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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浮生初刻 我们这一生 ...

  •   <章二> 浮生初刻

      八十四年前,中原,竹官县。

      除夕夜,总有人无心守岁。

      白玉便是这种人,他讨厌热闹,喜静喜清,生性孤僻冷寂,所以也不顾想找他的人能否找到他,兀自搬进了深山林子里,居于半山处一片谷地竹林子里,自己搭了竹棚子便闲着睡了。至于什么轰动武林的大事他从未急着做,一早他就有了自己的打算,反正没有什么期限之说,他就在这竹棚里闲上几天几月或是几年,待到他倦了腻了就去随便寻个什么武林大派单挑了他们所有什么师祖长老大弟子,这样一来绝对轰动了吧。也许于白玉而言着绝对不是不切实际的泛泛之说,说到底,这样的实力,他终是有的。

      除夕的红灯笼他没有挂,除夕的炮仗他没有买,就连理应的守岁他也是睡过去的。于是大年初一的早上,不吉利的麻烦事就来了。

      白玉起的很早,也算是习武之人的习惯使然。他穿了雷打不变的白袍,披了白狸毛的斗篷,披散着长发便出了竹棚,他只是想去水潭子旁净一净手。但他看到的,却是个灰发灰衣的少年郎仰躺在水潭子里,肩上插着一支断了的羽箭,少年的血滴在水里,潭水都已微染朱色。白玉皱了皱眉,很是不快这原本干净的水落得如此腥腻不堪,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用这种水净手的。他极爱干净的毛病在雪霞可是出了名的。

      他不是不想救着小子,可他望着这少年混满了泥浆和血污的爪子和衣服,还真是一时无从下手。

      “救我......求求你......”少年身负重伤,气息孱弱,嘴巴一张一合,吐出微弱之意,白玉见他这幅模样却仍极有求生之念,心中微微一动,近了身想把他打横抱出来。这时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虚弱的看着他。

      “姐姐,求你......救我”语毕,又晕了过去。

      ......白玉此时只想给这小子补上一刀让他死全!本来他就不想碰这浑身是泥血的脏小子,这么一来便更不想碰他,于是白玉随意捡了两只结实的竹子,一左一右穿过那人臂窝,狠的一挥,像夹饺子一样把他夹了出来......

      蔚然梦见了他的众兄们,还有母亲,零零碎碎浑浑噩噩,也不知这梦到底是演绎了什么。他只知他醒的时候浑身酸痛,尤其左肩和两臂腋下,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是伤的,左肩漏了一个大血洞,腋下擦出一大片淤青,还有右腿也折了,一动就疼的他直叫唤。蔚然只得坐在床上打量着身处的地方,似是个竹屋,凝神静听还能听到屋外嗖嗖的声音,像极了有谁在屋外练剑。蔚然想找个东西当拐用,好出屋瞧瞧是个什么情况,可这眼睛在屋子里瞄来瞄去,也只瞄到了一方白玉茶几和两只白玉座椅,无奈,只好扯过那素白如缟的椅子歪歪斜斜的站起来,一步一颠的挪出屋外。

      那是蔚然第一次见到白玉。

      一次打眼便印上了眉头,爬上满了一生。

      蔚然只是呆了,他没见过谁能把剑耍的这么潇洒不羁,无形无骸,却于每一次抬手低眉中都凝着魂与意,若是中了他的招,即是死也是美极了的事。那人似是听到了响动,回身立定,带着竹叶阵阵飘落,叶落尽,绿意中他那一袭白衣更是分外惹眼。蔚然看傻了,剑耍的美极了,这脸又是这番好模样,真是要命啊,这小春楼的头牌都不见得比得上他细皮嫩肉貌美如花。不过白玉要是知道有人在心里将他和一只鸡做了个比较定是要杀了这人吧。

      “敢,敢问,大,大侠,我为啥在这地界?”蔚然一紧张,嘴里跑了猪,一时竟结巴了,他一阵自恼怎得在如此讲究的大爷面前丢了面皮。

      白玉并未理会他,只是看着自己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白玉椅子被这脏兮兮的伤患印上了数不清的黑爪印,补上一刀让他死全的想法又深了许多。蔚然看着白玉这冰窟窿一样的眼神更是吓得腿软,再加上右腿骨折,直接一个无骨人一样趴到地上,但是他忘了松开拄着椅子的手,于是,很清脆的一声响动,白玉座椅的椅子腿便折了两条......

