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神女的倒台》胡侃

22、第二十一章、逃亡（1） 一夜辗转反

　　一夜辗转反侧不能成眠，一半是因为高楚怀跟我说的那番话，另一半是担心杀手会从哪个犄角旮旯再冒出来。我一直默默期望高楚怀能睡着，这样我就可以烧符找珂敏，求他帮我回忆回忆我失忆那百八十年得罪过谁没有，怎么招来个藏头露尾的瘟神呢。可惜高楚怀大概也在忧虑，背对着我侧卧在干草垫子上竟也一夜未眠。我控制住拿板砖拍晕他的念头，一直等到拂晓才掐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打了个盹。
　　再醒来是晨曦挥洒的阳光，高楚怀拎着只毛茸茸的兔子在剥皮拆股。
　　人家的侍女是伺候人的，高楚怀的侍女我还要等王上来伺候，估计这事要是被赵嬷嬷知道了，没准连剁了我包饺子的心都有。
　　一觉醒来，头脑也清明了许多，不似昨日那般昏沉，想来神祗的身子恢复的也快。我默默爬过去帮忙，高楚怀伸手试了试我的额头，满意点头：“不错，烧退了，身子骨还真结实。”望了一眼我拉血兔子的爪子又不确定道，“你会收拾吗？”
　　我拽过他手里的兔子扒了皮，轻车熟路道：“还行，以前和柯……可和哥哥一起弄过！”
　　“你还有哥哥”
　　我的手一顿，谢灵韵倒的确是有个哥哥的。只是有哥哥的谢灵韵却并不比我幸运许多，我的哥哥甚少理我那是因为有年龄差距。而在谢灵韵的记忆里，对仅比她大三岁哥哥的印象一直是模糊的，似乎她那个哥哥第一次蹦跶出来是在她十五岁的那一年，他代王宣旨命她南上和亲。笑意盈盈的脸对着目瞪口呆的谢灵韵和莫岚之，白皙的手掌之中捏转着两只白玉石球，亦如玩弄命运的翻云覆雨手。
　　我淡淡道：“有，只是不太亲厚罢了。”
　　高楚怀打量了我两眼，欲言又止，到底没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他这么一缓，我倒是想起件事来，用血淋淋的爪子扒着他的肩膀问：“你怎么不问问公主怎么样了，就这么放心？”
　　高楚怀瞥了一眼染上血的衫子，干咳了一声，我忙撂下手。他抿唇一笑，亮晶晶的眼睛散发着一种叫做自信的神采：“她当然是先跑了，身边有那个小东西护着，我不担心她！”
　　我趁机套话：“小炎？它还不是被你一箭射伤，我没看出它有什么本事？”
　　高楚怀只说：“茉茉要是能降服得了那只小东西，我看养着也不错！”
　　我垂下眼睑——养着也不错？！高楚怀你野心可不小！那可是上古神兽呀我的楚王！！
　　似是对我的想法有所察觉，高楚怀笑着看了我一眼，便夺过兔子徒手涂上厚厚的琥珀色汁液。我嗅了嗅，从他右手边寻出一只巨大的蜂房，稠稠的蜂蜜从蜂房破碎的缺口潺潺淌了出来。高楚怀将抹过蜂蜜的野兔就火翻烤，空气中立刻弥散出浓烈的甜腻肉香。
　　“你……啊、王上，你去捅蜂窝啦？”
　　“嗯。遮了头脸，小马蜂也奈何不得。”高楚怀说着又笑了笑，对自己的“丰功伟绩”似乎是颇为自豪。
　　“还用松枝烤！”我兴奋的甄别柴木的品种，“人间极品呀人间极品！花多少银子也吃不到的。”
　　我兴高采烈的对着烤兔流口水，高楚怀无奈摇头，“这不是给你吃的。”又道，“真不知你是什么变成的。昨天还发烧呢，今天就能吃肉了？”
　　我咽下口水说：“我阿爹说我从小就壮实，轻易不病，病了好的也快！”
　　高楚怀挑眉，“你阿爹没说猪也是这么养的吗！”
　　这人！我皱眉撇嘴，一个不留神就冷嘲热讽，便说：“我阿爹只说谁娶了我谁有福气！”
