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掩重门》温晚衣

8、Chapter 8

　　“父亲和阮先生还未起吗？”挥了挥手拒绝了一旁女佣的帮忙，殷城自己对着镜子整理好身上的校服。
　　白底黑纹，倒真有几分天真温和的模样。
　　他轻轻瞥了一眼身后站在不远处的管家，淡淡抛出这句话。
　　“是的，少爷和阮先生还不曾起来。只是少爷素来喜静喜洁，又极为注重私人空间，希望您能理解。早上的餐点已备好，请用餐。”
　　扣好最后一粒纽扣，殷城随意地抬了抬了眸，刚准备回话，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他神色一紧，快步走出房间，脸上恰到好处的带着微微的欣喜和眷念。
　　“父亲要在家里用完早餐再去公司吗？”略有些急切地吐出这句话，说完后，方才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歉意的笑了笑，浅棕色的眼睛里满是孺慕和不安。
　　“抱歉，我忘了您十分不喜欢有人干预您的私事。”他顿了顿，接着才略有些结巴的说道：“早上好，父亲。”
　　清晨微醺的阳光从落地窗中透进来，殷城整个人都被笼进阳光里，少年笨拙的接近和不安，仿佛世间至醇的美酒，可以轻易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渴望。
　　顾言轻缓缓扯出一抹笑容，语气竟染上几许温和，“随你。”
　　殷城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艳，不过很快便笑弯了双眼，无害而又惹人怜爱。仿佛他与他，当真是一对情真意切的父子。
　　“顾总。”
　　轻唤出声，阮秋笙皱了皱眉，开口道：“今天上午九点，您与花旗银行的董事约好了见面，若您陪殷少爷用完早餐后再去公司，可能时间上会有些不充裕。”
　　顾言轻眼底微起波澜，不过很快又归于平静。观之殷城，却见他年轻俊美的脸上显而易见的闪过了几缕失望，但还是体贴地说道：“若父亲有事，便自去忙吧，不用顾及我。”
　　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顾言轻开口道：“中午陪我吃午餐。”
　　“嗯。”重重地点头，殷城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色。
　　“走吧。”余光瞥过站在殷城身后毕恭毕敬的黑色身影，顾言轻神色冰冷，眉眼间竟隐隐带了肃杀之意。
　　待那两人的身影已消失在玄关处，殷城方才坐在餐桌旁安静的用着早餐。Rihard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出了客厅。
　　待结束了与花旗银行董事的会面，已是上午十点多钟了。婉拒了对方共进午餐的建议，顾言轻吩咐阮秋笙将人送出去，便拿出了手记拨通了殷城的号码。
　　手机响了一会儿才有人接听，顾言轻勾了勾唇，声音压得极低，本就低沉的声线更显得缠绵不已。不像父子之间的正常问候，倒更像是情人之间的喃喃细语。
　　“你现在在学校还是在罂臣？”
　　“我在学校。”
　　电话那头的少年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惊喜。顾言轻再次弯了弯唇，艳丽的面容一片温柔。
　　“今天中午就不要过来了，你的学校离这儿也挺远的，正好我也有点儿事要处理。”
　　“我知道了。”失落与难过被少年掩饰的极好，然而若是细听却还是可以觅得一丝踪迹。
　　唇角的笑容一直不曾撤下，顾言轻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方才离开家的时候，Richard和我提了几句，你现在既要上学又要管理罂臣，难免力不从心，不若让Richard替你打理罂臣一段时间，待你高考结束了再交还与你。而且Richard早年也学过一些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他的能力也算是不错的，你看如何？”
　　电话那头的殷城霎时脸白如雪，他勉强压下心中烦乱的情绪，竭力保持镇定，缓缓开口道：“您的决定自然是最好的。”
　　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殷城笑容温和矜贵一如最初，浅棕色的瞳孔里却满是阴狠。
　　好一个Richard，好一个阮秋笙，好一个，顾言轻。
　　罂臣刚是成立之初就由顾言轻那边的人掌管，即使说好不久之后便交还与他，可是三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一家公司步上正轨，也足够被安插进去的人站稳脚跟。
　　回想起昨晚和今早的一幕幕，殷城压下满心的不痛快。心思百转，飞快思索着对策。
　　阮秋笙与Richard之间早有勾结这是毋庸置疑的事，虽未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于细微处也可见端倪。而顾言轻，恐怕也是想借他的手杀人，当然也有些许的试探在其中。只是，
　　微微眯了双眼掩盖住眼底的厉芒，他又何尝是那种甘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人。
　　罂臣丢了便丢了，也算是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再如何顾言轻也不会对他没有一点防备。虽不甘心如此结局，然而一切尚未结束，这鹿死谁手，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