你不相信我？”
　　周逊之一向最宠妹妹，见妹妹生气，即使明知是假装，也只能无奈，不予追究，只是叮嘱道：“这次就算了，以后一定不能再偷溜出去。你是公主，要是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如果实在想要出去玩，至少要带上丫鬟嬷嬷还有护卫。否则，你以后只能走哪儿身后都跟着人了。”
　　一想到身后走哪儿都是一串人的情形，周灵儿顿时蔫了，恹恹答道：“知道了。”
　　周逊之一见她这样，也心疼了，拍拍她的头，道：“好了，开心点儿，等过完年，哥带你出去玩儿。”
　　周灵儿一听这话，立刻满血复活，“过完年什么时候？”
　　“正月初六宫里家宴过后。”
　　“又是家宴啊。”周灵儿一下子没了高兴劲儿。
　　“灵儿不喜欢家宴？我记得你在宫里不是玩的开心的？宫里的几位也都挺喜欢你的。”
　　周灵儿撇撇嘴，道：“平时是平时，家宴是家宴。家宴时，那么多妃子皇子都在，人多眼杂的，做什么都束手束脚，一点意思也没有。”
　　“咱们身在皇家，礼仪规矩自然就多一些。况且咱们又是臣子，在外面更是要时刻谨言慎行。”
　　“我知道，不学礼，无以立，礼是立身之本嘛。”
　　周逊之笑道：“灵儿知道的还真多，连论语上的东西都会了。”
　　“这有什么，我还会好多呢！”周灵儿骄傲地说道，好歹咱们也上过大学，虽然还未毕业，那么多年的应试教育不是白接受的。
　　“咱们灵儿这么好学啊！那女红学的怎么样了？”
　　“哥，你没看见你桌上的新靴子？”
　　“靴子？放在那么不寻常的地方，怎么会看不到。”周逊之惊讶地看着周灵儿，道：“不会是灵儿你做的吧？”
　　“哥，你想什么呢？那明明是双官制靴，上面的花才是我绣的。”
　　“我说呢，谁在我的靴面上绣了朵花。”
　　正说着，王妃身旁的大丫鬟夏竹走了过来，朝二人行了个礼，道：“小王爷，公主，王爷请你们去正堂。”
　　“夏竹，父亲说是什么事儿了吗？”
　　“奴婢听说好像是过几日入宫的事。”
　　“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诉父亲，我们这就过去。”

　　正月初六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王府里的人就忙了起来。约莫辰时，周灵儿才被丫头们收拾停当扶上了轿，直到宫门前，王妃叫了几次，才清醒过来。
　　下了轿，王爷爹爹和哥哥周逊之便同这母女二人分开往前朝去，周灵儿则是跟着王妃先一步往后宫去。却不是去太后应当入主的慈宁宫，而是一座新建的宫室——孝仁宫。
　　当朝天子亦以仁孝治天下，是以本朝最重孝、仁二字。当朝天子、皇太后、皇后更是身体力行孝悌仁义。先皇驾崩后，太皇太后当从慈宁宫移往他处，由皇太后入主慈宁宫，然而宫中其他空闲宫室皆是年久失修或地处偏远，皇太后便建议太皇太后仍居慈宁宫正殿，自己移入偏殿即可，一来可以解决宫室问题，二来，可以让自己随时侍奉太皇太后身前，以尽孝道。太皇太后认为此举不合祖宗礼法，当即选择一处宫室，准备搬出。后皇帝、皇太后、皇后及众宫妃一同请求下，太皇太后答应留下，但不肯居于正殿，坚持移入偏殿。至此，慈宁宫正殿无主，皇帝深感忧心，向众大臣问策，最后有人提出修建一座拥有两间正殿的宫室，可以使两位太后的心意两全。故而有后来的孝仁宫。
　　如今，两位太后便都是住在孝仁宫中。
　　孝仁宫内两座正殿前的空地上，立着几排宫女和太监，所穿服装颜色和规格也并不统一，有的手上还捧着暖炉，应该是份位不高不能参加家宴的一些妃子身边伺候的人。这些人个个垂首静立，任旁边人来人往，一声也不出。其中几个看上去像是各妃身边管事的太监宫女，隔段儿时间朝正殿门口瞄上一眼，等到自家主子一出来便迎上去，恭恭敬敬地扶着出去。
　　正殿前口也守着两个小太监，平日里是专门负责通传的，今日却只是弯着腰垂着头，恭迎恭送各位贵人。
　　周灵儿随着王妃进了正殿，只见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皇后和贵、淑、德、贤四妃坐在两位太后下方的前几位，一群早来了刚请完安不必参加家宴的宫妃正向太后告退。
