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绊*灵魂》独孤冢

1、悲剧

　　人生就是一场悲剧不是吗？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这是李原失去意识那一瞬头脑中的唯一的想法。
　　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可是为什么身体还是会感受到疼痛，死亡难道不是一切的终结吗？李原一动不动，细致的感受着胸口的刺痛，就好像在品味一首歌，虽然悲伤，因为经受的多了，也学会了享受。这就好比是喝咖啡，有些人明明知道那很苦，还是执意的不愿意加糖。
　　“啊，啊，不好了，不好了”大约过了四五个小时，眼前有刺眼的光芒，还没来得及睁开双眼，耳边就想起恼人的尖叫，李原眉尖微蹙，一定是到了地狱，要不怎么会听到这么难听的叫声。
　　艰难的睁开双眼，不一会儿，一个年傍四十的妇人一脸悲戚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跟着一起进来的是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李原闭上眼睛，太吵了。
　　“烟儿，烟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啊”，难以言喻悲伤透过话语传进李原的耳朵里，为什么要离自己这么近呢，李原的眉毛抖了抖，想着自己不去搭理这个人，应该一会儿就没事了。
　　胸口的疼痛已经持续四五个小时，期间，断断续续的睡过去又醒过来，意识模糊。根本没有心思考虑其他。
　　哭泣的声音没有减少，反而有越增越大的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深沉的有些彪悍的声音传过来。“王爷，王爷，你快看看烟儿，叫大夫来看看烟儿啊”。
　　楚青云一眼就看到了躺着的人身上的伤口是朝着心脏去的。看着面前哭的悲戚的女人，虽然对这个女人没什么感觉，此时眼里也不禁流露出一丝内疚，想要上前安慰两句，又被故意的咳嗽声止住。
　　女人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头发凌乱不已：“王爷王妃，求求你们，救救烟儿，找个大夫来看看吧，他好歹，好歹也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楚青云神色复杂的透过妇人看过去，感受着胳膊上手臂的重量，他一向知道，王妃很在意。喉咙有些发干：“那一剑是朝着心脏的地方去的，没救了”。
　　妇人的瞳孔倏地瞪大，脸上全然是不敢相信，扯着嗓子大喊道：“不会的，不会的，王爷你骗人，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好不好，我在王府几十年，不争不抢”妇人爬到王妃的脚边，道：“求求你了，王爷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太子妃的位置，我们烟儿也不要了，求求你，找个大夫给烟儿看看吧”。
　　听到这些话，王妃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甚至有些狰狞：“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杀害你的女儿，我警告你，没有亲眼看到就不要胡说八道”，王妃厉声道。
　　“够了”平定王楚青云大吼一声，声音洪壮，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王妃脸色更加难看。平定王叹了口气对妇人道：“你不要无理取闹，烟儿这样跟慕情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不过你放心，再怎么说，烟儿也是我楚青云的女儿，我一定会找到凶手并将他碎尸万段”
　　妇人一下子像被抽离了所有精神一般，神色怔忪下人们都不忍心看，虽然这个妇人不得王爷喜爱，他们平时也没怎么待见她，可这毕竟是一个母亲最亲的人，不免有些心酸，心里都觉得王爷未免狠心偏心了点，却又都不敢张嘴。
　　“啊啊，我的儿呀，都怪娘亲，是娘亲带你到这个世界受苦啊，你要走把娘也带走吧”歇斯底里的吼叫将一个母亲的悲伤表现的淋漓尽致，王妃看了心烦，转身欲走，王爷赶紧跟上。
　　“吵死了，大婶”李原道。
　　小小的闺房瞬间安静了下来，妇人的眼泪挂在眼角，不敢相信地看着地上的人儿。
　　“烟儿，你还活着？”妇人不敢置信道
　　李原艰难的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妇人，又扫视了王爷和王妃，道：“嗯，不过马上就要死了”。
　　“为什么？”妇人的眼泪像自来水一般再次开始往下掉。
　　“大婶，拜托你有点常识好不好，最起码，先把我的伤口清理和包扎一下”，每说出一个字，胸口的血就会往外流出一点，能看得出来，说出这句话已经费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妇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王爷就喊道：“快找大夫来，让府里的王大夫赶紧过来二小姐的闺房”。
　　王妃转身离去，王爷怀有愧意的看了一眼王妃的背影，招呼丫鬟们弄些热水和纱布过来。经常在战场上跑的人，对于伤口的处理时非常在行的，吩咐着丫鬟们避免将伤口恶化的注意事项。
　　王大夫看到伤口后，眼睛微眯，经过一番查看之后，道：“真实万幸，一般人的心脏都是长在左侧，而二小姐的心脏却在右侧，造化啊。”
　　“你这么说，就是有救了，那赶紧医治吧”王爷道。
　　大夫点了点头，道：“还请王爷”王大夫扫视了屋里的其他人等继续道：“出去一下”。
　　王爷领悟的答应了，将一干人等叫了出去，只留下先前哭喊的妇人，怎么都不愿意出去，大夫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附耳过去说了两句话，妇人先是惊讶，然后一脸担忧的往门外走”
