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贫寒女收留嬴政，贵公子思念舜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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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就这么带着路上晕倒的人回家了。父亲早逝，家里只有母亲，母亲已经生火准备做饭了，突然看到女儿带着一个瘦弱但很高大的小伙子回来了，大吃一惊。那个小伙子一来就呆呆坐在院子里了。陆母不好明着问什么，只得悄悄使眼色要女儿来厨房说话。
“那个男子是这么回事？”陆母在旁边厨房往外观察着他，虽然衣服有点脏，却能看出来品质不一般，是丝绸所制，加上那股贵气和英俊的样貌，一看就不是一般的老百姓，非富即贵，和破旧的小院格格不入。陆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大少爷，心里有些恐慌，生怕带来什么麻烦。
最让陆母确定他身份的是，经过他身边时，她鼻子敏锐，闻到了那股特殊的香味，淡雅舒适得恰到好处，不是一般的香料，只有王孙贵胄才会焚香，普通的暴发户再怎么模仿也学不到精髓，焚出来的香都是浓郁刺鼻的。
她心里打起了嘀咕，活了那么久，做针线活讨生计，去过大户人家见过一些大少爷。那些人跟他比起来，像地上的蝼蚁一般不值一提。她难以想象他到底是哪家出来的王孙公子。
“他在河边晕倒了，母亲你别说了，我问了一路都没问出来什么，那人跟哑巴差不多了。”陆离郁闷地说。
“这样的大少爷流落在外，不会是个罪人吧，阿离啊，你太好心了，什么人都往家里带。”陆母叹气道，女儿还是太年轻了没见过世面，根本不知道她带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陆离那点小心思她都知道，不过是看他生得如此好看，有些心动了。
倒也不怪女儿，陆母都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少年，最与众不同的还有那股贵气，更是第一次见到。普通的女孩，一见到都会迷恋的，别说是刚长大的女儿了，陆母担心她会陷进去。这样的男子，不是她们家能高攀上的。
“没事的，他吃完饭说不定就走了吧……而且他好像生病了，要是我不帮他，不得曝尸郊外了吧。”陆离见母亲还有点生气，又上前说“大不了下次魏先生来的时候，我找他想办法还不成嘛。至于他要是有什么不轨，我拿剑劈死他，母亲你不要生气了。”
“唉，真拿你这个孩子没办法。”陆母又是叹气。
陆离回到院子里劈起来柴，“都怪你这个小哑巴，我都被母亲骂了。”一边狠狠地劈柴，一边嘟囔着。那人回头看她，眼里却充满了悲伤，似乎相识了多年，陆离不忍心再开玩笑。就是因为这个眼神，似乎很可怜，她才动了恻隐之心将他带回了家，如果不这么做，她丝毫不怀疑他会一直在那里，饿死都没人管。
“好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吗，倒是你不会是离家出走吧！以前我迷路了，我父母亲找了我一天都快疯了，你出来这么久，家里人要找急死了……”
“我没家了。”那人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
“嗯？”陆离停下砍柴的动作，生怕又说错什么话伤到了他。
“我父亲死了，弟弟死了，祖母也死了，母亲跟别人跑了。”他冷冰冰地说，心里却刺痛着，没说出口的是最重要的人也走了。那日已经如此刺激万念俱灰的成峤了，他却始终没有保护好任何人。
他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农家院子中，“秦王赌气从宫里一走了之”，这个理由未免也太幼稚了。事实他一直受着折磨，嬴政发现自舜华和成峤死后，偌大的宫中竟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面对着无数虚伪的面具，他感到很疲倦。在宫中甚至时常会出现幻觉，这种局面他真的有些麻木了。
连静坐思考，头脑都是僵硬的，不能像以往那般转得飞快。嬴政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沉重了，似乎是被什么控制了，没有人能帮他。
