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章五十二·卷入命案 ...
-
章五十二·卷入命案
一扇院门自然挡不住执意闯入的官差，很快，这处并不算小的宅院便挤满了人，有自觉出来护着主家的下人，更有手持兵刃来势汹汹的一众街使。两方俨然一派剑拔弩张之势。这时一个年纪稍轻的皂衣小吏越众而出，手扶腰间佩刀高声喊道：“翎府中郎将奉京兆尹令带队办差，还请屋主速速现身！”
已然听见响动的屋内众人还在交谈，东方宇轩匆匆结束话题：“眼下是我拖累你们了，但京兆府既然来了人我们还是先配合着，不要硬来。”再未多做耽搁，东方宇轩拉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夏日里天亮的早，屋外已是一片大亮，清晨的清凉也只剩下一个尾巴。
“我便是屋主，感问中郎将，这般兴师动众是为何事？”庭院里满满当当都是人，气氛有些紧绷，东方宇轩见了眼前这番阵仗，心里已然有了底，事情不会太妙，先让手下的人收起戒备，随后才对来者开口。
“昌乐坊夜间发生命案，院中之人或有嫌疑，我等奉命将尔等收押京兆府调查，待案情水落石出，并查明与尔等无关，便会放回。事关重大，务必配合调查。”领头的翎府中郎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们愿意配合，不过这院中还有两个孩子，他们也必须去吗？”东方宇轩如他所说没有硬抗，只是提了一个问题。
“京兆尹有令，院中之人一律羁押，并无例外。”翎府中郎将硬邦邦地回复。
“是否证明了我们的清白就能离开？”东方宇轩又问。
“一切交由京兆尹定夺。”翎府中郎将秉持着多说多措的原则，说的话里一点空子都没有。
东方宇轩也只能泄气了，随即命令庭院中的下人放下武器，配合要缉人的街使，但见街使们已经准备好了长捆的麻绳，忙同翎府中郎将打商量：“能不用绳索绑着大家吗？我们不会反抗也不会逃跑。”
这个年轻的中郎将皱着眉，显然对东方宇轩的这时还要讲条件的态度极为不满，但他也知道，这一院子的人要是和他来真的，他们这些官差是没本事困住的，显然这位中郎将知道东方宇轩的江湖背景。最后，即使中郎将再不认同，还是松了口，允许院里的人不被绑着带走。
在院中人都被清点过后，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出发了，东方宇回头给了同样配合缉拿的东方不败等人一个安抚的眼神。他想他需要小小交涉一番。
“虽然我们配合你们办案，但该说的还是要说，”东方宇轩同小中郎将走在一排，“和我一道出来的两位可不是我门下的人，只不过与我同路，即使是凶杀案也不可能与他们有关，可否放过他们？”自己算是无故牵连了东方不败几个，怎么也得将他们摘出去。
中郎将一言不发地注意着这这些排成长排的嫌疑犯，并没有理会东方宇轩。
“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他们两只是来长安游玩的异乡人，身边还带着个孩子，你们大可不必在他们身上下功夫。况且，虽然昌乐坊离通善坊仅一街之隔，但那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会掺和进去。你是京兆府中人，想必也听说过，自从万花谷在通善坊建了据点，便一直信守与官府的承诺，遵纪守法，从不寻衅滋事，哪里可能在离自己家门口这么近的地方犯案？希望中郎将能如实向京兆尹禀告案情，证明我们的清白。”东方宇轩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反应，极力证明自己这方完全没有作案动机，还是要争取一下的，毕竟无论是自己还是东方不败，不是有要事在身，真在京兆府这么一趟走下来，那事情妥妥办不成了。
被一路骚扰的小中郎将忍无可忍，扭过他的冷脸对着东方宇轩说：“一切由京兆尹定夺。”
东方宇轩眨眨眼睛，这是没法再交涉的意思了，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看来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这回京兆府大概是要将案子严肃处理。眼下只能看他这个谷主的面子够不够大，京兆府认不认了。
冷面的中郎将将一干人等就近拘至安善坊府衙，除他之外还有其他官差将各自负责的犯人拘至此处。这时已经天光大亮，官衙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城中百姓的注意，虽然有官差维持秩序将无关人等隔离在外，但在厚的官衙大门也掩盖不住流言蜚语见缝插针地流传出去。
“这是怎么了？”围堵在府衙门口的街坊一圈一圈叠加，新来的只知道有事发生，却不知是什么事。
“不太清楚，我也才来。”身旁的人茫然摇头。
“这里有没有消息比较灵通的？”
“你们在问发生了什么？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出人命了啊！”这是外围的所谓知情人。
