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 巷尾的茶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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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城，是梁王朝东部边境线上的一个小城，不荒凉，也不繁华。据说这儿曾经是一座无名小城，偏僻荒凉，无人愿来此地当差，民不聊生。后来朝廷派下一位吴姓官员来治理，这里的情况才逐渐好转。吴姓官员故去后，当地百姓为了纪念他，便向皇上请求，请求将这座小城赐名为“吴”。又说，多年前这儿的人名极擅舞蹈，才取了“舞”字谐音“吴”来为这座城命名。
这天，吴城永安巷巷尾的茶馆新来了位说书先生。
先生很年轻，约莫二十三、四岁，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读书人的儒雅。
先生自称姓慕，单名渊。原本居住在京城，算是个生化书香门第的少爷，但因家道衰落，才只得来了这吴城做个说书先生养活自己。
慕先生与别的说书先生有些不同。别的说书先生讲的都是些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故事，人们早已没了兴趣；而慕先生善于描绘山林深处或遥远海边的妖怪，说他们的生活、习俗、传说。在他的口中，山中住的并非面目慈祥，鹤发童颜的仙人，而是修行千万年一朝化得人形的妖怪，而那些妖怪们有血有肉，有着远胜于平凡人类的美艳长相，却也有着和人类一样的爱念痴缠。
转眼慕渊来到这吴城已过月余。
孩子们都很是喜欢这位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慕先生”，也常常翘了学堂的课来茶楼听他说书，却总是被慕渊拿折扇敲敲小脑袋，亲自送回学堂去给教书先生赔不是。
“你们......怎么又不回去上课呀？”慕渊蹲下身，看着面前这几个粉嫩嫩的孩子，他们都还很小，才三、四岁，最大的还不到六岁。难道他们又逃课了吗？
“今天先生家中有急事，先回去了。”最大的那个孩子怯生生地说，眼睛不时瞟一下慕渊。
“那......你们先进来吧，客人不多。”慕渊拉起他们的手，扩过了门槛，走到桌子前坐下，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你们今儿个想听什么故事呀？”
“这个......”一个孩子轻轻开口，又不好意思似的低下了头。“说啊，没关系的。”慕渊还是笑着，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我们想听听你的故事！”一个胆子大些的孩子连珠炮似地说完这串话后也低下了头，手放在身侧绞着衣角。
很久都没有人出声，有几个孩子轻轻的抬头，却看到慕渊也低着头。他蹲在他们面前，又低着头，倒显得比他们还矮了一些。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看见慕渊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得下唇都泛了白，好像再用力一点点就会流出血似的。他们还看到，慕渊长长睫毛下的褐色眼瞳，似乎蒙上了水雾，眼角发红，肩膀微微颤抖。
这些孩子霎时间慌了，还没想好怎么劝说他，就见慕渊拿衣袖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浅笑着说：“没事了，我刚刚在想有什么故事可以讲，但是想不到诶......”说完，他还无奈的耸了耸肩。
“可是......”一个孩子好像说些什么，他旁边的姐姐就戳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讲话。那孩子委屈的嘟了嘟嘴，附到姐姐耳边，轻声说：“姐姐，先生刚刚实在哭吧？”他姐姐点点头，但又摇摇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慕渊有沉吟了一会儿，犹豫道：“才子佳人的故事是没有了......但是......倒是还有些男子与男子间的故事......”
孩子们都轻轻的笑了，梁王朝盛行南风，喜好男色者不在少数，王公贵族们更是有好些男宠。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一个孩子似乎是想转移话题，让慕渊忘记刚才的不愉快。此言一出，许多孩子都附和：“对啊没事的讲吧！”
慕渊无奈，只好坐下，“唰——”的展开一把绘有水墨河山的折扇。缓缓道来：
“从前，在一座深山里，有一只山鬼，经历了上千年的修行，终于修成了人形。一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第二天早晨，他发现了一个昏迷的男子，就把他带回居住的山洞里照顾。”
“很快，男子便醒来了，只是仍在发烧，山鬼谎称是被山中的僧人养大的`野孩子`，留在男子身边照顾。”
“男子病好后便向山鬼请辞，这时山鬼已爱上了他，却又得知男子是当朝的武状元，必定会受天子重用，甚至可能迎娶公主，也只好让他离开。”
慕渊合上扇子，浅酌了一口茶，孩子们纷纷问：“最后呢？！最后他们有没有在一起？！”
慕渊一边汗颜这些孩子真是开放，一边轻声道：“最后？故事到这里已经结束了啊。武状元回朝后，深得皇帝重用，即将迎娶皇上最为宠爱的大公主，才子佳人一对璧人。而山鬼并非人类，他还将在深山里独自度过很多个百年。”
孩子们都叹了口气，纷纷表示很可惜。
最后，慕渊站在门口目送孩子们离去，看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的很长很长。也有阳光照到他的脸上，但依然有一部分被笼罩在黑暗里。他站了很久，转身进屋。
茶楼里已经没有人了，他关门，落锁。茶楼已经打烊，老板娘很是喜欢这个面容清秀的男子，于是就在茶楼的二楼留了一间较好的房间给他住，他也没有拒绝，毕竟，他还要在这里带上好一段时间。
慕渊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窗子，点上蜡烛，正准备更换衣服，却听到身后有人突然说：“你今天下午讲的故事是什么意思？”
“你比我更清楚。”慕渊端起烛台，烛光映出了来人的脸，那是一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面容，说艳太俗，说清秀却又淡了，于是只好用最朴实的词语：漂亮。
来人抬起下巴，环抱双臂，直直地看着慕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人`就要成亲了，对么？”慕渊也毫不惧畏的直视那人眼睛：“山鬼，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