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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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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的一隅。
濃濃的霜霧籠\\\罩著一切,到處都伸手不見五指,根本辨不出方向來。這兒一向人煙罕至,就亂飛禽走獸也很少在這走動。
冰湖散發著濃濃的寒意,冰冷的氣息向四周不斷擴散開去。本來是該沒有來這兒的,但是偏偏有那麼一個人來了,湖邊站著一個風塵僕僕的修長身影,渾身散發的冰冷氣息跟周圍的冰氣不相伯仲,正冷眼凝視著這結冰的潮面,盤算著究竟如何才能取到冰蓮。
娘的病不能再等了。想起娘的慈愛,爹的擔憂,他臉上冰冷的氣息更加濃了,該死的,一定要盡快取得冰蓮,赶回去與弟弟們會合。
但是,究竟如何才能打破這結冰的湖面呢?他已經試盡了一切辦法,即使用盡全身的功力也仍然不能動搖湖面絲毫。怎麼辦才好?不能再等下去了。這冰湖一年才出現一次,這次再取不到冰蓮,又得等下一年了。只是,娘根本等不到下一年。
突然,湖面「呯」的一聲似乎有了動靜,冰湖的中間突然裂開了一個大洞,從洞裡冒出一顆頭來。不錯,的確是一顆頭,而且正是從姬國來的水樂兒。
「哇!好冷!」水樂兒冷得全身打顫,牙齒凍得格格地直響,「這是甚麼地方呀?怎麼會這麼冷?嗚嗚!好冷喔!傲哥哥騙人,說甚麼人間四季溫暖如春,人多得像地上的草兒,都是騙人的!嗚嗚!我討厭傲哥哥!」樂兒根本就凍得忘記了水傲說的是江南的情景,一逕兒地埋怨著。
「真的好冷喔!嗚嗚!等我回去,鐵定叫皇兄鋪條舒服又漂亮的路通來人間。好冷喔!皇兄,快來救樂兒啊!好冷喔。」樂兒冷得不斷地直喃喃著。
其實,一直以來不能輕易穿越結界的姬國傳統,那會因為這點小問題而被破壞呢?水烈要是知道樂兒有這樣的打算的話,鐵定會苦笑不已,而風子皓的反應當然是毫不客氣地笑個夠飽了。
「咻」的一聲,一把劍凌空飛往樂兒的方向,只隔樂兒零點一公分的距離在她的纖手旁劃過,直插進破裂的湖面,開了更大的裂口。樂兒嚇得愣在原地,停止了不斷埋怨的說話。
一道快速的高大身影向樂兒掠來,對冰湖裡突然冒出來一個人,眼裡閃過一抹詫異,但很快就消失了。到樂兒面前時,連看也沒看樂兒一眼,他就直接跳進裂開缺口的冰湖,空留下呆住了的樂兒。
這怎麼回事呀?樂兒愣愣地望著那個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冰湖裡。他不會是想自殺吧?是有這個可能喔!傲哥哥說過人間的人最喜歡跳湖自殺了,而且傲嫂嫂也是在湖裡被傲哥哥救的耶!不會吧?她竟然遇上了這種事。
一想起姬國的老嬤嬤說過的鬼故事,樂兒欲哭無淚地呆住了。嗚嗚,千萬別來找她呀!
