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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孤儿院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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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它完完全全的颠覆了梁凉对于一切美好的想象。
“梁凉,乖,来阿姨这里站好……乖,笑一个”三岁的梁凉被一对红极一时的明星夫妇抱在怀里幸福的拍照,苍白的小脸因为难得的幸福冲击的红润无比,被告知即将被收养的他憧憬着未来的幸福生活,新妈妈漂亮又温柔,新爸爸的肩膀很宽……
“行了,就拍到这里吧。”
他不明白为什么就这样被别人抱到了一边,他也听不懂什么叫做赶紧把他送到别的地方,他张着嘴巴想喊一声爸爸妈妈,还没出口就被人硬生生的堵了回去“别乱说话,不然就把你卖给人贩子!”
那个时候的人贩子永远是吓唬小孩子最好用的招数,梁凉怯怯的收了声看着他的“爸爸妈妈”坐着漂亮的车子走开,手指头扭着衣角终于憋不住眼泪低低的哭出了声。
现在不懂,将来会懂。
“梁凉,车票订好了?”
“都订好了,张婶你不用操心的”梁凉手脚麻利的把行李打包进一个并不算大的包裹里。过几天就是学校开学的日子,外地的普通大学,学费除了福利院资助,梁凉整个空余时间基本都拿来打零工,还好攒够了大概的学费。
“梁凉啊,跟你说,外面这些人说话你别都信啊,你这孩子耳根子软,别到时候让人给骗了啊……”张婶又在唠唠叨叨,自从梁凉三岁被送来这个偏僻的福利院,张婶就一直看着他长大,从一个小小软软的爱哭包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俊朗温柔的年青人,张婶总觉得好像只过了几天而已。
“婶儿,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梁凉笑笑打断张婶的唠叨,“我得走了,您好好保重身体,放假了我就回来看你。”
梁凉脸上一直带着不算正常的苍白,从小基本就过着深入简出的生活,课余为杂志社打工画插图更是缺少了锻炼,孱弱,手无缚鸡之力,这基本是所有第一次见到梁凉的人的评价。但是,心眼好。
心眼好也没法当饭吃。梁凉自己也很知道。
踏出房门,冲身后的张婶摆手示意她回去,现在正是午睡时间,张婶才能得空帮他收拾行李,等那群调皮鬼都醒了,怕是张婶又要忙的没空歇一会儿,梁凉在的时候还能帮着张婶照顾那十几个孩子,现在……梁凉转过身再一次看了一眼身后这所破旧的福利院,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张婶的脸隐在院子大树下的阴影里看不到表情,但看那表情似乎是擦了擦眼泪。
梁凉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箱子里的一切都是他和这里的联系,现在他都带走了。扔掉,抑或是留下都可以随便自己的决定。没有理由的,只是迫切的想离开这里的一切,把自己的过去全部擦掉,干干净净的离开这里的一切。公交车站的人并不多,梁凉很快就上了车。
外面的世界对于梁凉来说并不陌生,之前经常会一个人为了买某种特定颜色的插画颜料跑遍大半个小城市,那个时候的他青涩又稚嫩,抱着颜料跑在街上,快乐的感觉几乎要溢出全身。
直到……
梁凉猛的睁开眼睛,公交车上的女声公式化的念着本站和下一站的站名。车站还早的很,似乎老天有意让梁凉追忆一下过去,然后主人公却相当不领老天爷的情。
只是一个急迫的想逃避过去的可怜人而已,梁凉看着车窗倒影里的自己这么想。只是想重新开始一个崭新崭新的生活,一个没有歧视,没有纠缠,没有一切不正常联系的生活。
晃晃悠悠的一路到达车站,梁凉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的难看,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么久的公交车。破旧的车厢里有着一股无法让人形容的奇特味道,偏远的车站位于小城市的最东边,梁凉从来没有跑来这里做过任何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对这样的旅途如此排斥。
手机一直捏在手里,sim卡在刚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被掰断丢到了随处可见的下水道中。但梁凉还是害怕,害怕手里这个无机质的玩意儿会突然响起来把自己拉回到现实。
还差一步,只要一步自己就能离开了。
拿出身份证,取票,过安检,梁凉心满意足的坐在候车厅里,小小的一张车票上全都是自己的希望。
“如果张婶不告诉我,你就这么逃了呢。”
炸雷一样的声音。梁凉闭着眼睛几乎虚脱。他怕睁开眼睛就真的是一张宋青云的脸。
“怎么不看着我,我可是特意来跟你告别的。”
声音带着玩味的音调,绝对不是祝贺。危险一直藏在波澜不惊的语气下面,熟知宋青云的人实在是熟悉透了这个语气,下一步就要把人拆吃入腹的节奏。
“你倒是走的再快一点啊,不然让我抓回来该怎么办?嗯?你说该怎么办?”宋青云一屁股坐到梁凉身边伸出手臂揽住梁凉,旁人看来只道是二人关系非常好罢了。
“哼,怕成这样吗?你以为我会把你拖走?不可能,我说过了,你是我用剩下的,我当然不会再把你带回去,但你得想清楚了,”宋青云把额头抵到梁凉的头顶,有意无意的摩挲着他的头发,“我要是想吃剩饭了,会随时找到你,你不可能把自己藏的多么隐蔽。如果有什么疑问,我随时欢迎你call我,我的老二很乐意同你进行交流,就像你以前做的那样。”
手臂放开梁凉的一刹那,梁凉甚至觉得自己又死了一次。他记得他告诉过张婶不要把他的去向告诉任何一个人。耳边还是宋青云残留的亲昵的味道“我会随时找到你”
这不会是玩笑话,梁凉很清楚,宋青云的手段就跟他的人一样,优秀,无懈可击。这得是多么痛苦的认知,本以为逃开了,结果还是被人玩弄在手掌心里,而对方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表演,就好像真的是在耍猴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