　　直到几位请辞的宫妃退了出去，王妃才领着周灵儿上前恭敬地给两位太后和皇后请安，又各自说了贺词，两位太后笑呵呵地免礼赐坐，又招了周灵儿上前说话。周灵儿来这里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也不拘谨，熟门熟路地走上前，坐到太后跟前的小凳子上。坚持奉行多看多听少说原则，只别人问到自己时答上一两句话，端得是乖巧娴静。但凡答话，也都是恭敬有礼，不时委婉地说上几句乖巧话，使得几位贵人皆是喜上眉梢。
　　不多时，只听外头一声有些尖细的声音唱道：“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接驾，只见一个高大的明黄色身影在身后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殿内，朝殿内众人叫了句“平身”，又笑着走上前给两位太后请安，道贺词。太后们笑着起来拉着皇帝在上头坐下，又命太监给众皇子及王爷父子赐坐，众人这才一一落座。
　　皇帝与王爷眉目间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大不相同。同样的剑眉星目，在王爷脸上就是儒雅风流，在皇帝脸上就显得有几分凌厉了，大约是久居高位的缘故。不过也不乏两人面部轮廓稍有不同的原因，与王爷相比，皇帝的面部轮廓更为深刻，线条也更加硬朗。
　　不过皇帝看上去十分威严，却并不是个很严厉的人。朝堂上的情形，周灵儿并不清楚，但从皇帝私下里的表现来看，可以说是对后宫十分公正贤明，从未听说他特别宠哪一个；对太后们孝悌有加，晨昏定省，从不间断，若逢大病小恙，必定日日探望，甚至捧药侍奉于前；就是对自己也从来都是十分温和，就好像是平常百姓家的叔侄女之间一样。
　　初时，周灵儿还只当皇帝心血来潮，不过日久见人心，皇帝是真真正正把自己一家人当作普通的亲人对待，也是真心孝敬太后们，并不是为了宣传仁义孝悌做出的样子。于是，便也同样真正把皇帝当亲人待，心里也更加敬佩皇帝。
　　要知道，身为一个皇帝，依然保持这份亲情有多么不容易！常言道，天家无情，伴君如伴虎，并非是皇帝天生无情，只因担负太多，又有太多人因为皇帝的权势，而虚情假意，所以皇帝不敢也不能付出真情。付出真情就代表着信任，信任就代表着交托自己的一部分。一个皇帝敢于交托自己的一部分在另一个人手中，这是一件需要多大的勇气！
　　当然，这也不乏皇帝从小便与王爷一起学习生活的缘故。据王妃娘亲说，王爷自先北安太妃过世，便入宫和皇帝一同在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膝下教养，后来皇帝和王爷两人一起出宫微服南下，途中经历各种险情，王爷多次以命相搏救过皇帝，皇帝也曾用自身安危保护过王爷。再后来两人又同入军中历练，直到皇帝登基，两人同舟共济二十余年，兄弟感情格外深厚。
　　灵儿又自顾自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听见太后说准备开宴，这才回过神儿，幸而方才无人问话，不然就惨了。

　　宴席摆在孝仁宫的正殿内，皇帝、太后们、皇后、各位妃子及王爷夫妇坐在一桌，周灵儿则是跟着周逊之同众皇子坐在一起。
　　殿内暖意融融，皇家上下难得齐聚一堂，太皇太后格外高兴，吩咐道：“这孝仁宫一年到头难得像今日这么热闹，今日又是家宴，大家该笑笑，该闹闹，不必过于拘束。”
　　皇帝和太后也附和说是，太后接道：“今日是个喜庆日子，又难得母后今日高兴，我等更应该尽力取悦才是，不如让这些儿孙们说几个笑话来逗逗乐子，您看如何？”
　　太皇太后笑道：“这敢情好，不光他们，也算上哀家。”
　　皇帝接道：“既如此，也得算上朕，不过还得有个赏罚才行，这样才有意思。”
　　太后道：“既是喜庆日子，理当做些喜庆事，我看罚就免了。不如说好了有赏，说不好也不罚，就表演个节目罢了。咱们也不设什么令官，就依次一人说上一个逗逗乐就行。”
　　皇帝笑道：“母后说的是，既如此，就按母后说的。不如就从朕开始，倘若朕说的好了，皇祖母，母后，你们可得给朕个大赏。”
　　太后笑道：“赏自然是有的，至于大不大，得看皇帝你说的好不好了。”
　　皇帝哈哈一笑，道：“那儿子可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