約摸一刻鐘過後,男人從冰湖裡浮上來,手裡拿著冰蓮,莫名其妙地看著樂兒欲哭無淚的樣子。看在她幫助自己弄破冰湖的湖面的份上,他騰出一手拎著樂兒的領子,一提氣就往湖邊飛掠過去。
「哇!救命啊!」凌空的那一刻,樂兒才嚇得驚叫起來,攸地一把抱住眼前的身軀。
「閉嘴!」男人命令,將樂兒扔在湖邊。
樂兒看著男人冷冰冰的臉,和皇兄生氣時的樣子一模一樣,只好乖乖地合上了嘴巴,還用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雙唇。只是,一雙水汪汪的渾圓大眼卻委屈地直瞅著男人。
男人看見樂兒純真大眼裡的潔淨無邪,心裡閃過一陣悸動。這眼神,這秀氣潔淨的容顏,多像記憶中的她呀!可是,這不可能是她。她早就離開這個世界,說開他的身邊了。一想起她,他的心一陣抽蓄,臉上的氣息更加冰冷了。
看著男人越趨冰冷的臉,樂兒越有種看見傲哥哥那副冷臉的感覺,膽子漸漸大了起來,「冰哥哥,這兒是甚麼地方呀?」
「天山。」男人對樂兒自動幫他起的名字不予置評,從嘴裡冷冷吐出兩個字後,就轉身走了,想遠離這個觸動他心神的女孩。
「天山?這是甚麼地方呀?我從來也沒聽過耶!」樂兒喃喃地唸著這個陌生的名詞,正想問個清楚時,卻看見男人的身影離她越來越遠,「冰哥哥,別走呀!等等我!」
「冰哥哥,等等我!嗚嗚……」末了還帶著濃濃的哭腔。男人似乎沒有聽見樂兒的聲音,逕自向前走去。樂兒一個弱女子,面對身懷上乘武功的人,怎麼可能追得上呢?結果,就一不心摔倒在地上了。
看著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她眼前,還有漸漸暗了下來的天色,周圍的寒氣不斷聚集擴散,樂兒「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一想起那些有關鬼魅的傳說,樂兒的臉色變得蒼白,渾身顫抖得猶如風中的落葉,「嗚嗚!皇兄,快來救我呀!皓哥哥,嗚嗚!傲哥哥,快來救我呀!我再也不會調皮了!嗚嗚!快來救救樂兒呀!」
就在樂兒哭得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向她無聲地靠近,就停在她面前。
樂兒高興得抬起頭,正想撲上去,「我就知道……救命啊!」當她看清那是一隻巨熊時,嚇得尖叫起來。剛剛樂兒追著那個男人跑的時候費了不少力氣,又哭了這麼久,早已沒力氣了,只能癱在原地看著巨熊的熊掌朝她襲來,壓根本兒就忘了自己有和動物溝通的能力。
「哇!救命呀!樂兒要被吃掉了!」樂兒的呼救聲一聲比一聲激烈。
正施展上乘輕功踏上歸途的男人突然聽見呼救的聲音,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一頓。這是那女孩的聲音,凝神一聽,還夾雜著熊的咆哮聲,該死的!她遇上危險了。理智告訴他遠離那個勾動他心神的女孩,可是,他的腳步卻像有自主意識地往回飛奔而去。
當他看見樂兒時,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隻十尺高的巨大雪熊將樂兒抱在懷裡,樂兒則樂不可支地歡笑不已。叫他震驚的不是熊抱著樂兒,而是熊好像聽懂樂兒的說話。這個女孩,天哪!她跟緣兒有著同樣的能力。他震驚地回憶起初認識緣兒的時候,緣兒和老虎玩耍時那快樂的樣子,那影像似乎跟眼前的女孩合併在一起了。
「緣兒。」幾乎是無意識地,他呼喚著這個令他愛之入骨而又心痛的名字。
熊發現了有人靠近,全身的毛髮直豎起來,從喉嚨裡發出低啞的咆哮聲,一雙巨大的熊掌蓄勢待發。樂兒發現了他,連忙伸出手輕撫雪熊,細語呢喃地哄著:「乖乖喔!乖乖喔!」熊在樂兒的安撫下奇蹟地平靜了下來。
「冰哥哥。你沒走。」樂兒高興得直撲進他的懷裡,沒看見他臉上複雜而又痛苦的神色,「你來找我了,我好高興喔!」
「緣兒。」男人一把摟抱住樂兒,一雙載滿深情與痛苦的眼睛凝視著樂兒,「你是緣兒。我的緣兒。」他不會再放手,老天可憐,緣兒終於回到她身邊了。