      “大,大侠......这凳子多少钱,我,我陪......”蔚然一脸狗腿,趴在地上挥动着他那沾了泥的袖口,似是想用袖子擦拭脏了的椅子,怎料左肩上的伤口一阵抽痛,只好作罢。

      “滚。”

      “哈?”蔚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清了耳朵才听清这翩翩的公子是要他滚,滚?......于是他就照做了,趴在地上打了个滚,身上的灰又多了一层。

      “伤好之后就给我滚远点。”白玉收起了剑,拂去了鞘上的灰尘,足尖轻点便直飞出几米,落定在竹树顶上,又是几个翻身便在树顶上如云般疾跃着,不出几下,蔚然便全然见不到一点他的影子了。滚远点?那可真得等好了的!蔚然想着,等自己好了定要在地上多打几个滚,弄的满地尘土飞扬好似万马奔腾了一般!没办法,这美公子好看这个,那他蔚然必然要尽了力满足他。

      这白衣飘飘的美少年可是他蔚然的救命恩人,他被人追杀落了崖,本该洗净了等着会阎王,许是崖下并无乱石,他巧又落进了溪里,顺着溪水被冲到了大侠这里才捡回了一命。此时蔚然低头看着身上几处伤口,虽然痛感依旧,但已轻了许多,也被细致包扎过了......定是大侠做的!蔚然心里一阵温暖,被素不相识的人如此对待真是窝心,想着连不认识的人都如此不亏待自己,可自家兄弟却处处逼自己走入绝境,他便又是一阵难过......想来想去,又只觉得对不住人家,救了自己还要赔上白玉椅子,他蔚然还真是个混蛋。

      蔚然四下张望,看到了这满眼茂密的竹子心里来了想法,他扶着已经碎了两条腿的凳子摇摇晃晃的挪向最近的一株竹树,抽出腰间的小短刀使劲砍下去,谁料这竹子纹丝不动,根本没断一点,连一条裂痕都没有。他蔚然也不是容易放弃的人,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开始踞着竹树,活脱脱一个新手木匠。

      白玉去镇上买了些上好的金创药,备了些行路必备的物件,想了想那脏东西腿脚不便,便去备了马车和木拐,方才回了林子。

      于是当白玉坐在马车里悠悠回了小竹棚子时看到便是这样一幅景象,那脏东西躺在地上睡了,鼾声响的山崩地裂,而他旁侧摆着的便是那断了腿的玉椅子,但此刻,那椅子的断腿已用竹子接好了,虽不大美观,可不至于废物一样的当个摆设......虽然他是一定会将这种毫无美感的东西当废物扔了的......

      这小子在他这里昏睡了四天多,身上虽有重伤,但白玉给他用的都是他雪霞山一派的独门极品,正常人不出七日便可养出新肉,四天多,伤处不至于完全愈合,但已然无甚大碍,行车赶路都应
      不在话下,他也已替他备了出门赶路带得的物件,天色尚好,日落前赶着下山还是来得及的。

      白玉走到他身边,踢了他一下,果然,虽鼾声洪亮,但也只是空有威势罢了,这小子睡得好事极浅的,一脚下去,他便是翻了个身,醒了。

      蔚然迷迷蒙蒙的睁眼,见清了眼前的人,顾不得腿疼,立马连滚带爬的站起来,不过到底腿上的伤还是在的,他真是站不稳,眼看要摔,下意识的就伸手朝白玉摸去。白玉见他伸手,看着他那一手厚厚的茧子还有泥巴,挑了挑眉,迅速的挥剑,以剑鞘档下了蔚然的爪子。白玉是习武之人,又是个极为厉害的习武之人,那力道定是胜了常人不少,仅是这轻轻一挡,出了二分力道,已不是蔚然这种普通百姓能够招架的。后搓的力度使得蔚然彻底失了重心,栽歪着狠狠倒了下去,他也终于见识了什么是江湖中人,这随便的一挥,已带着不随便的力道,剑未出鞘,但已中在心尖上,不见刀锋,却已见到了光芒。

      “拿着东西,快滚。”话音未落,白玉已把手中的马鞭扔进了蔚然怀里。蔚然还未反应过来,拿着马鞭发愣。

      “大侠......您这是做甚?”