　　“王大夫，拜托了”王爷道
　　“应该的，王爷妇人不必担心，我有把握治好二小姐”。
　　模模糊糊中，李原能够感觉到胸口被别人翻动，身体已经被疼痛麻痹了，只是无力的掀了下眼皮，就又合上了。
　　过去的种种就像是一场梦，在脑海中不停的闪现，熟悉的‘陌生的面孔交叠，最后变成一片空白，自己好像没死啊，怎么办，难道还要像以前那样生活吗？真的不想了！
　　李原是在一个女人的啜泣声中醒来的，皱皱眉头，声音有些耳熟，冥思苦想了一阵，终于想起来了：“大婶”李原道。本想叫大婶别哭了，太打扰人休息了，开口才发现嘴唇发干，道：“水”。
　　“哦”女人手忙脚乱的跑到桌边，慌慌张张的模样，洒了不少的水，脸上的眼泪也没有擦干。
　　在女人的帮助下，李原勉强喝了几口水，重新躺下后，女人才将杯子送了回去：“怎么样，现在感觉好点儿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声音里还带着鼻音。
　　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了，心就像被羽毛撩过，轻轻的，柔柔的，暖暖的。李原整理了下心情，大概的处境，自己已差不多知道了，穿越？！想不到这种事情竟然被自己遇到了，想要苦笑，不知道是际遇，还是有一番磨难，上天还真是爱开玩笑，本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竟然又给了自己一次生命，而且，从自己听到的信息来看，是个挺麻烦的身份。
　　“大婶，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李原道，暂时，他不可能跟任何一个人坦白。
　　眼巴巴的瞅着自家的女儿喝了水，大夫也说了没有生命的大碍，怎么头脑竟出了问题，妇人圆瞪着眼睛，不敢相信，两只手搭在被子上面，道：“烟儿，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娘啊，你，你”妇人竟有些说不下去，嚎啕哭了起来。
　　李原感觉真是麻烦极了，调整一下呼吸，道：“娘”，只是一个字，就止住了妇人的哭声，抬起眼睛，里面全是水意，不可思议的盯着李原的眼睛道：“你知道是娘，你没事”
　　李原道：“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大夫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妇人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认得为娘了，而且，你说话的语气怎么跟以前不大一样啊”满眼的担忧，虽然麻烦，也是温暖的麻烦。
　　李原道：“我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大夫说的话，他大约都听到了，也只能这样安慰妇人，想这妇人也真是可怜，想必受了许多年的苦，却还是失了自己的儿子。
　　妇人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李原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娘，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我只是忘记了以前的事情，身体没有什么伤害，况且，以前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呀”。
　　妇人有些发怔，泪眼迷离，呆了一会儿，想是在想这句话的意思，也可能是回忆以前的事情，一会儿之后才怔然道：“也是，那些忘记的，也不是值得记得的回忆”说罢定定的望着李原道：“忘的好，忘的好”。说的李原心里一抽一抽的，还这是悲伤的戏码，上帝将自己送来这里，是觉得自己前世忍受的悲伤不够，是吗？
　　李原道：“那娘给我讲讲我的身份，我以前经历的事情吧”。
　　妇人叹了一口气，道：“你是平定王府王爷的二女儿，楚烟儿，你爹平定王爷原是一个将军，因为战功显赫，被封为异姓王，在这京城中也是极其显赫的。只是，怪为娘的不争气，你爹并不喜欢我们母女两。”手绢拭了一抹泪继续道：“你爹一共有五个女儿，你排在老二，你还有一个姐姐，叫楚嫣然，有三个妹妹叫做楚悠然，楚妃然，楚醉然”
　　李原插嘴道：“我叫什么？”妇人眼神闪烁道：“楚烟儿”
　　李原在心里冷笑一声，这身份地位什么，果然光听着名字就晓得了，嘴角稍稍提了点儿，示意妇人继续。妇人本有些担心，见李原没有表现出太过悲伤的表情，有些疑惑，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不受你爹的喜爱，我们母女俩从你小时候就养在偏院里，不怎么受别人的待见”
　　这别人两个字的范围可就广了，若说王爷王妃，直接用这四个字就代，而用了‘别人’，李原猜到，不受主子喜欢的人，下人想必也是不愿意搭理的，这别人应该也包含这些个下人吧。
　　李原道：“倒也清静”
　　妇人又是一怔：“你不觉得难过”？
　　李原笑道：“这有什么好难过的，别人喜不喜欢你，本就由不得你，是上天注定的命数，强求不来的”。
　　妇人掉了两滴泪：“你以前从不这样想的，总是满脸愁云，叫人担心，看来塞翁失马，真是焉知非福了”。
　　李原道：“娘，我有一个疑问，我好像是个男人吧，为什么，你会说我是二小姐”这句话说完，妇人的脸色又是一暗，道：“你竟是连这个都忘了”。
　　手绢挡在眼前，似是擦拭了一番，李原并不着急，给她充分的缓冲时间，一开始，听到别人说他是二小姐时，他心里难得的一慌，本以为这世界上再没有能够让他揪心的事情了，没想到这样滑稽的事情，竟让他着实恍惚了一段时间，后来自己感觉，发现自己还是男儿身，才释然，想必这中间必然有某种隐情，这下看来，是猜对了。
　　妇人深呼吸，做好准备，开口小声道：“这件事情，你竟也忘了，罢了，我一并讲给你听吧，这件事情，只有你和我知道，别人，就连你的父亲也是不知道的”说到这，妇人又停了下来。
　　李原知道妇人这是在给他消化的时间，道：“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