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雪》果珍骑士

3、3 行刺那日，

　　行刺那日，我不太舒服。大概是余毒未清。偏要我打扮成中土来的舞女，着实有难度。还好混入一群胡姬之中，不会太显眼。二哥给我梳妆打扮，一边叮嘱：“待会小心出手，等目标醉死，方不显破绽。”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叹有如此贤惠的二哥，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元骊的府邸位于洛都最繁华的街区，背靠洛神湖，前门灯火阑珊，停满了各式车辇。我随着一群胡姬进入正厅。一片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的美满图景。因头有些晕，我一手扶额，悄悄在柱子上靠了一会。眼前一花，却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徐渊。
　　他仿佛着了白衣，额间覆了青色丝带，手执七股羽扇，一派贵公子的模样，正举着酒樽与洛国丞相顾老寒暄。
　　待我揉揉眼睛，便又看不见他的人影了。

　　我想也许是眼花了。二哥站在角落里向我示意，我便随着胡姬走了。
　　元骊是个身强体壮的胖子。几年的安逸生活让他迅速地膨胀起来。此刻有些醉了，倚在主座上，色迷迷地看着我们。弦乐响起，烂大街的《六幺》，所幸我也见过别人跳，便跟着一块舞。之后又跳了几支曲子，周遭的宾客开始随意，有的奴颜媚骨的官员，为讨元骊欢心，丑态百出地跟着跳，一不留神，打翻了杯盏，惹得一阵骚乱。乐声已经渐渐低落，舞女们也分散开来，各自跟着宾客嬉笑。我悄悄走到元骊座前，他已经醉死，耷拉着头。我掏出刀子，用衣袖狠狠捂住他的口鼻，迅速扎进他的胸口。元骊闷哼了一声，抽搐了好几下。可惜周围太闹了，没人注意这里。我见他不动了，将他缓缓推入桌布下，遮住别人视线。然后擦干净手，镇定地从后门溜走。
　　不巧的是，因为不熟悉地形，我在元府后院迷路了。
　　这个花园说大也不大，但是道路很诡异。我的心要跳出来了。估计再过一小会，宾客就会发现元骊被刺。我不由得快速奔跑起来。忽然，前面的小路有人匆匆而来，我赶紧躲到树丛里。冷不丁被人捂住了嘴。我挣扎了半天，那人在我耳边说：“今天才知道你还会跳舞。”
　　果然是他。
　　我偏过头去看，徐渊穿着白衣，额间覆了青丝带，正与我在厅中所见别无二致。
　　“你怎么来了，还穿得这么风骚。”我有点晕，胸口很闷。
　　徐渊没说话。
　　我掏出苍梧枝和苍梧果：“这是给你的，权当以前的药钱。”他接过去看了眼。
　　“这是……你跑到空谷去了？”徐渊眼睛亮了一下。我特别自豪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然后晕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躺在熟悉的床上。水绿的帐子，床头燃着熏香。徐渊的药庐。
　　神医臭着脸出现了。幽怨的眼神……大概是又不给药钱的原因？
　　“总算醒了。”他坐在我床边。
　　“我上次给你那个苍梧果不错吧。”我暗示他这一次可是付了钱的。
　　“是挺不错，连天下奇毒楸蛇毒都能解。”他淡淡地回。原来他幽怨的是这个。楸叶蛇毒原来并不是一颗解毒丸就能解的。最后搭上了苍梧果才堪堪捡回我的小命。
　　那些苍梧枝不是什么要紧的宝贝，天下还有好几处地方长着苍梧，却只有空谷的苍梧能结果。这一次，我亏大发了，欠了人情不说，空谷也白去了。
　　大约是看我太郁闷，徐渊说：“没事，以后你的血就有苍梧果一样的功效。若有病人来求医，放点你的血就成。”
　　真是好安慰，药人是个不错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