      “赶你走。”

      “可我伤还没好啊,你瞧!”蔚然单手解开腰带,赤裸着上身,夸张的挺着受伤的肩膀“你瞧!这么大的伤疤!比我的脸都长啊哈哈哈!”

      “路上慢慢养,慢走,不送了。”白玉根本不想跟他多费唇舌,转身就走,风带着白狸毛的斗篷一阵摆动,甚是潇洒。

      “大侠......我无处可去了,我家毁了,母亲死了,兄弟几个反目仇杀,我被几个哥哥追杀至此,若出了山里,去了都是人的地界,被哥哥们找到了,保准就没命了!我真是没处去了大侠!我没去处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蔚然说到了自己最不愿记起的东西,心里一阵酸楚,牵着鼻子也酸了起来。他眼前浮现的都是从前的情境,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他好似看到了母亲站在雪地里,拿着他的披风,向他招手,那么冷的天,可望着她一脸关切的模样,却觉得自己是站在五月的莲池边上,风暖暖腻腻的挂在脸上,她那一颦一笑也都带着荷香......可是她的声音却又模糊了,又多久没听过她叫自己大北了?是啊,很久没听到了,也没机会再听到了。

      “大侠......”蔚然的声音已经是满满的哭腔,眼泪成串儿成串儿的砸在地上“大侠......,我无处可去了,连娘都没了,也还不想死,求求你让我再留一阵......”

      “留到何时。”白玉转了回来,面向掉着眼泪的蔚然,依旧是他那一幅冰一样的脸色,语气也听不出喜怒。

      “留......留到仇家以为我死了......”

      “太久了。”

      “那留到伤势大好,能站稳走路不拄拐总不算太久吧大侠!”

      白玉不置可否的微微点了下头,想来也是才没了娘亲的可怜命一条,到底是动容了,在雪霞时,
      师父曾说过他是个冷冰冰的性子,但心里,仍旧是如寻常人一般热的。

      “我喜静,最恨脏东西,个中分寸,自己把握。”

      “您是同意我暂时留下了?”蔚然泪中带笑,抹了抹大花脸,贼兮兮的看着白玉,就跟等着主人喂食儿的大狗似的。

      “去洗澡”白玉从马车轿子里掏出了包裹,丢到了蔚然身上“我见了不干净的,就总想着杀了了事,想活着,就给我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的弄干净了再回来。”语毕,便是头也不回的提步离开。

      皇都平安城,宫城内已是一片肃静,帝王嫔妃都已入梦,寒冬的大雪落了一树的素色,红梅独艳,一双缀了金边的靴子踩在庭院里的落雪上,脚印一排直延伸到主殿里。

      葛镇夷懒懒半躺在镶金软榻上,半眯着眉眼,执了团扇轻轻拂着,面色微红,衣衫半敞,黑发乱乱的搭在肩上。

      “玉扬,这火盆烧的太旺了,灭了吧,本王真是要在这大冬天里被热死了呢。”

      “王爷,您等的人来了。”侍女玉扬取了毛毯子搭在葛镇夷身上,接过了团扇,替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慢慢扇着。而他则望着禁闭的殿门,淡淡的笑着。

      脚步声进了,声音轻得很,不几时,那人便进来了,身着一袭黑底子纹了银线牡丹的袍子,带着铁质的面具,怀里还抱着大大的黑斗篷。那人掩上门,走到堂殿正中,恭敬的面向镇夷跪下。

      “王爷叫人准备的,属下都已备好了。”

      “恩恩恩,知道知道。”镇夷微微笑着,眯着一对凤眼,脸上似乎写着:这种废话就不要说了嘛。

      “几位皇子那里已派了最好的暗士盯着,还有安平公主那里也派了人手,皇上那里现下是我徒弟盯着的,葛律人我亲自看着,王爷放心,绝不会被发现,还有......”

      他的话还未完,镇夷便一脸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极美的眸子,也渗出些许不快之意。

      “你应该知道本王最关心的是什么。”

      “是......”