　　高楚怀正经八百的点头，“是啊，你这丫头也只能嫁到有点儿钱的人家去，要不真喂不饱！”
　　我扭头阴惨惨的冷笑，“王上，小婢可不是丫头啦！”
　　“顶多二十岁出头，还很‘丫头’！”高楚怀老气横秋的说。
　　我伸头面对高楚怀，两张脸的距离约莫只有一拳，诡异的一笑：“王上，小婢刚好三万六千七百岁。”绝对的实话，有神仙谱为证。
　　高楚怀凑近我，近到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起唇吐纳的气息喷薄在我的眼睑上，睫毛也不自觉的闪了闪。高楚怀严肃道：“不好意思，本王今年才满九万三千岁。”
　　我抖了抖唇，虽然晓得高楚怀不过信口开河，不过不知怎的就是觉得他煞有其事的模样甚是讨人厌烦。我撇撇嘴，偷偷瞪了他一眼，憋着闷气趁他收拾晾干衣物的功夫转身出了山洞。
　　南疆的密林异常的葳蕤葱郁，老绿色的藤蔓麻绳一样七拧八措的纠缠于千年林木上，像一张张诱人深入的罗网。脚下是散发着泥土腥味的落叶土壤，我信步走到江边，江水粼粼的波光，清澈的反映着水下的游鱼。
　　我着急找柯敏，就空手画了一道符，甩手将它点燃。符纸刚刚点燃的一刹那，不远处的林子里却突然有鸟惊飞。
　　“有人！”我的手一抖，未燃尽的符纸飘然落到了水中。手臂猛然一紧，身子旋转被拉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一把按在粗大的树干上。脚一崴，一只鞋竟掉了。我刚要开口，立即被一只粗糙的手掌捂住，“别说话。”高楚怀压低声音说。
　　我马上眨了眨眼睛表示服从，高楚怀四面环视了一圈，搂着我跃上一棵茂盛的槐树才放开压着我嘴的手，立刻就是劈头盖脸的训斥：“谁叫你乱跑的！”
　　“我没乱跑，我只是去找点儿水喝。”我委屈申辩，看着自己光裸的脚丫子，不知道还能不能下去把鞋拾回来。
　　高楚怀冷着脸正要说话，丛林里突然响起悉悉索索的动静，他紧张的神色转瞬变得十分愉悦，修长的手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等着吧，有好戏看了。”
　　我疑惑的看着高楚怀，莫名其妙。顺着他的眼光俯瞰我们曾藏身的山洞，才发现山洞之中冒出了缕缕不绝的黑烟，带着松枝烤兔的甜香味。昨天追杀我们的黑衣人大概就是顺着这黑烟的方向找了过来，出现在山洞洞口。
　　我暗暗的捏了把冷汗，在附近找寻那个算计我的神秘人的身影，好在，他不在。但他的修为高于我，也没准现在是暂且藏了起来，说不准等会不会再冒出来给我个“惊喜”。
　　刀疤脸老大沧夜倒是在，这家伙现在的表情果然是一脸吃瘪，估计暗地里没少诅咒高楚怀。
　　一个黑衣人进洞看了一圈，出来回复：“将军，人不在，但篝火还燃着，食物都还在，显是刚走的！”
　　将军！沧夜是将军？！
　　刀疤沧夜吐了口浓痰，喝声：“追！”
　　黑衣人手下还没来得及喊一声鼓舞士气的“尊令”口号，震天动地的咆哮声就响了起来。
　　随着黑衣人们脸上瞬间五彩纷呈的或错愕、或惊恐、或呆滞的表情。我突然明白高楚怀此时一脸幸灾乐祸的原因。
　　黑衣人的背后，一只硕大的棕色大熊不期而至，直立起来足有一人多高，体格健硕，带着嗜血、杀戮的本能，将一干干惯了杀人越货的杀手们堵在山洞洞口，连躲都没地方躲。
　　棕色大熊便是人熊，上古人称罴，以彪悍力猛著称。
　　特点是、遇到活物就穷追不舍，连最凶猛的老虎也会忌惮七分，通常不弄个你死我活就决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