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痕》正一一

14、陪你考研 这就是幸福

　　从那以后，每天周宇都会和我一起去上课，一起去餐厅，晚上也会在校园的公交站牌等我家教回来。我们会一起去看电影，去海边散步，去爬山，去踏青。别人会误认为我们是情侣，可是我们从未牵过手，挽过臂。不过，我希望维持着这样的相处、这样的距离。
　　就像周宇说的，时间过得飞快，甜蜜的时间过得更快。大三还处于无忧无虑的时候，大四就要考虑未来。
　　“林杉，你是打算考研还是就业。”周宇问。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应该会回老家工作。”
　　“你要回家吗？”
　　“嗯。你那？”
　　“我打算去上海读研，现在在考虑学校和专业。”
　　“挺好的。”
　　“不如你也考上海的研，或者去上海找找工作。”
　　“怎么说那？家里的条件不允许，我得赶紧回家工作挣钱。”
　　“你不想和我一起吗？我是说，和我在同一个城市里。”
　　我沉默不语。
　　“好了，我不再说了，不然，又把你吓跑了。”
　　我看着周宇，勉强地挤出点笑容。
　　我的病情好像有点恶化，这一阵镇痛次数比以前频繁的多，每天靠止痛药减轻疼痛。脸上出现了红斑，蝶形的，就像蝴蝶飞落在脸上。挡着长发，扑上厚重的粉，倒也能遮盖。不敢去医院查，怕是得到一个不好的结果。不知还能撑多久，很怕有天和爸爸那样只能躺在床上。爸爸那么早就走了，让妈妈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而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早点回家陪妈妈。

　　大四上学期安排的课程并不多，考研的同学已经开始准备。夏晴、周宇、武田，都准备考研，而我轻松多了。这个时候也不忙着找工作，反而成了大学以来最轻松的一段时间。因为不时的镇痛，辞了家教，只保留了勤工俭学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陪周宇去自修室。周宇买了一大摞书，埋头苦读。我也和他一起看书。
　　周宇看我在看复习资料，说：“不如到时你也一起报上名，我们一起去考，顺便去上海玩玩。”
　　“我可不行，分再很低，多丢人。”
　　“感觉你看得比我还认真。”
　　“我也就大体看看，虽然不考，也要感受一下考研的气氛，这样也算没白在大学待过。快看书吧，加油。”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身体镇痛地越来越频繁，还好现在只是微微痛，并不很厉害。痛起来，就会在桌子上趴会儿，忍上几秒疼痛就会过去。周宇也会笑我不像开始那么认真地看书，会时不时地偷懒打瞌睡。每次都会冲他笑一笑，说：“一定要在自修室的课桌上，多休息几次。以后，也好和别人吹嘘，能在学习氛围这么浓厚的自修室里睡得这么香，是有多牛。”
　　快到期末的前一个多月，自修室的座位紧张起来。大四的准备考研和期末考试，其他年级的学弟学妹们也要准备期末考试。自修室早上8点才要开门，同学们就早去排队等到自修室开门抢座，有的甚至四五点就要起床，大冬天的在外面一排就是几个小时。同学们结成一个个小组，组里每天派一人轮流排队抢座，抢上之后，等着自己的组员到来，再回去吃饭补觉。一开始，我们四个轮流着去抢座，后来，我主动承担起抢座的重任。以后，更有了在自修室趴下休息的理由。
　　自修室在五楼，自小跑步就不是很快，可是和人群一起往楼上跑的时候，一点都不落后。虽然跑得不如别人快，可是我瘦小，有空就钻，就凭着这份钻功，总能抢到一张四个人的大桌。每次往楼上拼命跑时，就痛恨学校怎么会把自修室安排到这么高的楼层，好几次被挤到楼梯的栏杆上动弹不得，还被挤掉过鞋，光着脚跑上去。然后，管理员把鞋拎到自修室，到处找鞋的主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管理员手里接过鞋，还被同学嘲笑。当时，就想，这要是灰姑娘的水晶鞋就好了，让那些笑我的同学嫉妒去吧。
　　他们三个总是不让我起这么早去占位，说是抢不到自修室的座位，就去教室打游击。可总执拗不过我，有时他们会早起来陪我，我就会把他们赶回去。我和他们说，要想感谢我，就一定要考上，别枉费了我这段时间的辛苦。

