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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1988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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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我11岁。知道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每天抱着杀死拉尔曼的决心活下去。可是后来他却死了。
1989年,我12岁,快死了。伊娜出流星街找药,西蒙来找我。那年他17岁,是个有着湛蓝色眸子,外冷内热的暴躁美少年。隔了四年,我们终于再次相遇了。
1989年10月,离开流星街,前往揍敌客,生死一线。
我的存在是以什么为意义?
曾经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我只是想活下去,陪在西蒙的身边。可是西蒙是不属于我的,他必定会变得更强,走比起更远的路。这时候,我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只是个累赘。所以我要杀了拉尔曼,只有他死了,我们才能好好的活着。
西蒙,任何伤害你的人都将是我的敌人。在我死之前,这将是我唯一能够为你做的事情。
我只期望,在我死后,你的心里能够为我保留一个位置,或者,偶尔的想起我。
我曾经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感受到健康的身体机能和健康的心跳声。可惊喜永远来的那么突然,让人措手不及,来不及准备。根本没有任何一个词能够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记得很久以前,伊娜问我,有了一个健康的身体会去做什么?
“嫁给西蒙,给他生一个小西蒙。”
当时那么坚定的回答,现在看来如此苍白。
西蒙,你知不知道。我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你。那么,你呢?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靡美拍了拍我的肩膀,递过来一杯牛奶,随意的盘腿坐了下来。
“没什么。伊娜呢?”
“师姐和师傅先回基地去了,师傅的实验似乎出了点问题。”她双手撑在身后,头微微的仰着,看起来那么洒脱自然,而这种性格却是我求而不得的。
“靡美姐是个很优秀的人呢。”除了我自己,唯一一个了解我身体状况的人,就连伊娜也做不到的事情。
“优秀?不,师傅才是真正厉害的人。只不过听说揍敌客家拥有巴托起亚共和国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所以才把你送到这里来……你对师姐来说,是个很重要的存在呢。”
很重要的,存在么?
“那么你呢?”
“嗯?”
“那时候你哭了啊。虽然不能说话,可是你的眼睛一直在流泪哦。那时候我就想问你,师姐对你来说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又是谁?你眼睛里那么浓重的恨意实在让人害怕。”
他绿宝石一样的眸子里是我面无表情的苍白面孔,那么长的时间,似乎都忘记了笑容是什么了,而造成这一切的人……
“伊娜是比妈妈还要重要的亲人。至于‘他’——那是我一定要杀死的人。绝对。”
“师姐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他笑了,像在听一个可笑的故事。
我也明白伊娜一定会阻止我,即使我会死在拉尔曼的手里,她也一定会阻止我杀死拉尔曼。可是伊娜,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你一个人的爱情究竟能够伤害多少人。
伊娜,这样的爱情,你一点儿也不会愧疚么?
“不过,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打不过他。伊娜一向只喜欢强者。她喜欢的人……”靡美若无其事的态度像在听一个故事,但事实也的确如此。
“所以我才需要帮手……”
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交错的枝干间一抹阴影突然消失不见。
揍敌客……我很好奇啊,拉尔曼的心脏到底值多少钱?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更何况你还是个流星街人。你们那不是有句话说,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么。”糜美微笑的样子带着一股子不着痕迹的疏离,这种感觉在流星街是很司空见惯的。可体现在她的身上却让我觉得有些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是哪儿奇怪,也只能把它归于女人的第六感。
