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门的神棍们》百里霜

2、抵达后的小逗比(修) 钦天监的果

　　飞机在云层里上下穿梭，荀阳舰终于调戏够了空姐，头一偏睡觉去了。

　　莫迹凡拿出相册翻到最后一页，赫然是银山初雪的夜里，他穿着军大衣裹一个毛毯睡得香甜。而身后一个宽阔的背支撑着他，隐在阴影里。这个人，是亓官墨。

　　那个沉默寡言的亓官墨，那个总是隐藏在阴影里的亓官墨。

　　他莫迹凡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对别人另眼看待，瞬间中了魔怔似得不管不顾：总想凑近了去看他波澜不惊的眼睛里藏着什么，总想去了解他缺乏变化的脸上映射了什么。好多次任务，看着他不管不顾地挡在自己身前，不眠不休的占候卜卦，然后拖着一身的伤远离火光和人群，背靠着坚冰覆盖的石头，面前是飞扑而来的风雪。

　　仿佛只要把自己冻成根冰棍，血就不会再流，伤口就不会再裂开似的。

　　每到这个时候，莫迹凡就觉得心脏直犯抽抽，他想问他，你不累吗，不冷吗，不特么疼吗？

　　要照他说，亓官墨他丫的就是个不把自己当人看的活畜牲。

　　结果有一天他师叔告诉他，他被那活畜牲给耍了，坑了，摆一道了。他这才反应过来，啊，原来他不光不把自己当人看，敢情也没把老子当人看呐。

　　穆南齐言犹在耳:“围堵钦天监这一个月，咱们损失人力精力，他们损失财力物力，看起来两边都挺亏，但是有人却从中牟了渔利。这次陕北齐家跳出紫微诸星运转，突然在改选中荣登大位。我已着人查过，靠的是在陕北和帝都同开两个武德阳遁缩短玉韫之时，自此便一招得手如日中天。”

　　“但是申神一出则万物将死，这样的大阵同时开两个，就算施术者太乙神数修为再高，也绝难做到。于是，我们三局五便成了施术者的借力，他开一个半段式阵引摆在钦天监，再跑到陕北坐镇。咱们围堵钦天监时各种大招往上面一招呼，帝都的武德阳遁一下子就发动成功。之后你师弟再一把火点了人家院子，好样的，一点让咱能控诉的痕迹都没留下。”

　　“胆大，心细，计算精妙。把咱们三局五和他们钦天监都玩在股掌里了。去年他亓官墨名位排在你前面我还老大不乐意，现在一看，他当真算是新一代的翘楚了。你是知道的，三局五和钦天监从来不依附于任何一届政府，不参与任何派系斗争，更不允许官家子弟入门修行。他堂堂齐家大少爷，隐姓埋名在钦天监二十年恐怕就为了这一天。”

　　“傻孩子，这一开始就是个局，你那点感情对人家来说不过是个引发矛盾的导火索。”

　　“所以啊磨叽叽，咱整个师门都被人坑了也没啥，喜欢个男人也没啥，但是被人骗了感情，还上杆子往上凑那就有点挂不住脸子了。”

　　“所以呀孩子，别惦念了。”

　　说这话时，穆南齐皱着他那张半点皱纹没有的脸，说的既痛心又诚恳。莫迹凡知道他又在装慈祥了，现在这表情跟小时候哄他去拔蛀牙时简直一模一样。

　　记得入门的时候老师曾说过，学术一旦沾染上政治，就不再干净。而术法一旦依附于政治，便只剩下肮脏。所以整个师门，最不齿的就是跟派系斗争有上牵扯，现在一经牵连，后面的麻烦定然源源不断。师叔没把这件事情公开，只派他外出历练，又何尝不是在保护他？

　　别惦念了。

　　莫迹凡从小到大都是听话的孩子，于是就真的不惦念了。

　　……

　　飞机抵达春城，莫迹凡和荀阳舰都知道会有人来接，但没想到会如此隆重。

　　俩人刚出大厅，就隐约看见人群后面晃动着自己名字的名牌和鲜花，似乎还有不大的姑娘尖叫声。

　　荀阳舰满眼光亮的期待道：“师兄，咱三局五在这还有粉丝？”

　　莫迹凡拍拍他脑袋：“就咱那工作性质，别说粉丝，就算有鸭肠那也得是妖怪不是人。”

　　荀阳舰眼里的光亮熄灭了。

　　俩人边说边推着行李往外走，等他们冲过了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举着名牌和鲜花的奇怪生物一枚。没错，只有一枚，而且猛一看还真不知道是人还是那个啥。

　　那是个带着鸭舌帽的半大孩子，后背伸出七八个蜘蛛似的爪子，那些爪子分别握着鲜花，名牌，录音机等等，并且带着这些东西极其灵活的在空中挥舞晃动着。

　　莫迹凡和荀阳舰俩人只看了一眼，便步调一致地扭头转身，企图装作没看见他：太特么渗人了！谁去认他谁傻B！

　　然而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一个爪子伸过来按住了他们的行李箱，下一秒伴随着怪物移动时的“咯吱咯吱”声，那东西冲了过来：“师哥——”，他人未至爪先到，其中两爪把鲜花塞了过来，另外两爪把名牌折叠收拢，拿着录音机的爪子把东西转移到他手中，按着行李的爪子拎起一个包也放到他手里。这些动作几乎在一瞬间完成，之后那些爪子还群魔乱舞地跳了段千手观音，才全部收拢在那孩子身后的双肩包中，消失不见。

