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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奇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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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明向后惊跳一步,稳住心神,再拿手电照看,棺材盖已严严实实原样盖好,好像刚才的事情并没发生。玉明下意识捏捏口袋,簪子和书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玉明关了手电筒,让眼睛渐渐适应黑暗。过了一会儿,慢慢蹲下身,手在地上探寻,摸到了锹把。
往坟上回填土,远比挖时轻松。玉明心里已没有恐惧,放开手脚干活,没多大功夫,坟丘重新堆起。
玉明推开家门时,听到了公鸡报晓声。母亲睡梦中被玉明的开门声惊醒,悄悄、厉声地问:“谁?”
玉明轻声回答:“妈,是我。”
“你半夜跑到外面干啥去了?”
“拉屎了。”
母亲翻了个身,又睡了。玉明轻手轻脚爬上炕,钻进被窝,眼睛大睁,直到天明也没睡着。
玉明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快开学时,玉明的母亲问玉明是去补习第二年再考,还是给他找个活儿干。
玉明知道,母亲说的找活儿干,是送他到盖房的工地当小工。玉明的二哥就是建筑工地的小工,整天和泥水打交道,衣服老是挂满泥点儿。
玉明到二哥盖房的工地看过,知道那活儿累,不愿去,就说要再补习一年考高中。
母亲叮嘱道:“你打好主意要补习,就好好学,争取明年考上高中,不然你还得上盖房工地去。”
玉明不想回原来上学的中学补习,觉得不好意思,丢面子。母亲托人帮玉明说好一所离城十五里的乡中学,问玉明行不行。玉明想到农村去清静,满口答应。
以前,玉明一直在县城读书,从没进过农村学校。第一次到农村中学读书,感觉很新鲜,到真正上课了,才发现这个乡中学竟那么小!全校一共三个班,一个年级一个班。老师只有十二个。
初三班有二十三个同学,加上玉明,一共二十四个。学校每天上午九点上课,下午三点半放学。中午没吃饭时间。
班主任问玉明住不住校,如果住校,就把铺盖拿来安排住宿。玉明到学生宿舍,看到一个宿舍有两个用木板钉起的大床,一边儿一个,排在门两边儿,,从前墙直通到后墙。
一个铺睡十几个人,二个铺合起来有二十几人。地是土的,连块儿砖也没铺,潮呼呼,还散发出一种刺鼻的怪味儿。
学生的洗漱用品,臭鞋,烂袜子,扔的到处都是。想想每天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中,玉明心里发怵。回去告诉班主任说他不想住校,每天骑自行车跑校呀!
农村的孩子,家离学校七八里,十来里,跑校上学很普遍,玉明说不愿住校,班主任也没再劝他。
玉明骑自行车上学,每天来回跑三十多里路。
每天走三十来里地上学,有点儿辛苦。玉明想:“就当是锻炼身体了!”也便不再觉得苦。
世上许多事,只要换个角度想,就会全然不同!
不知不觉,一个月流逝而过。十月下旬,天气变冷。风也多起来,顶风骑自行车,常把玉明累得筋疲力尽,玉明渐渐后悔当初没住校了。但事已至此,也便只好忍着。
那时,玉明和班里的同学已渐渐熟识。并相交了二三个朋友。有个叫郭品的,与他最好。
十二月,下了场大雪。雪后,天气骤然变冷,农村进入杀猪季节。
一个星期五的早晨,玉明顶着满头白霜,大汗淋漓赶到学校。刚进教室坐下,郭品走过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说:“玉明,这个星期六跟你家里说一声,你不回去了,上我家去;这个星期日我们家要杀猪,杀两口猪,你和我回去吃杀猪菜。”
玉明口里很快泛起杀猪菜的阵阵浓香,高兴地答应道:“行,我早馋杀猪菜了。”
第二天放学,玉明没回家,和郭品一块儿骑自行车往郭品家走。
郭品家离学校挺远,农村都是便道,坑坑洼洼不好走,加上雪还没融化,走了一个半小时才到;那时,天已黑了。
郭品家,住房很大,院里停着一辆大拖拉机,一辆推土机。郭品的父亲是村长,家里还有一座砖窑,是本地有名的窑头。
郭品的大哥管砖窑,二哥开院里那两辆车。两辆车平时帮窑上干活儿,窑上没活儿时,等本村和周围村子的农民租用。拖拉机常被村民租用耕地,推土机常被租用开荒,平地基,推鱼池。所以,郭品家是周围村子首屈一指的富户。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玉明要出去转。郭品说:“我带你到砖窑看看吧。”
两人踩着积雪向村外走。砖窑那两个高高的大烟囱很招眼。
砖窑冬天不生产,窑顶覆盖着厚厚的白雪,窑口用砖封上了,进不去。
郭品与玉明顺砖窑四周转了一圈儿,玉明注意到砖窑周围除了取土时挖下的坑坑洼洼,还有一处特别显眼的大土堆,圆圆的,高耸着,上面长了两棵大柳树。
那两棵大柳树看上去很特别,每棵柳树的树干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冠枝条繁复,密密麻麻互相交错。隆冬季节,树冠只零星颤动着不多几片树叶。
土堆被深厚的白雪覆盖,两棵树的枝干上系了许多红布条,有的细一些,有的却很宽大。在风中飘扬,格外引人注目。
玉明手指土堆上那两棵树问:“树上咋系了那么多红布条?”
“这两棵树,我们这儿的人都叫它们神树,逢年过节经常有人来这两棵树下参拜,祈求保佑;有为儿子娶媳妇的,有为女儿出嫁的,有生了病的,有发了财的,有遭了灾的,有升了官的;反正什么样的人都有。”
“拜了管用吗?”
“有人说很管用,有人说不管用,不管说管用的,还是说不管用的,年年都拜;不仅我们这儿的人拜,还有许多外地人专门从很远的地方开车来拜。”
“这两棵树活了有一百年了吧?”
“有人说好几百年了!但谁也说不清,你跟我来,从这里看,你能看到一个奇怪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