“可即使是这样,我也深信有一个人他不会背叛我。说我愚蠢也好,我相信他。”
你知道孤独的滋味吗?同样是流星街人,同是被抛弃的人。这样的两个人相遇了,便是朋友。
你知道死亡的感觉吗?同生共死的人是很难成为敌人的。更何况,我们已经是彼此,有着共同的敌人,有着相同的理想,有着一样的兴趣。
深信彼此,相信彼此,了解彼此,喜欢着彼此。便不会背叛。
西蒙,我想我终于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了:
因为有你,我才活着。
在揍敌客家的日子其实也没什么,一开始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像是彻底被人忽视了一样。没有时而疼痛的身体,没有垃圾遍地的泥土地,没有臭气熏天的破房子。一切好的简直有些不真实。
可是我却渐渐的很少想起西蒙来。
因为我每天都在忙着训练,或者是拼尽全力在训练结束之后把身体放到医疗室的床上去。
伊娜给了揍敌客家一个白卷发长毛十亿戒尼,条件是让我呆在揍敌客家直到能够和那个有着猫眼的大少爷打成平手。在不防水的情况下,这真的很难。
糜美临走前一直用充满各种意义的眼神注视我,其实无非是:挺住,别死了啊。
伊娜说揍敌客从来只做死人生意。
这话真没错。以前我是个活死人,现在我活的还不如一个死人。有时候真怀念从前咬着面包喝着牛奶一整天呆在房顶上看天空晒太阳的日子啊。
摸了摸尖起来的下巴,我淡定的将盘子里的牛肉切成了一堆肉末。要知道我一点儿也不想吃这个加了特殊调料的带血牛排。上一次没见过世面,以至于让我在马桶上足足蹲了一天,直到现在我都没法在那个负责洗马桶的女佣面前抬起头来。
“作为杀手,挑食不是好习惯。”
不停被风吹起来的窗帘旁站着突然出现的伊尔迷,我顿了顿剁牛排的刀,随机反手甩了出去。
见过太多人躲避我飞刀的姿态,只有伊尔迷,无论是身形还是角度,都美的像画一样。也是,他毕竟是大家族出生的贵族,大家族生产出的艺术品。
“我是流星街人。”
“揍敌客家训:弱者不能反抗强者。”他一本正经的说道。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就像一个相貌俊秀的神经病一样。在流星街,不反抗早就死了。
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因为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念压差点让我喘不过起来。更糟糕的是,为了加强身体本身的锻炼,那个有电子眼的女人把我的念给封了。
这真是不公平。如果伊尔迷站着不动让我使劲揍上一拳,我敢用西蒙的贞操发誓,他绝对会飞出去。可是先不说他会不会站着不动,我根本不可能使劲去揍他,毕竟我有求于他。
明显伊尔迷是明白的,所以他一直对我毫无顾忌,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拼命活下来。而我却要对他有所保留,因为我需要他的帮助。或者说揍敌客的帮助。
接近年底了,不知道是不是有钱人都不希望自己的仇人过个好年。揍敌客家的生意这几天也好到爆。上至大家长马哈.揍敌客,下至扫厕所的大婶都领着长长的任务单出门了。听隔壁负责厨房的女佣卡拉奇说,每做一个任务,就可以得到任务的百分之一的奖金提成。
揍敌客家的下单低价是一千万,再乘以百分之一……
伊尔迷说,这样做是为了达到最大的利润。可也因为如此,这几天本就阴森的大宅子里更是安静的可怕。除了个别因为战斗力不足选择留守的伤残,诺大的房子里便只剩下我一个人。
对了,还有一个管家:梧桐。
在揍敌客家人的眼中,梧桐绝对是一个尽心尽责24孝的好管家、好员工。
可在我的眼里,他真的是个让人厌烦到骨子里的大叔。尽管他与我来自同一个地方:流星街。
“罂粟小姐,实践是提高战斗力和增长经验的最好方法。”
“哦。”
“罂粟小姐,流星街出来的人不该那么弱。”
“嗯。”
“罂粟小姐,身为揍敌客家的客人,只有强者才能得到尊重。”
“啊。”
“罂粟小姐——”
“我杀一个人,你们也会给我百分之一的提成吗?”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他的念念不休。讲了那么多,也无非是“杀人”和“钱”的问题。既然大家都是爽快人,何必再拐弯抹角的。
“罂粟小姐,您是揍敌客家的客人。”他终于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我突然就想到了谁说过的:谈钱?多伤感情啊。
后来我还是去杀人了。
伊尔迷说,伊娜给的十亿里不包括餐饮费、住宿费及服装费和医疗费?
……这群该死的畜生……
总之,我拿着一卷长长的任务单背着行李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