他只能逃出了宫，在宫中，如此压抑，他觉得自己就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在慢慢死去。
本来想去魏之仪在宫外的酒馆，就算死，也要亲自去料理一件很重要的事。
新的天下，还没有打下来；那些人，还没有付出代价。我不能死，就算我真的死了，必须得拉他们陪葬。
碰巧在路过集市时，他恍惚中看到一个很像舜华的姑娘在出售刀剑，惊得眼皮颤抖，不由停住了脚步，那个平民女孩笑起来，更像她了。嬴政在街角瞪大了双眼，突然见她也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一对视，嬴政似乎产生了幻觉，尽管他知道她不是舜华，但是还是这么迷迷糊糊跟过来了。
明明都已经接受她已经死了，嬴政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着什么。
带一个平民女孩回宫？这么可笑至极的事，不是秦王该做的。他不想这么做，华阳太后和赵太后还在虎视眈眈，一旦开了这个先河，她们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了。他已经发现了，太后们最近送来的女人们，无论是宫女还是妃嫔，都有些相似之处，应该说都在某个地方像华公主，有的是眼睛，有的是鼻子，她们在找华公主的替代品上位，后来嬴政见一次，就让宦官在她们脸上划一刀做标记，彻底表明自己的立场。
华儿死了，他们都还没完没了的，还想来掌控寡人吗？
哪里像，锋利的刀刃就划向哪里。
“臣妾做错了什么，殿下如此憎恨！”有一天，一个妃子哭着喊道，被两个宦官按住了，眼泪止不住淌落，按照吩咐，要划瞎她的眼睛。
那双美目，眼波流转得让人怜惜，嬴政依旧无动于衷，转过身走向卧室，突然听到一声惨叫，接着又没声音了陷入死寂中。嬴政有些意外，宦官怕弄脏寝宫冲撞秦王，向来都是在外面动手的。除非是……嬴政微微皱起眉头，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个刚烈的女子。
“殿下，姚少使撞刀刃自尽了。他们奴才不会做事，惊扰了殿下，该打。”赵高低着头禀告道。
姚？嬴政一愣，连姓都一样吗，更加感到愤怒，语气依然很平静，“将她按相应位阶安葬了吧，其余人按律法责罚。”嬴政没有回头，一个人走向了卧室。
半夜，嬴政好不容易睡着，却被一阵声音吵醒，朦朦胧胧中姚少使又来了，脖子上插着一把刀却无比清晰，眼睛流出的不是眼泪，而是喷涌而出的鲜血。
“殿下，我做错了什么？”她不停地问着这个问题，在卧室门外徘徊，她想进来抬起脚却迈不过来，仿佛被什么挡住了。
“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他们。”嬴政冷冷地说，不过是个女人，是人是鬼，嬴政都不怕，他起身抽出了太阿剑刺向她的胸膛。
这是天子之剑，至精至纯，姚少使身体顿时无比扭曲，跪在地上却依旧问道，“我没有错，殿下为何要怪罪于我呢？”
“因为你是他们的人！这是原罪！”嬴政抽出剑，又一剑划向脖颈，她彻底倒在地上消失不见。
第二天早上，服侍起床的宫人们惊讶地发现秦王从床上摔了下来，嬴政醒来后，有些分不清幻觉和梦，抬头一看，太阿剑还好好地挂在墙上，剑穗依旧闪闪发光。卧室门口，却多了一滩水。
我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手里的剑，嬴政抓起宝剑佩在身上就上朝去了。
出了事之后，吴总管和魏之仪惊得找人彻底扫洒驱邪了一遍，连太后都不敢再送相像的女人过来了，生怕她又来作祟。
上一招行不通，结果还不依不饶，这次是谣言，让他彻底讨厌她。宫里人多口杂，特别是成峤起兵后，风言风语越传越离谱。最开始是说华公主和长安君私通，两人同谋造反。后来连表兄燕丹都牵连进来了，最过分的是最后形成了一个似乎无比真实完整的故事：华公主是个婊子，下贱地同时委身于成峤和大王甚至燕丹，三人围着她转，所以秦王最后才不想救她，会在她死后将她送走。这事一传开引起轩然大波，宫人都在窃窃私语，甚至连四人在一起鬼混淫-乱的说法都有，最吸引眼球的便是这些所谓的宫闱秘事了。