　　那孩子这时候才跑到他们跟前，仰着头对他们腼腆一笑：“师哥—”，声音细小地就像蚊子，大大的眼睛笑得眯起来，看起来如同一只单纯无害的苏格兰折耳猫。

　　莫迹凡在众目睽睽下，面容僵硬地伸出手，劲量温文尔雅的笑了：“307莫迹凡，你身后的那个是荀阳舰。”

　　小孩一只手放下行李，赶紧伸过来握住：“哈哈，传说中的莫师兄啊，我觉得特梦幻。”

　　“我们也觉得特梦幻，”荀阳舰一反常态，激动的像嗑了药，一边翻他的背包一边接话：“快把包拿给我看看，太特么高科技了，那些爪子自己收进去的时候还顺便帮你把包包拉链拉上吗？”

　　小孩谦虚的摸了摸帽子：“嗯，为了给你们接机，我连夜赶出来的，时间太紧张了，好多想法都没设计好。”

　　莫迹凡小小的感动了一下，先别说孩子捣腾这东西有没有用，吓不吓人，人家有这份心就足以展现同门情谊了，于是他清了下嗓子，打算说两句场面话：“辛苦你了，都说三局五同气连枝，今天我们初来乍到就被春城的同门情谊震惊了……”

　　荀阳舰打断他的话，整个人都挂在小孩身上：“何止震惊简直震撼了都，我们俩长这么大都没被那么隆重的接过机。你是570外派的吧？要说你们器所的人就是手巧哈，你看这小爪子居然还是竹子做的，真是太逆天。”

　　小孩连忙摆摆手：“不是的师哥，我刚刚忘了介绍了。我是罗巽，前两个月才从帝都外派来地方年鉴研究所，以前是中国现历星体研究院的。”

　　“我靠！”荀阳舰赶紧站直跟人家拉开距离：“又一个钦天监！”他说这话时脸上明显的写着鄙视，仿佛不是在说“又一个钦天监”而是“又一个太监”。

　　小孩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有点儿不知所措，拎起行李睁着一双大眼睛望向莫迹凡，示意给他们带路。

　　莫迹凡腾出一只手拍拍他：“别理他，他只是跟钦天监的里有几个人不对付，不是针对你。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是钦天监的，咱们也是同门不是，我虚长几岁算是你师哥，以后有什么事言语一声。”

　　罗巽点点头，对着他笑了起来：“嗯。”

　　俩人外派来春城，虽然还是隶属于原部门，但是却要在地方任职。以莫迹凡的资历和成绩，被安排了西南年鉴研究所副所长的职位。跟所长报过到之后，罗巽领着他俩来到住处。

　　“要我说这同一个年龄段的人，长相咋差那么多呢？”荀阳舰进了屋就炸呼开了，“你看咱穆拆拆，也是小半百的年龄，看着跟个英俊熟男似的，这老所长浑身圆润，一脸褶子，我问他高寿，他说讨厌，人家才五十不到。”

　　罗巽被他口气逗乐了，也忘了接机的不愉快，掰着指头问:“什么？穆老师已经快五十了？还有你们为什么叫他穆拆拆啊？”

　　见荀阳舰不搭理他，莫迹凡主动答疑解惑：“我师叔他老人家因为经常被一些达官显贵们请去看风水，他不想去，但又不能完全拂了人家的面子。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他去多了就烦，烦多了就要求严格，要求严格多了就觉得没有一处的房子建的合乎要求。然后就说人家制式不合理风水奇差，让人家重盖。偏巧人家还专信他的，于是他看一户拆一户，看一栋拆一栋，看一片拆一片。时间久了，我们就笑他是拆迁办的卧底，于是拆拆之名就广为流传，我们整个三局五私底下都这么称呼他。”

　　“至于为什么还不老，那是因为他修为高深，容颜永驻，心中有爱，处处逢春……其实他为了倒腾他那块脸，什么三聚氰胺甲醛铀-235都敢往脸上涂，这种事情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罗巽蹲在沙发上，一脸的崇拜而迷茫：“哇，穆老师好厉害啊，他咋能那么厉害呢？”

　　他柔软的头发微微卷曲，此刻抿着嘴，明显的出现了两个小酒窝。莫迹凡看他卷毛狗似得乖巧听话样，突然忍不住去扑棱扑棱他脑袋。

　　就在这时罗巽又开口了：“你们三局五的人都好厉害啊，为啥你们不管是谁都能不喘气的连说一大段的单口相声呢？”

　　……

　　钦天监的果然讨厌！
　　-------------------------------------------------------------------------------------------------------------------------------------------------------------------------------师门介绍分割线-----------------------------------------------------

