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折纸》岫黎

4、解释

　　他们两人一出门，迎面就撞来一个娇娇小小的女孩子。杜弦月只觉得一阵风拂面而来，还来不及感觉到害怕或是什么，身子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躲开，一瞬间就沦陷在那人温暖的气息里。只听到头顶他的声音密密匝匝地铺下来：“楚萱，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撞到人了怎么办？看二哥知道了不治你！”
　　楚萱扬起脸，一双黑珍珠似的眼睛极是灵动，睫毛上似乎还凝着雾气，可是看到了他们，那笑意就在眸中晕开了：“呀，三公子也来了啊。怎么，还怕我撞到小弦啊？你看你就在她身边，怎么会有事呢？还说要治我，你二哥才不会治我呢，他连话都不想和我说。”杜弦月的嘴角抿出柔和的弧度，笑道：“怎么啦，这么不待见二哥，你又和他吵架了？”话音犹还未落，就看到许奕墨沉着脸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那阴沉的模样仿佛有人欠他大洋无数。
　　杜弦月倒是极少看到他们三兄弟中脾气最温和的许奕墨发火，许奕峥也不奇怪，只悠哉游哉地提点她：“呆会儿他们要是吵起来了，你可得劝着些，别让楚萱和上回似的哭个不停，也别让二哥像吃了火药似的碰哪儿炸哪儿。”她哪里做得来这种事！只听到许奕墨远远的叫了一声“楚萱！”楚萱转过头翻脸不认人：“请问阁下贵姓？”许奕墨心中不悦，可在许奕峥和杜弦月面前又不好发作，只得低低地喝了一句：“别胡闹！”又道：“奕峥，你是不是还有事啊？如果是的话，我们就不耽搁你了。”
　　这正合许奕峥的心意，便也不十分推辞：“那好吧。二哥，我还有事，就和杜弦月先走了。”
　　坐到车上后杜弦月还是懵的：“你不是说要我帮着劝劝么？”许奕峥不理她，打转方向盘，车子在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后才回答她：“你难道听不出来二哥不希望别人插手他和楚萱之间的事？怎么这么笨呢。”
　　不是她笨，而是他太聪明。
　　她一直都觉得他怪怪的，他们三兄弟，似乎都怪怪的。
　　不出她所料，许奕峥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地把车开进了学校。有的时候杜弦月会十分恶劣地希望他被门卫拦下来，可是就他的车牌，别说学校了，估计就是□□他都能进得去。
　　下了车许奕峥也不等她，自己一个人走得又快，迈的步子又大，哪里像是来参观的，简直就是来竞走的，杜弦月要小跑着才可以追上他，她不敢落在他身后太远，又不敢开口请求他慢点儿走，只好跑到他身边拽住他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他。许奕峥斥了她一句，可到底还是放缓了步伐。
　　还没有绕到半圈，就碰到了校长们一群领导，个个西装革履，笑容满面地于许奕峥寒喧。她正低头看地的时候却刚好听到校长的声音：“呀，许先生还带着女伴来的啊。”
　　许奕峥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忽有迟疑的声音响起：“杜弦月？”
　　没错，你中奖了！杜弦月不敢不说话，只好硬着头皮心惊胆寒地回答：“教授好。”
　　没想到老头儿对她印象深刻，乐呵呵地祝贺她：“找着男朋友啦？速度挺快嘛！去年都还没有，行啊你杜弦月，许先生条件可是极好的啊。”
　　这老头儿消息太闭塞，连他自己口中称赞的许先生是早就结了婚的都不知道。不过他老人家倒是真心实意一门心思的做学问，和时代脱轨是很正常的。只是他的话可害死杜弦月了。
　　许奕峥的脸上倒是不动声色，揽过杜弦月淡淡地道：“教授，去年她和同学来看您时正和我闹别扭呢。小弦小孩子心性，闹脾气也是常有的。”
　　杜弦月被他这样揽着，也不敢动，更不敢乱说话。他把话说成这样，不过是在外人面前圆一下面子罢了，哪里是真的呢？去年她和同学们来看教授，她根本就没有告诉许奕峥，对于这种小事，许奕峥显然也不可能会过问。
　　教授虽然消息闭塞，可是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了，哪里会听不出来？更何况这里除了她以外，哪一个不是人精？
　　校长到底还是镇得住场子，含笑道：“原来许夫人以前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许先生，您和我们学校缘分可不浅啊。”许奕峥客气道：“是啊，校长。”
　　众人又聊了几句之后，便都离去了。他们一走，许奕峥就一把摔开她的手，声音冷凝：“解释。”
　　杜弦月闭了闭眼，微微苦笑。解释，她又该做何解释呢？
　　转过头看到路边的树，叶子已经全部落光了，枝干清隽遒劲，树桠直指蔚蓝天际，仿佛要刺破苍穹一般，这样悲怆而倔强。
　　许奕峥俯下身来，手指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她无声地皱眉。他的声音里有种奇异的平静：“单身？”
　　“……”沉默或者还有一条生路。
　　“不想说？”声音愈发的冽然。
　　“……”肯定是在沉默中灭亡。
　　“或者，是难以启齿？”
　　他手下益发加重的力道迫使她不得不开口：“许奕峥！”她的眼睛乌盈盈的，柔软如同一泓湖水，却不是在看他。
　　许奕峥放开手，转过身：“说。”
　　他要她说，那他到底是想要听到怎样的答案呢？他要的不过是面子，在意的也不过是身份，她说自己还是单身，莫过于在打他的脸。
　　杜弦月咬着唇，犹豫了很久才说：“是我不对，可是其实去年我也没有说自己单身，他们看我是一个人去的，才会乱猜，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这才脸色稍霁，放缓了语气：“这样？”不然还能怎样？不然难道还真要她承认自己是因为许奕峥三天两头的换女友实在是让她没勇气说自己是他老婆？
　　说来也好笑，他们两个婚前是自由恋爱，一来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逼迫，二来没权势利益的诱惑，可到了最后，两个人却连相敬如宾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