魏之仪来禀告，本以为嬴政会暴跳如雷，他却始终平静，但魏之仪却注意到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知道他在强行压抑和忍耐怒火。嬴政心里无比恶心，她死了不能申辩，就可以随意编排，他当然知道是谁让传的，不是太后就是王后，除此之外没人这么处心积虑，他没空搭理她们。秦王下令干脆不准任何人再提起华公主，宫人敢背后议论，便割掉舌头赶出去，举报他人有赏钱拿。一时间，宫里顿时少了三分之一的宫人，安静了许多。嬴政又吩咐赵高和魏之仪都换成他们挑选的听话的人，挫了一把他们的锐气。
已经决定了，不再手软，即使是沾满鲜血。
另一侧嬴政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像她的人，他观察了一番，这个姑娘确实是偶然出现的，和宫里没关系，心里稍微安心了些，但是他知道被发现的话，她会被有心人利用的，他不能给任何人机会。
“啊，你该不会是被扫地出门了吧。”陆离问道，她知道一家之主死了，其他亲戚说不定会过来打秋风，严重点将他们孤儿寡母吃干抹净也不是不可能。陆离想起父亲死后她们娘俩吃的苦，回忆以前的事，不禁伤感起来。“原来是这样吗？他也回不去家了。”陆姑娘心里想着。
“那你有地方去吗？”她问。
嬴政摇了摇头。
“我最近呢，打算将我父亲的事业重新发扬光大，如果你没地方去的话，可以打个下手。”陆离指了指院中一间破屋里的打铁炉说。
“就当我雇了你吧，包吃包住，至于工钱嘛，看你能力了……”
“哦……”虽然话语中没什么情绪，嬴政倒是有点吃惊这个姑娘竟然是铸剑师，有点刮目相看了。
“阿离，过来吃饭了。”陆母在一旁招呼着，听到女儿竟然要把这个不速之客留下，心里多少有点不悦，但是一想到英年早逝的丈夫，陆母理解了女儿的同病相怜，便也不多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啊，还没和我说呢！我不能真的叫你小哑巴吧！”陆离突然想到两人在这说半天话，连名字都没问就瞎聊。
他的思绪回到了以前，小时候在赵国，秦国一打过来赵国的公子们就拿他出气，每次打完架他都恶狠狠地不说话，经常被舜华开玩笑叫他哑巴。陆离见他又不说话，差点要翻白眼了。
“舜……”下意识间正想叫她的名字，却发现不对，便收了话。
“舜帝重华？”陆离惊讶地问，传说中的三皇五帝，没想到他的名字竟然如此气派。“舜？”一旁的陆母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更加不安了，此人不仅气质出众，孤傲冷峻，还有这样一个名字，绝对不是普通人，得是王孙公子吧。
嬴政有点懵，只得点点头。舜者，名曰重华，合即舜华，嬴政想到这一层心中又是隐隐作痛。
“好好好，舜少爷！”陆离特意加重“少爷”两个字。
“少爷吃饭了！”
陆离叫嬴政来吃饭，他却像没听到一样发着呆，调皮的弟弟很好奇地拽着他的袖子，终于是察觉了。
四人坐在方桌上旁的席子上，菜不多，一旁的陆离却把很多菜都夹给他了，他拂上衣袖，用筷子夹起尝了一口，皱起了眉头。
“不好吃？”陆离问。
嬴政沉默地放下了筷子，气氛无比压抑，陆家三人顿时都有些局促。陆母心里不安，一直观察他，一言一行皆是没见过的礼仪，是王孙公子从骨子里带来的习惯。
“不知道少爷的家在哪里？姓氏是什么呢？如果我们得罪了少爷，请你包涵。”陆母小心翼翼地问。
陆离突然也想起他没说这个，好奇又紧张地看着他，“少爷不方便透露吗？”
“赵氏。”嬴政盯着她们缓缓地说道。
陆母心头一紧，手用力抓着衣角发抖，心想他不会姓嬴吧，差点跪了下来。
“姚姓。”嬴政继续说着，陆母的手也稍微放松一点。
“父亲去世……”
“好了母亲你别问了，少爷真不是坏人，都这么落魄了怪可怜的。”陆离插嘴打断了这个话题，又往嬴政碗里夹了菜。
“以前是大少爷，锦衣玉食，以后就不能这样了，你年纪轻轻的，随便干什么都能养活自己。我知道落差很大，你也别太难受了，快吃吧。”
嬴政有些发呆，勉强回答道：“不是……我是生着病，没什么胃口，你吃吧。”又把菜夹了回去。
陆离看他脸色不好，真的是不舒服的样子，便也不勉强他吃东西了，只是依旧十分担心他。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贫寒女收留嬴政，贵公子思念舜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