　　曾毓？好久没看见她了，没想到竟然在自修室看见她。
　　“周宇。”曾毓热情地和周宇打着招呼。
　　夏晴斜眼看着曾毓，我踢了她腿一下，她没好气地看我一眼，低头看书。
　　“你也要考研？”周宇看着她抱着一堆书，问道。
　　“是啊，本来在教室。那个教室三四节有课，就到自修室看看，有没有空座。”
　　周宇问：“你考哪所学校？”
　　“复旦。”
　　我听了，脑子懵了一下，说道：“你们考一所学校。”
　　虽然我俩以前没有说过话，可是也曾在路上、宿舍楼里见过。曾毓看了看我，冲周宇说：“你女朋友。”可能觉得自己问的太突兀，曾毓用嘴捂了下嘴。
　　我忙解释道：“不是，同班同学。”
　　“你考哪？也是复旦吗？我看你也看得那里的书。”
　　我忙把书往周宇那边一推，从夏晴那拿起本书，“我不考，我就是随便看看。”
　　曾毓笑了笑，好甜的笑容，人都酥了。
　　自修室每到10点，如果座上没人，管理员就会把桌上的书收走。斜前方的桌上的书被收，曾毓坐下。仔细看了看她，她回敬了我一个笑容。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高高的马尾辫，笑魇如花。
　　中午走在去餐厅的路上，周宇说：“有人一直在犯花痴。”
　　“谁？曾毓？”
　　周宇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有人一上午就盯着人家曾毓看，眼睛连眨都没眨。”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哪有？我就看了她一会儿，又少不了一块肉。”
　　“你那叫看，你快把人家给吃了。”

　　吃饭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想着曾毓。
　　“你说，曾毓有男朋友了没。”
　　“我整天都跟同班同学在一起，哪知道其他的事。”
　　我脸一红，“我觉得没有，女生的第六感都是很准的。一般像她这样高傲的女生，除非她自己看上眼，否则，男生根本追不上。”
　　被周宇瞪了一眼，没敢再说话。
　　挑了几个菜，放在嘴边，吃不下去。“我看她学得很认真，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你们真有缘，大学在一个学校，以后很有可能还在一个学校读研。”
　　周宇默不作声。
　　“说不上是她故意考那的。可能是知道你要考复旦，所以才考复旦。”
　　“我只记得她刚才问我，你是我女朋友吗？”
　　“我不是和她解释了吗？只是同班同学。”
　　周宇低下头，拿起手里的汤，喝了一口，拿起书包，起身走了。
　　曾毓从不早起抢位，但每次都会趁收书的时间，来自修室找座位。我也弄不清自己，到底希不希望她考上，有时考虑要不要顺便也给她占个位，但是终究还是没那么大方。

　　考试越临近，心里越有空档档的感觉。身体痛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多看几遍周宇，想把他深深地刻在脑里、眼里、心里。每次出神看他时，他都会把书举在面前，把整个脸遮得密不透风。我说他小气，他就说，我再这样看他，他快学不下去了。
　　考研需要去报考学校考试。夏晴和武田去了北京，周宇去了上海。我待在学校，祈祷着他们都考上。想到曾毓有可能和周宇坐一辆火车，以后在同一片天空下，也许有一天我会被悄无声息地忘记，心里一阵阵不舒服。
　　等他们考完，赶紧给他们打电话，听出来他们考的还不错。
　　“曾毓考的怎么样，你问了吗？”
　　“不知道。”周宇生气地把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