「呀?」樂兒呆呆地看著男人的眼睛,被他眼裡的深情與痛苦所震撼,伸出手環住他結實的腰,
「冰哥哥。你怎麼了?」
冰哥哥?這個清脆的嬌嫩桑音震醒了男人,看著秀氣的樂兒盛滿關心的圓眸,他沮喪地鬆開了雙手,順手把樂兒扯離懷裡,「對不起。」
他像失去了靈魂一樣,靠在旁邊的岩石上,像失去了焦距似的雙眼茫然地望向不知名的遠方,迷失在那般快樂甜蜜的回憶裡,嘴裡不斷地呢喃著「緣兒、緣兒」。
緣兒是誰呀?他,還是她,對冰哥哥這麼重要嗎?樂兒看著男人痛苦的神情,突然生起一種衝動,她不想看見冰哥哥這麼痛苦!她要使冰哥哥快樂起來。
「冰哥哥,要怎麼做,你才會開心起來呀?」她用力地搖著男人的臂膀。
男人的意識逐漸回神,咀嚼著樂兒的問話,開心?除非緣兒回到他身邊來。但這是不可能的事。
他看著樂兒著急的樣子,意識到自己竟然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女孩面前失控了,訝異得無以復加。這是五年以來,他第一次失控。閉上眼睛,習慣性地在黑暗的世界裡將一切情緒都沉澱下來後,他緩緩張開了眼睛,成功地將失控的自己藏好,回復了冰冷的模樣。
「除非緣兒復活。」他冷冷地道。
樂兒看著他像變戲法似的換了張臉,很是好奇,但卻又為之前失控的他擔心,「我來做你的緣兒,好嗎?冰哥哥。」樂兒天真地以為這樣就可以使他開心了。
「你?」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樂兒,看著那張與緣兒極之神似的臉蛋,想起娘擔憂的神情,心裡竟覺得這也許可行。憑著這女孩能夠勾動他心裡的悸動,說不定他真的能藉她的幫助重新站起來。想來緣兒也不希望自己這樣下去吧!「你願意當別人的替身?」
「呃,冰哥哥,」樂兒猶豫地看著他,「你不會要我學緣兒一樣,學她走路,學她說話吧?」這會很恐懼耶!以前看嬤嬤扮別人時很辛苦的耶!
學緣兒?這根本不需要。這次,他是決心要自緣兒的陰影裡走出來了,相信緣兒也會很高興。他收拾好心情,決定嘗試做回認識緣兒之前的那個開朗,偶爾會搗蛋的自己。是時候走出來了!
「做你自己就好了。」他伸出手摸摸樂兒的頭髮,試著展露許久不曾出現過的笑容。
「冰哥哥,我要永遠陪在你身邊。」看著他首次對自己展露笑容,樂兒差點迷失在那俊美的笑顏裡。哇!冰哥哥好美喔!比皓哥哥還美,想起風子皓總愛顧影自憐的,每天跑去魔宮裡照魔鏡的樣子,樂兒甜甜地笑了起來。
看著樂兒可人的神情,想起緣兒時心情似乎平靜了許多。莫非真是有了新人忘舊人?
「走吧!……」他無奈地揚起了嘴角,摟住樂兒,突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這女孩的名字。而這一摟,他才發覺她的衣服還沒乾,仍是濕淋淋的,當下運\\\\\\\\\\\\\\\起功來,暗暗用掌心散出的熱氣焢乾她單薄的衣裙。
樂兒覺得他身上有股熱氣不斷地滲出來,下意識地緊緊靠住他。
「我是樂兒,水樂兒。」樂兒似乎看出了他的疑問,自動地供出了名字。
「閻允行。」
「呃,咸魚X。」樂兒愣愣地跟著地唸。
「不是咸魚X,是閻允行。」閻允行無奈地道。
樂兒不斷地唸著「閻允行」這個字,覺得很有趣,還隨意地編了首曲哼起來,「咸魚咸咸的,冰哥哥冰冰的,樂兒樂樂的,呵呵呵…」
看著天真無邪的樂兒,閻允行心裡突然開懷起來,臉上剛硬的線條變得柔和起來。他的家人和朋友要是看見這樣的他,鐵定會以為他中邪了。這次他絕對會好好保護樂兒,絕不會讓「她」再一次從他眼前消失,他會盡一切能力去愛她。他轉頭往冰湖的方向看了看,心裡暗暗發誓:無論樂兒是誰,他也要永遠保護她。
「冰哥哥,你看甚麼呀?」樂兒跟著轉頭看了看,卻甚麼也沒看到。
冰哥哥?莫非她剛剛根本沒聽到他的名字?閻允行看著懷裡的人兒,「樂兒,你知道我叫甚麼名字嗎?」
「不知道。」樂兒理所當然地道。
啊?閻允行傻了眼,再對樂兒提了一次,「閻允行。」
「冰哥哥不是剛才才告訴我嗎?」樂兒一副冰哥哥你怎麼這麼善忘的樣子,「我記得閻允行呀!
