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语》尔康菜

14、不平

　　第十四章路见不平顺水推舟【推翻了五次，终于写出来了】
　　夜色四伏，虽说现在是夏季，但是山中的夜晚却是十足的凉风吹过掠起一阵鸡皮疙瘩。
　　车夫甲穿着单衣，搓着手和身边的人小声说着话：“你说，这一次寨主抓到的小美人，她能够宠幸多久啊？”
　　另外一个车夫乙正驾着车想了想：“我看，这次的小美人看起来挺漂亮的，估计能有一个月吧。不知道，寨主吃肉，我们能不能讨到一口汤喝啊。”
　　“嘿，雁冰。”戚放小声叫了声沈雁冰的名字，惹来沈雁冰的瞪视，戚放却是不管这些，只是改成朝着沈雁冰那边小心地挤了过去，小心地附耳在沈雁冰的耳边说道：“我——想——小——解——”
　　沈雁冰：“……”
　　沈雁冰瞪视，要不是戚放说是要去玩一会儿，怎么会在这山里面走迷了路，然后随便在山下的一个小屋住下才着了招数，现在身上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什么力气，他迟州城二霸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一定要让他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他低喝了一声：“给我憋着。”
　　“……好。”戚放放弃无意义的纠缠，反正他也不是真的三急。
　　“丢这儿吧，明天再来看，今天累死我了。”专门押送的人将沈雁冰和戚放丢到了一个小黑屋子里面，快速地将屋子的黑暗继续锁上。一种阴湿粘腻的感觉爬到了接触了不用想就可以知晓是十分肮脏的地面的皮肤之上，沈雁冰和戚放快速地那肮脏的地面之上蹿了起来，拍打了身上沾染的灰尘，在这安静的空间之中显得突兀之极。
　　屋子在天顶的地方开了一个天窗，施舍一般漏下一两把月光。借着那少得可怜的月光，沈雁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只看见了一个个的最大不超过十一岁的孩童，大约有数十个的样子，都在这里面或靠墙或躺在地上休息着，有几个稍微大一点的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这黑屋子里面还有轻微的抽泣声，戚放的视线刚好能够看到那个发声的源头，他身为医馆老板的幺儿，自然是得到了自己亲爹的传授的，沈雁冰跟在他的后面向着那个孩子靠了过去。
　　“啊……”那个孩子发出痛苦的喊叫，但是声音已经嘶哑，并不能够发出多大的声音，戚放捏上了他的手腕，望闻问切，这东西并不是他的兴趣所在，所以学的实在是不多，只能够看一下表面出了什么问题：“雁冰，过来搭把手，把他给我抬到看得到月光的地方。”
　　沈雁冰和戚放将那个孩子抬到月光之下，之所以要抬，是怕把那孩子碰撞到了而导致出什么事情，事实上那孩子瘦得厉害，身上统共没有多重，沈雁冰一人之力就可以把那个孩子扛起来，虽说那孩子看起来年龄和戚放、沈雁冰一般大的样子。
　　月光潾潾地打在身体之上，只看得见那皮肤之上有着深色的不平整的小块分布在手臂之上，就像是一块平地之上多了一块块不平整的小土堆，在那里突兀地站立着，细细地看了的话，就会发现，那本不应该出现的存在就是遍布在皮肤之上的伤痕，是被什么利器给抠挖出来的伤痕。
　　“今天是他被拉出去了。”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比较大的孩子出了声，“我们这里面的都是被抓来的，我叫叶南。”
　　“你给我仔细说一说，叶南是吧，”沈雁冰慢慢地走到了那个叶南的身边，夜色将他的面孔遮掩住，看不清他面孔早已经被极致的愤怒所掩盖，虽说迟州二霸在迟州城为非作歹，却是从来没有做过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叶南看不清沈雁冰的表情，睁大了双眼也只看到眼前是一片黑茫茫，他比其他被绑到这里的孩子要来得镇定得多，事实上他已经服侍过那个寨主：“我们这些人被抓来，就是被那寨子里面的人玩弄的，寨主是个女人，”他比较幸运服侍的人寨主，“那个你朋友看的那个人，服侍的是三当家，他有着一个特别的兵器，他喜欢用他的兵器来折磨人，”记得他第一次听见被三当家折磨的孩子的哭喊声，让他平白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但是又如何，叶南没办法对付这些人，他只能够努力取悦教主，以免被转送到三当家那里去，“想要逃出去的孩子，被抓了回来，被他们一起折磨。”恶心，叶南想起那个被那些人一起折磨的孩子，就觉得恶心得无法自抑，他们都是一群恶鬼。
　　沈雁冰沉默了片刻，轻轻地开了口：“你相信我们能够救你出去？”
　　“死马当活马医。”叶南疲惫地将后背抵住墙壁，阴湿的墙壁让他感到不舒服，却是此时最为坚实的后盾，他将头向后仰着，眼神空茫地看向那被开辟出来的一小片天空，“寨主看见进了新人，估计很快就要把我送给三当家了。”
　　“哈，我在迟州城倒是没有听过这个寨子，竟然犯上作乱，在我们迟州二霸的地盘上面撒野。”戚放将那个孩子小心地放平在地上，将自己的衣服给那孩子穿了一件，捋起袖子向着沈雁冰的那个方位走了过去，“看我不灭了这个贼窝我戚放就是个娘们儿。”
　　沈雁冰给了他一拐子，戚放顺势向着那边靠了过去：“放心吧，我们定然会把这个地方给铲平了。”
　　叶南听着这两个少年的话，打起精神来，这是他自救的机会，事实上在这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两个少年不平凡——至少是有些来头的：“我把我知道的都讲给你你们听，这个寨子里面是寨主当家，二当家神龙见首不见尾，三当家手段残忍，还有着一些小喽啰，我问过那些被拿去玩弄的孩子，”他停顿了一下，上齿紧紧咬住了下唇，察觉到痛感了的时候才放松了下来，“大概是二十来人的样子。”
　　“这些人里面都很听三当家的话，三当家不怎么服寨主，寨主与三当家之间有一些矛盾，二当家……”
　　“我……服侍过二当家，”另外一个声音从一个角落里面传了出来，声音小小的，但在这被黑屋子里面却是十足的大了，感觉上是有些近又有些远，“他喜欢看我们玩。”
　　……恶心。
　　“他武功高吗？”戚放追问了一句，又懊恼地甩了一下头，武功是何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怎么可能会知晓。
　　只听见那个少年小声地说道：“不知道……但是二当家喜欢用一柄剑，那柄剑看起来特别亮……我再不知道别的东西了。”
　　戚放却是不做声地看向那唯一的天窗，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沈雁冰出声：“你尽量仔细……”话未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扯动了一下，将他的话截断，沈雁冰换了口风，“无事，你睡吧，我们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那孩子的声音倒是再也没有响起来，那边的声音降了下去，而这边的声音升了起来，窸窸窣窣地抓挠着别人的心肺。有的人在这个夜里睡了一整夜不知今夕何夕，而有的人却是一夜未眠，整夜苦苦守到天明。
　　夜色将黑色的薄纱一层层地褪去，慢慢将被捂住的太阳一点一点地漏出来，一丝丝一缕缕直截了当的光将黑暗地屋子慢慢地填充，于是中间处便是金黄笼罩，而四周还是弥漫着黑暗与阴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