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痕》正一一

11、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你的爱

　　新的一学期又开始了，2月初就开了学。
　　2月，虽然春天还未来，可是人心里却有了春的颜色，空气中充斥着暧昧。
　　2．14，本来是西方的节日，现在却越来越火。校园的超市里、某个拐角处都会有娇艳的玫瑰花售卖。夏晴和武田早早地就出去，要去过他们的第一个西方情人节。刚开学，也不用做家教，晚上一个人在宿舍悠闲地看着小说。正想着周宇现在会在干什么那，就接到周宇的电话。

　　下了楼，看到周宇在宿舍前的路灯下等着。幽黄的灯光下，周宇显得更加的高大。在这样的日子，这样的灯光，看着周宇含笑的眼，整个人都醉了。
　　“你今天很漂亮。”
　　“你也很帅。”
　　周宇从身后拿出一束玫瑰：“送给你。”
　　一时觉得眼里湿湿的，强忍着不让泪流出。周宇举着玫瑰，我愣在原地，空气仿佛这一刻完全停滞住。
　　我把周宇拿着玫瑰的手推回，“玫瑰太多刺了，我不喜欢。”
　　周宇一愣，“你不喜欢，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我觉得好花应该配好人，再说我不喜欢可是还有很多人喜欢。”
　　“我不知道还有谁喜欢，这朵玫瑰是送给你的。”
　　我看着周宇，始终没有伸手去接玫瑰。
　　“你不喜欢玫瑰这么多刺，可是我觉得你比这玫瑰的刺都要多。每次我想靠近你的时候，你都刺得我很痛。” 周宇把玫瑰花塞到我手里，“玫瑰花已经送给你，你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我把花推到周宇胸前。
　　周宇把花扔到地下，“你不想要就算了，我送出的东西也不会再收回。”说完，周宇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的心好痛。弯腰拾起静静躺在地上的玫瑰，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哭着跑回宿舍。拿着玫瑰花看了很久，它耷拉着头，好像也在哭泣。不忍再看它，小心地把它夹到日记本里。
　　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记日记，一年一本。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命运不再眷顾，总是试图记下每天的点点滴滴，想着如果有天我也走了，就把日记留给妈妈，日记里有我对妈妈的话，让妈妈感到我不曾离开。上大学后，还是喜欢记着。
　　一边哭着，一边一页一页地翻着日记，发现全都是周宇。
　　“报到第一天，有个阳光般的大男孩，帮我把行李提到了宿舍。他穿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是我想象中的大学男生的样子。不过，他好腼腆，没说几句话，就跑走了……”
　　“报到第二天，没想到又看见他。他还给我猜谜语、讲笑话，在这个还不算很熟悉的校园里，认识他真好……”
　　“开始军训，同学们都换上了军训的服装。他竟然站在我后面，他穿迷彩服的样子真帅……”
　　“没想到我这么没用，军训第二天就晕倒。不过，是他把我背到医务室……”
　　“夏晴让武田给我们占位，以后他都会坐在我后面，心跳好快。还好，坐在前面，就算脸红，他也看不见……”
　　“他弹吉他的样子真帅，可惜我五音不全，不然他弹我唱，哎……”
　　“他竟然为了我，去做家教。其实，他并不是为了我，不过我就当他是为了我。真想公交车一个急刹车，可以冲到他的怀里……”
　　“他送给我一个娃娃，还说我和娃娃好像。真舍不得放开娃娃，希望每时每刻都要抱着它……”

　　翻到夹在日记本里的十字绣，眼泪一时如串珠，滴滴落下，不小心把一页打湿，赶紧小心翼翼地把落到日记本的眼泪擦去。
　　我喜欢玫瑰，喜欢你送的玫瑰。我以为这辈子，永远是不会收到玫瑰的。是我太无情还是太自私？我喜欢你，却把你推得很远；想把你推远了，却又自私得想每天都能看见你。我不要你对我付出感情，却又贪恋你给我的温暖，我怕靠近你又怕失去你。
　　其实，我知道那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才要去吃拉面，才会去买蛋糕。很想和你说一声生日快乐，就向我生日的那天，你祝我生日快乐一样。你还记得第一次去海边你在沙滩上画的我的样子吗？从那以后，我决心把头发留起来，让它披肩散落，就是想成为你心目中的那个样子。我还绣了橙色的海芋，作为你的生日礼物。你知道橙色海芋的花语是什么吗？是“我喜欢你”。可是，我始终没有勇气送给你。
　　原谅我好吗？我知道我浑身是刺，刺痛了你，也扎痛了我。可是，我不想有一天你会怨我。我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你笑的样子，即使那不属于我，我也愿意。
　　哭到泪也流不出来，感觉头昏昏的，关上灯，伴着泪水躺到床上，把娃娃搂到怀里。

　　夏晴啪地推门进来，打开灯，把包扔到桌上。
　　我坐起来，看着夏晴：“晴儿，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收周宇的玫瑰，你知不知道周宇多伤心。”
　　“他没事吧？”
　　“他给武田打电话，我们就回来了。他竟然自己在宿舍喝闷酒，你说他有没有事。我给你打电话，你还关机。我说要把你找去，他拉着我，不让我来找你。”
　　“奥。”
　　“他说，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能想到的做到的，都想了做了，可你总是这样不冷不热。他不知道他还能再做些什么。他原以为你也喜欢他，原来根本不是这样。”
　　“可能他说的对。”
　　“他说的对？那你把那个娃娃稀罕地和宝似的，干什么。”夏晴指着我床上的娃娃。“杉儿，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咋想的。你总是把话藏在心里，不累吗？你快给周宇打个电话，好好说说，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么晚了，快睡觉吧。我和周宇不像你和武田那样，我只是把他当作知己。”
　　夏晴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知己？我就从来不相信男女之间还会有什么哥们之间的友谊。我看得出你的眼里对周宇有爱。”夏晴拼命摇晃着我，“杉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宇多老实的一孩子，对你也好，千万不要错过了。”
　　我拉开夏晴的手，背对着她，躺下。“我知道他很好，可是，不是他好，俩人就一定在一起。我不收他的玫瑰，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困了，我先睡了。”
　　我心里流着泪，强忍着不出声，头昏昏地睡了过去。梦中，又走到那片海芋，周宇在花海中站着，捧着海芋微笑地看着我。我慢慢地走向他，看着他的笑容，醉在花丛中。我走近他，从口袋里，拿出亲手绣的橙色的海芋，正想给他，他又消失不见。怎么找也找不到，就哭醒了。天才微亮，夏晴还在睡着。我看着她，好羡慕她和武田能这样相知相守，每天都这么快乐甜蜜着。
　　到底这样拒绝周宇对还是不对。爱是该如磬石般坚固而长久，还是该如烟花般短暂而绚丽。我可以自私地接受这份感情吗？走一段，哪怕这一段很短很短。其实，这又有什么那，没有人会注定走到最后。可是，我想到了爸爸。小时的甜蜜我已记不清，现在唯一记得的是，当他离开我和妈妈的那一刻，我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