“真的！”
“那还有假！就是我那个坊子里头出的事！”这人一副我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表情。
“你是哪个坊里的？”这人的态度自然勾起了周围人的兴趣。
“昌乐坊的，老坊正已经被抓进去问话了，能不能囫囵出来还不知道呢，今早上坊子里头的里正、保长，有点关系的都被抓空了，还有隔壁通善坊的，也抓了一批进去！”知情人啧啧摇头。
“这么严重？”
“怎么不严重！听说死者身首异处，死相凄惨无比，整个坊间都是血啊！从坊街出来都是一摊一摊的血脚印！”知情人压低声音，表情夸张地说着耸人听闻的传言。
“不是说死了一个人吗？怎么这么惨烈？”周围的人被这样可怕的描述唬住了。
“何止一个人，是一家啊！一家老小上上下下鸡犬不留，家里的财物也被抢劫一空，还有人听见半夜里从那户人家家里传来的惨叫呢！”
“咦——！”这般穷凶极恶的手段，有心听了一耳朵的人无不心头发凉。
外围百姓之间的传言就这么你传我我传你，越传越夸张，最后甚至出现了流窜杀人魔，一夜连杀几十口的说法，虽都知是夸张，但也搞得人心惶惶。人们围在衙门口不肯离去，都想有个当官的出面做个说明，不然夜里都睡不安稳。那些手持兵刃阻挡民众的官差们也不好将人赶开，只能配着一块僵持着。
官衙里已经开始了案情的审理工作，经验丰富的法曹参军事带领手下官员，一批一批地审问外围人员，尽可能收集有用的信息，而与案情密切相关的人员则由两位少尹审讯，审讯结果将一同交由府尹进一步做出审理。案情侦破工作正尽然有序地进行，这时却急匆匆走进来一街使，他在顶头上司身边耳语两句，上司神情一肃，匆忙起身，带着街使往府衙更深处走去。
这里是少尹所在处，匆忙赶来的官员躬身向抽空理会他的少尹汇报之情得到的消息，却见少尹听后拍案而起，大声叱骂：“尔等究竟是如何行事！竟让风言风语流传到这个地步！民众恐慌你我也讨不了好！”
“属下知错，”被指着鼻子叱骂的官员诚惶诚恐，“属下实没料到这些百姓口舌如此之多，不过一个上午就能将流言蜚语流传到这地步，按惯例根本不至于此，此事是属下失察！”
“什么叫没有料到！你担当法曹参军多年，经历大大小小的案件，竟还不知舆论对破案的影响，这么些年你是白干了吗？法曹参军这个位置你干不了，还有大把大把的人想要！”越辩驳少尹越激动，这根本就是不该犯下的错误，这帮下属难道是脑子里进了水？被指责失职的法曹参军噤若寒蝉，实不敢再出言触了霉头，即使心下憋闷不满。
京兆尹之下的两位少尹皆姓张，为避免错认，便按年龄大小分称为大小张少尹，大张少尹做事果敢狠辣，从不拖泥带水，小张少尹风格迂回细致，算无遗策，二人实力不凡，又能互补，实乃京兆尹手下左膀右臂。但无奈二人脾性都不算好，大少尹性子火爆，一触既燃，小少尹虽笑脸迎人却心思深沉诡谲，整个长安城官场都知道他们的名号，也都认同他们的能力，但真要多做接触，倒是没有几个人愿意做这个尝试。
眼下大张少尹正在发泄他的怒火，同在一室的小张少尹由他吼了两句，然后不紧不慢地出言打断：“曹参军，你带着你的人出面澄清流言，将闹的最凶的人拘捕，小惩大诫，尽快控制舆论，这件事有人在背后推动，非你之错，你速去速回。”
“是，属下这就去办。”被大张少尹喷了个狗血淋头的曹参军听闻此言，简直有如耳听天籁，虽然小张少尹经常用他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人看，好似看穿人心中的一切阴私，但这样的场合下，能在大张少尹手下解救自己的，也只有他了。曹参军简直感激涕零，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执行命令。
“你又猜到了什么？”大张少尹在曹参军走远之后询问小张少尹，言语之中尤带愤怒余韵，显得生硬噎人。
“脑子，用点脑子，”小张少尹仰脸看又高又壮，一脸络腮胡，样貌不似文官的大张少尹，语重心长地说，还用手指戳戳自己的额角，来强调这句话的含义，“你办事从不用脑子的性子早该改了，从案发到如今才刚过三个时辰，外面关于此案的非议便已甚嚣尘上，民众能有这么快的反应时间？甚至连我们都还未完全将案情审问明白。都这样了还不是因为背后有推手？如此简单的因果关系也要我提示你？”
“这点我自然不用你提醒，”被嘲讽了的大张少尹脸色更臭，“你推测到的东西定然不只这一点，我需要你和我细说。”
“都说要你动脑子了，什么都问我，要你何用？”小张少尹一手叉腰，一手虚指大张少尹，打上他清瘦细窄的身板，活像一把长颈细口的银酒壶，嚣张到扎眼，而大张少尹就是那个被扎的，“你一个人慢慢想，我还有疑犯要提审。”说着就要转身出去。
“等我。”虽然这个细条人挑剔矫情又嘴毒，但大张少尹表示他就是这么宽容隐忍又坚强，完全不惧怕对方的全方位多角度全天候讽刺。
“你知道我要去哪里你就跟我去？”小张少尹嫌弃地瞅那堵肉墙一眼。
“除了六号监房，不做他想。”大张少尹板着脸说。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章五十二·卷入命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