　　囧囧师门之地理篇

　　在这个崇尚科学的时代，三局五的众位虽说是国家编制，但只能像地下党一样悄悄的执行着各种任务。于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师门在哪里，如何隐藏成了首要问题。

　　占地最大的，要数下辖在国防科技工业局的鬼所807所。由于807所是三局五中唯一的暴力机构，并且其成员大多是精妖鬼怪之类，于是807的家主带领他们隐匿在太行山之中，与某著名的导弹基地是邻居，堪称三局五之大土豪！

　　其次就属于下辖在中国地质调查局的灵所557所和器所570所了。顾名思义，这俩所是用来养灵兽和制作器物的。

　　570器所几乎是整个三局五最有钱的部门，原本是由重玄门下一些小有灵力却武力低下的门人组成，负责给整个师门提供法器，后来演变成有着政/府编制的民营企业，除了将最好最精良的配置免费提供给师门和国家以外，其他的次品通通拿出去卖，最近居然还开起了网店。这个部门是最好隐匿的，他们往往选一个风景优美的小镇子，开成一个个小作坊或者加工厂。由于所内女娃儿众多，她们就成了三局五每年各项评奖的发起人，什么官配奖，最帅神棍奖，最强八卦奖，全门偶像奖等等。为啥没有最美神婆奖？废话，这不是破坏姑娘们内部团结吗？她们的口号是：创富不止，YY不休！

　　557灵所是个80年代兴起的新所，那时候国家才积聚了第一批资本，一部分黑白猫刚刚富了起来。于是圈地，盖楼，城市扩大化，甚至连各个山头都没放过。然后，一些上古的灵兽们被迫成了拆迁户，他们那时如同所有的强拆户一样，发挥了极其彪悍的本领，将开发商吓得屁滚尿流。但是他们毕竟不了解人类在巨大利益下迸发的卑鄙潜能，一来二往之下双方均有折损。重玄们为被黑死的灵兽惋惜，国家也觉得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557应运而生。挑选一些长相温和五行均衡的少年，将这些灵兽或者灵兽的遗孤寻回来，养在各地。由于很多灵兽本身属性限制，557是最为分散的一个所。他们往往凑集一些属性相同的灵兽，在一个山上的景区挂职，从此开始了与灵兽一起观看游客的美好人生。有道是：你去景区看风景，景区的灵兽在风景里看你。

　　最后就是下辖在中国国土资源管理局的杰所307所和怪所357所了。这俩所几乎没啥区别，唯一的区别在于307是行为比较怪咖，357是身体比较怪咖。

　　357怪所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重玄门下，它是早期科工委的一个分支，收集了一些拥有特异功能的人，用于研究。但是天降怪咖必有其过人之处，于是上一任的重玄老大将这些人收至门下，教他们研习心法控制能力，成为了国家的助力。由于这个门派比较特殊，为了不引起轰动，又方便监管。他们往往跟军队捆绑在一起，可以算半个三局五的暴力部门，当然，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

　　307杰所呢？号称三局五的太子所。因为历任当家人的嫡传徒弟或者嫡传徒孙都在里面。莫迹凡，荀阳舰就在其中。之所以叫杰所，那是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传承了一项了不得了的秘术。莫迹凡是奇门遁甲，荀阳舰是三清符咒，余飞白是六壬神课。听起来个个酷帅拽炫，但是307是五所里条件最差的一个部门，起码他们在京城的主要基地是这样。莫迹凡一度认为选定307地址的老大必然是个吃货——307隐匿在京城的一条老街里。所大门破旧不堪，门口一大排自行电动摩托车，出门就是小吃一条街，各种早点夜市就在门口。有时一些达官权贵们来找穆拆拆问卦，时间不赶巧的时候，车队都开不进来。一点仙风道骨的气质都没有，竟然还号称大隐隐于市。

　　莫迹凡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曾拎着早点指着所大门质问过穆南齐：“师叔，我们这所大门实在太难看了，这么破落居然还有武警把守。好多附近吃早点的人以为这是个神经病院。还有门口这些自行车，实在太不符合我们仙风道骨神秘的形象了。”

　　穆拆拆大BOSS和蔼的抚摸他的脑袋：“知足吧，钦天监他们在京城近郊伪装成个农产品培植基地倒是显得仙风道骨了。但是他们每天得提前四十分钟起来弄早点——往东走二十分钟摘几个番茄，再往西走二十分钟摘几个黄瓜，晚饭依然如此。所以你看，还是我们比较好吧？”

　　这个说法深入307每个人的心，余飞白认为怪不得钦天监个个都那么装逼，敢情是饿出来的。而莫迹凡更一度以为所有的钦天监都面如菜色，以致于后来见了亓官墨瞬间惊为天人，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关于中国现历天体研究院的人们，如何仅靠水果蔬菜填饱肚子，一直是莫迹凡心中谜团。

　　于是多年后，某夜夫夫日常运动完，他终于开口问了他老公——钦天监大师兄亓官墨。

　　亓官大师兄一把将人捞过来，敲了下他脑门之后不答反问：“你们单位难道没有食堂？”之后无比餍足的抱着睡去。

　　徒留某身心俱损的受受，无语内牛直至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