可是閻允行跟冰哥哥有甚麼關係啊?」
「樂兒。」閻允行被樂兒打敗了,哭笑不得地摸著她的臉蛋,「我就是閻允行。閻允行就是冰哥哥,你可以叫我閻哥哥,允行哥哥,允哥哥,或者允也行。」
「冰哥哥,可是我喜歡叫你冰哥哥啊!」樂兒嘟起紅唇撒嬌地說。
「你呀!好吧!樂兒喜歡的話,就這麼叫吧!」閻允行輕點樂兒的經唇,寵愛地在樂兒額上印下一吻。樂兒連續不斷地唸著冰哥哥,開心地窩進閻允行的懷裡。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是對熱戀已久的情人呢!
這麼天真無邪的樂兒,絲毫沒有沾染一點俗世的氣息,樂兒究竟是從哪兒來的?她會像來時這麼奇怪,突然消失在他的世界裡嗎?一想到這個可能,閻允行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不,他絕對要杜絕這個可能性。
閻允行摟緊了樂兒,狀似隨意地問,「樂兒,你為甚麼會在這兒?」
「呀?」樂兒茫然地望著閻允行,一副冰哥哥怎麼這麼健忘的樣子。糟了!冰哥哥不會真的有健忘的毛病吧!就像姬國裡的老嬤嬤一樣,可是,不是年紀大的人才會這個毛病嗎?冰哥哥又沒有很老。這是怎麼回事啊?樂兒越想越擔憂。
看著樂兒茫然的樣子,閻允行寵溺地摟緊了樂兒,再問了一次,「樂兒,你為甚麼會在這兒啊?」
「冰哥哥,你忘了嗎?我被你救起來,就在這兒了啊!」樂兒憂慮地看向閻允行,那弱秀氣的小臉寫滿了擔憂,「冰哥哥,你不會是得了健忘的病吧?」
閻允行愣住了,哭笑不得地揉了揉樂兒的長髮,「傻瓜。冰哥哥是問你為甚麼會在天山?你為甚麼會出現在冰湖?」這小妮子,唉!
「我……」糟糕啦,皇兄說過不能向其他人透露姬國的事的,嗚嗚,怎麼辦才好?「我……我……我……」樂兒緊張得直扭著雙手,眼睛不敢直視閻允行。
看著樂兒為難的樣子,閻允行愛憐地撲摟緊了樂兒,雖然很想知道樂兒從哪裡來的。但是他不忍心看樂兒為難,只好折衷地問,「樂兒,要是不能說就算了。但是,你可以告訴我你為我甚麼來這兒嗎?」反正無論樂兒是誰,都永遠只能是他的。
「對不起,冰哥哥。我不能告訴你我的來處,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為甚麼來這兒喔!」樂兒見閻允行不再追問她從甚麼地方來,心裡終於放鬆了,「哥哥叫我來找真愛。冰哥哥,你能幫為找找看嗎?」哈哈!她真聰明,懂得找冰哥哥幫忙。可是,真愛究竟是甚麼呀?
水烈和風子皓要是知道他們姬國上下一直含在嘴裡怕溶了,捧在手裡怕飛了的樂兒連「直愛」是甚麼也不曉得,還在個大男人面前直言找真愛,大概會跑去裝牆吧!他們一直為預言師的話而擔憂著,忘記了向樂兒解說何謂真愛。而姬國上下一直提樂兒當小妹妹,自然不會對她提及男女感情之事。結果,就搞出了個大烏龍。
哥哥?「你哥哥叫你一個人來這兒找真愛?」該死!天山的兇險非比尋常,他堂堂一個七尺男兒之軀,身懷上乘武藝也很難在這兒待上太久。樂兒的哥哥竟然叫她一個人來這兒找真愛?哼哼,他鐵定會將這個哥哥好好地「記」在心裡的,將來他絕對要好好「報答」他!
看著樂兒暗自呢喃的樣子,閻允行心裡直嘆氣。哎!這小妮子八成搞不清楚甚麼叫真愛吧?「樂兒,你找真愛幹嘛?不用找了,只要待在我身邊,它就會自己來找你。」這不算騙她吧?反正最後,她只會成為他的人。
「真的。這麼棒!冰哥哥,你好聰明呀!」樂兒愛睏地揉了揉雙眼,最後還是抵不住睡意地在閻允行的懷裡睡著了。天快黑了,不能再在這兒停留,閻允行橫抱起樂兒,全力施展起輕功往山下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