      这人此时面露难色,低了头不敢看镇夷。玉扬看的一惊,急急走上那人跟前去,面色微红,跺着
      脚大声的道:“还不快说啊你!狗蛋子似的一会儿子惹坏了王爷,看你那没用的脑袋往哪儿搁!”

      “王爷......属下该死......属下本已带人追上了二皇子的人马,紧紧尾随其后,可谁知有一队人从半路杀了出来拦了我们,便让二皇子的人先追着了小爷,那二皇子的人真是如二皇子一样心狠!眼看已将小爷追到了断崖边上,仍不停手,直将小爷逼得跳了崖!”

      镇夷听了一惊,直从榻上站了起来,走到黑衣人跟前,似是十分不信。

      “你说什么?那小子跳崖了?”

      “是,王爷,当时我们两拨人马正在半山腰处缠斗,都看见了小爷落了崖,看的一清二楚真真切切......”

      镇夷扶着额,觉得方才还热的他只想去雪地里打个滚的堂殿里瞬间变得冰冷无比,他紧了紧身上披着的毯子,望着那人,道:“尸身在哪?”

      “尚未寻得。”

      玉扬见王爷一脸阴沉,也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个儿,暗自收了团扇,又往火盆里添了新炭。

      “寻了尸身再来见我,玉扬,送客。”

      大年初三的平安城,不冷,有雪,只是这大玉殿里虽暖着火盆,却仍有人冷的麻了手脚。

      大年初五,虽是正月,竹官镇上已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拥挤,到不如前几日静的讨喜了,街上生气依旧,贩茶的贩茶,杀鸡的杀鸡,人声嚷嚷,倒也显得暖意融融的。

      竹官镇境内的某山里却是冷意依然,无人张灯,更无春联剪纸等物件。

      “爷,你知道吗!我爹是个混蛋!他娘的狗屁!天底下最混账的东西就是我爹!他那牲畜模样的人除了他便再寻不到第二个了!”蔚然红着脸颓坐在地上,腰间的袍带也闹松了,夸夸搭着,脚边摆了撒了大半的酒坛子,还有栽歪着的水碗。

      白玉只是下山办了点事,去了顶多一个时辰,回来时便见这大祸害这样一幅好死不活的样子。还有这酒......分明是自己叫他拿去擦伤口的吧?

      “爷,我再怎么不好也是他一夜风流干出来的好事!自己臊得慌也是活该自找的!气都撒到我身上算个什么说法!好啊......嫌弃我那就赶我走,我都已经逃他逃到这么远了,为何还是不放过我......”

      “我娘......”蔚然抬头看着白玉,已是满脸的涕泪交错

      “我娘死了......被我爹,逼死的......我都说不出来我有多恨他,说什么都不够......”

      “你喝多了。”
      白玉环臂而立,看着这醉成一滩的人,原来是如此身世,追杀他的人,原来是他的父亲。

      夜里,蔚然已睡得一塌糊涂,也不晓得方才还哭鼻子抹泪的是谁了。蔚然平日都睡马车里,竹棚只白玉自己住,他那过分爱干净的性子,是断不肯与别人共分一床被褥的。只是今天似是比前几日都冷了些,若放那小子就那么睡在马车里定是要害病的,所以......当第二天早上蔚然起了床,掀开马车轿子的软帘时,便惊奇的发现眼前有墙有桌又有床,床上还睡了个人......

      蔚然几乎就是看呆了。

      白玉的发是散的,零零乱乱,衣袍敞着,双眸半眯半睁,本就极好的皮肤在晨曦下一照,更是显得就如白瓷一样。蔚然便想着,这爷们儿一个长了如此一张脸,可叫姑娘们怎么敢出去见人!他以后定要找个如此好模样的娘子,再生个好模样的儿子,一出生就逼他练武,等十二三岁功夫学成了,便叫他买唱跳舞去,就在村头搭个自家的戏台子,就这模样,绝对男的女的都喜欢,谁管你唱的好不好腰身软不软,咱这脸就是干笑一个也是销魂!谁要是动了歪心思调戏咱家儿子,那也不怕,咱儿子是练家子!一个铁炮照脑袋瓜子抡过去,流氓绝对满地找自个儿脑浆子!蔚然越想越觉得以后过得富裕不富裕,全看娘子找的好不好,这娘子,一定得比眼前这位还俊俏才行!

