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心甚念 ...
-
震惊！前所未有的震惊！
感动！突如其来的感动！
在刚刚进入冰室的时候，欧阳络满心期待着眼前出现的是一具精美绝伦的工艺品，让自己大饱眼福。可是当林易川揭开覆在冰雕上的布时，欧阳络却只有这两种心情。
这是一具等人高的雕像，雕的是一位衣着并不华丽却十分美丽的少女。雕工很不错，抚摸着少女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让人觉得恰到好处，虽然并不是十分细致，但却有种平易近人的风味；而最绝的还是少女栩栩如生的神情，明艳动人的眼眸，半张半闭的小嘴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小女儿加的娇羞情态跃然冰上。正是对着少女面部表情的刻画，使这具本身并不出彩的雕像变为了大师手笔。
而更重要的，是欧阳络一眼看出这个少女就是自己。
在这小小的一方冰室间，静静地立着青花、欧阳络、林易川三人。在冰雕露出真容后，青花发出了赞叹，欧阳络与林易川皆是沉默。
这一刻，黑暗冰室中是如此安静。以至于青花手中的那支蜡烛发出的熹微光亮却显得异常引人注目。
而欧阳络的内心早已澎湃起伏。
良久，欧阳络尽量使自己平静，问道：“这冰雕……到底是谁打造的？据我所知，你应该没有我的画像吧。不要告诉我是你凭着记忆画了一幅给的那位冰雕师。而且就算画像上画的再好，他也不可能打造成这个样子。”
将人物的表情刻画得如此完美，除了至亲之人还有谁可以做到？
这时候借着烛光，欧阳络又细细端详了一下林易川。果然，在他那看上去俊朗白皙的脸上竟隐隐地透着一股疲惫之气，而不经意观察是很难察觉到的。
“这尊雕像……确实我雕的。”林易川苦笑道，“自入冬以来，我白天府里府外公务繁忙，也只有深夜，瞒着爹爹，偷偷跑到冰室里来打造冰雕。”他将目光放在冰雕上，又道：“我也是跟着我那位冰雕大师的朋友学的，他和我都发觉我有这方面天赋，于是我也在闲暇之余跟他学了点。但是毕竟学的时间短暂，可能雕工还有些粗糙，十天后是你的十六岁生日，作为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这家伙！都雕得这么好了还谦虚！欧阳络眼中已满含泪水，但听到林易川这么说还是嗤笑了一下。
林易川，你若一生一世都肯这样待我；那，我也不枉为你妻了。
欧阳络心想。
不知不觉，欧阳络已被拥入有力的臂弯中。
“怎么办呢？谁叫我这些日子来心甚念着阿络呢！”随着原本冰冷的脸上被林易川口中的气息而变得温暖，欧阳络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泉般涌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对他爱意的感激；此时的她，什么都不愿意想，只愿意就这样呆在他的怀里，一生一世。
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相绝！
幽州，欧阳宅。
自欧阳络走后，欧阳家少了许多言语，仆人们都小心翼翼地尽着自己的本分，不愿插手更多的事务。而安与权的关系，再次陷入了僵局中。
一个深夜里，欧阳权又不见了。欧阳安坐在自己的桌边陷入了沉思。
这一次，已不仅仅是因为欧阳权喜欢出去“与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而是欧阳安发现，自己的儿子似乎已加入了当地一个汉人的反对郦都熙国组织。
早在伽云人统治这片土地的时候，欧阳安就在这儿为官，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抚养大一儿一女，并不在乎是谁当政。但他的儿子显然在意到了，郦都人对汉人的压制要比从前的伽云人残酷许多；可能作为少爷的欧阳权本人并没有受到什么不公正待遇，但他总是心系那些底层的人。
这一点，连欧阳安也自叹弗如。
可是，他不想要自己的儿子去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干那些事，因为这么多年的宦海沉浮已让他见过太多，他深知欧阳权自幼弃文学武，而他莽撞的个性并不适宜成为治世能臣和乱世英雄。他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平平安安地成家立业就够了。
但，欧阳权自己并不甘于平庸。
又一根蜡烛燃完了，欧阳安摇摇头，叹了口气。要是这个时候，能有络儿活泼天真的笑容陪着自己该多好！
“您哪位？找我们老爷？老爷恐怕已经睡下了，您改天再来……什么？有急事是吗……”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和管家的话，欧阳安不紧心下起疑，是谁这么晚了来拜访？
欧阳安忍不住向正厅走去，同时，管家的阻止声和来客的脚步声愈发愈近。管家对来客不休的劝阻换来的只是那人的沉默。
“我，就在这儿等。”一个低沉的青年男声传入欧阳安的耳畔，斩钉截铁，坚定不移；没有任何感情，更没有一个字的废话，使一切戛然而止。
这时，欧阳安的脚步也停在了正厅中央。
他看不清来人的具体容貌，只见此人身着宽大的玄色衣衫，身材修长，负手而立，披散的长发顺延至腰际，月光披洒在他的肩头，使他本来孤寂的身影变得更加冷清。
见欧阳安走近，那人拱手一揖，道：“鄙人墨某受影夫人之托前来拜见欧阳官人，欧阳官人可否记得这半个手环？”
欧阳安再走近几步，注意到了那青年的面庞：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其貌清雅绝伦，如玉的面容使人惊叹；高而挺的鼻梁配着浓重的双眉，虽是个美男子的他神色却极其冷峻，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使人心生寒意、不愿靠近。
可让欧阳安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手中的那半个成色上好的翡翠手镯，他在十四年前的同样的冬夜曾见过一次；此刻，这种只产自大理国的珍贵物件竟又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而十四年前的一幕幕，再次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欧阳安知道，欧阳家今后不会再平静下去了。
“老爷，你看这人奇不奇怪，都这么晚了，怎么也劝不住硬要进来……”管家道。
“你，下去。”欧阳安尽量冷静地命令道，管家心里虽疑惑不解，但还是遵从了。
“墨公子，请借一步说话。”欧阳安迎进了那青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心甚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