      还在傻笑乱想时,白玉就已经醒透了,睁眼便见这狗东西看着自己未系实的衣襟发出阵阵□□,于是抄手便是一记飞刀,前一秒还乖乖躺在床头的剑此时已稳稳钉在蔚然脚前,若是蔚然再向前一步,或是力道再狠哪怕一点点,蔚然这双脚定会被一剑刺出个大窟窿,蔚然吓得手抖腿软,双目圆瞪,睁的老大。

      “滚出去。”

      “爷,爷你别误会......”蔚然颤抖着向后退了一步,等离那深深刺入地上的剑远了一些方才张口道:“爷我就是在想娶媳妇儿的事,没想别的!别误会我是个正派人!”

      那本已打算息事宁人起床洗漱的人,听了后面补上的这句话,渐渐熄灭小火蹭的就漾到了头顶,烧的人都不清醒了,白玉掏出腰囊中的镖子就扔了出去,镖镖都掷了狠劲儿,蔚然逼的只好一溜烟钻进马车里,只见那镖子个个扎到轿子上,十分狰狞。

      落在蔚然眼里的,则是白玉因狠力掷镖而翩翩而飞的黑发和白袍,发丝起起落落,最后倒在肩上,使得这线条又柔和了许多,蔚然词粗,只能想到仙女下凡这话来形容他,到了这,蔚然不禁又有些怀疑者救命的恩公到底是不是男人了......他便暗自觉得这爷似是女扮男装,谁让男人是不可能比姑娘还俏丽的!

      白玉已经不再理会他,独自提了剑便去耍弄了。

      蔚然悄悄跟了出来,看他或如落叶,招招软碎却又回旋敏捷,或如急雨,招招凶狠惹得满地枯叶飞扬,有时又如流水,招式圆滑连绵真如起舞一般......只是若真是跳舞,这乐师伴舞定是要被剑扎死了。

      看了许久,蔚然竟如看戏一般迷了神,也不觉得无趣单调,竟是站着看了一个上午。动了一动,便觉得喉咙发干,渴的要命。想来他的恩公也耍了这么久,定是又累又饿!蔚然心中又来一计,何不做了吃的喝的,讨了恩公开心,也算是为早上的失礼赔不是了!

      蔚然绕到了竹屋子后面,进了简易的小棚子,见这里竟是些木桶木盆,心里欢喜极了,而且个个儿都干干净净,他更是开心了!拿了东西便开工了!

      白玉练够了剑,已是午后过一点了,刚停了手,便见那脏小子狗腿的小跑过来,手里好像还端着什么......待他走进了,才看清,他端的是平日里自己食饭用的素玉碗碟,里面已乘盛好了晶莹的白米,和一碟子前几日下山买的小菜,还配了一杯热的草茶,几样餐具都是平日里自己用惯了的。

      “爷,您练刀子练的累了,吃点东西。”蔚然直把东西往白玉眼前推,一脸谄媚。可白玉只是看着,皱着眉,不言不语。

      “爷您别光看啊!小的知道爷爱干净,煮饭的东西可都是洗了十遍的!要是骗爷,我一辈子娶不着媳妇儿!”

      突然又听到“媳妇儿”这个词,白玉还是有一种想拔刀的冲动。不过他看蔚然一脸真诚,而且练剑时也瞄到他跑前跑后的打了很多次水,最主要是他是真的有点饿了,于是没有拔刀,拔了筷,接过了餐盘,端到一边斯文的吃了起来。

      待他吃完,蔚然见他似是心情还不差就走近了点,说起来,还不知道恩公的名字!

      “我叫蔚然,蔚蓝的蔚,天然的然,爷。您怎么称呼?”

      “白玉。”

      白玉?这名字可真像个娘们儿!还是某某窑子头牌的那种!蔚然对他真实性别的怀疑又加深了不少......但又怕问了扫了他的兴致......

      白玉收了碗筷,打算去打点水来清理一下,走到院子中间的大石头灶前却看到了茅屋里的粪盆......一时间有点不明白蔚然这是要干什么,便走上前去,用剑挑开了粪盆的盖子......结果......他看到的,是一盆白白净净的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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