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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飞絮村 这个四面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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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飞絮村
这个四面环山的村子,很冷,唯一的一条小河,水很凉。
在这个村子里,没有人会追究别人的过去,也没有人会阻止别人的未来,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永远不会因为个人的利益而争吵,大家会和解,会退让,只因为这里的生活就是这样……
村子里的人都不敢在河边洗衣服,因为水太凉,会冻伤手。而现在,却有一个样子很轻弱的女子在河边洗衣,脸上却还带着微笑……
“非絮!”一个身穿黄衣的女子朝河边走来,婉婉的叫道。
“云苏啊!你来找我么?”洗衣的女子抬起头,一双幽幽的眼睛,她挽了挽散乱的碎发,微微地笑着。
“佟姐让我来找你,好像是有事吧。”黄衣女子站在了河边就不再往前走,她不想让河水湿了她的鞋。
“好,我这就回去。”她把手里的衣服拾了拾,装在带来的大盆里。而黄衣的女子也不等她,听到了答复就已转身离去了,被叫做非絮的那个倒也不意外,她早就习惯了那个人的性情,云苏,她从来不等待别人的。
抱着木盆,非絮绕着很远的山路走回去,路上隐约的可以看见前面云苏的身影,那隐约的黄色很显眼。但是非絮不叫她,她觉得这样很好。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是她了解,云苏的武功何等的高,她并不是走不快,而是在故意等着非絮而已,虽然不是一起走,却还是不会离很远的距离。
这就是她们之间的关系,虽然谁也不会表达出来什么,但是彼此的那份牵挂,早已那么刻在心里……
抬眼一望,远处又在积聚乌云,“又要下雪了么?”非絮悻悻的道。她并不是讨厌雪,只是讨厌看到河水被冰冻,那样她就没有办法洗衣服了。
飞絮村,这个从来没有春天的地方,却偏偏起了一个这样富有春意的名字,它没有飞絮,有的话,也只是每年多如牛毛的雪花飘过而已。也许很像飞絮,但却不是飞絮。
这个女子叫江非絮,并不是村名的谐音,而是“并非柳絮”的意思,收养她的人当初给她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可能就是抱着这样的一种心情吧,这只是对假象的一种诠释和……叛逆。
“夜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终于走到了“夜院”,江非絮把手里的木盆放下,整了整浸湿的衣角。
夜院,是江非絮,云苏,以及一群人的家,这里面的所有女孩子都是跟着一个叫做佟夜的年轻女子作学问的,只有非絮不是,她是佟夜捡来的,名字也是佟夜给的。原本佟夜收养了两个孩子,一个是江非絮,另一个,是已经离开的萧楚。
写字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抚媚女子,只见她手指微翘,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清幽的声音,“我觉得,是该教你楚剑的时候了。”
“什么?!”江非絮原本正拿起茶杯要倒茶喝,听了这句话,手僵硬在了那里。
“佟姐说要叫你楚剑!!”刚刚进门的紫衣少女兴奋的喊道,“非絮!你的愿望终于实现啦!”她跑进门来抱住了呆在一边的江非絮,正是刚刚砍柴回来的孔仪。
“仪儿,今天的天字篇可写好了?”佟夜不动声色,依旧坐在那里。
“嗯…………”孔仪挠挠头,“呵呵……我这就去!”说完冲江非絮挤挤眼,然后一头钻进了屋里。
“夜姐姐,你真答应了?”江非絮瞪着眼睛,不敢相信。这套楚剑,她足足求了三年,佟夜都没有答应教给她。
“明天,到树林去找我。”说完佟夜起身离开,没有说任何的原因,她做事就是这样,不会给你理由。
“哈哈!”江非絮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应该是高兴的。
一旁,叫做云苏的姑娘静静的看着她,心里不免担忧起来,“真的是件好事么?佟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早上太阳公公才刚刚出来,佟夜就看到江非絮飞一般的冲入了树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要是她练习书法也能这么用功就好了……”
“在教你之前,我想要你明白一件事。”佟夜是午时才来的,等得江非絮好苦。现在她拿着两条柳枝,却并没有拿剑。
江非絮本就已经很郁闷了,看到佟夜连把剑都没拿就要教自己剑法,不禁直翻白眼。
“什么事?”
“学剑,决不能只是为了好玩,或是为了某些胡闹的目的。”佟夜只是在那里站着,很轻易很随便地站着,却带着一种风的感觉,仿佛她的衣服会自己飘起来。
内功好也不是这种用法啊!江非絮在心里想着,她知道,这里每一个人的武功都比她好,她也不在乎,她学剑,只因为那是楚剑,那是萧楚曾经学的剑。在她还小的时候,唯一的记忆就是看着萧楚练剑,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气息,她都深深的刻在心里。萧楚曾经答应她会教她,只可惜在她还没长大的时候,就一切都改变了,萧楚也负气离开。
“我明白了。”她答道,其实心里并没有完全明白,她只是想学,想找到一点点萧楚的影子,想和萧楚的身上有着更多的重叠。
“好,那么,我们今天先拿柳枝来练习,学习招式,然后我在传授你心法。记住,我只做一遍。”说完也不等江非絮反应过来,就开始了九九八十一招的楚剑剑法。
江非絮本是想埋怨的,但是她没有时间,她的眼睛只能勉强跟上佟夜的动作,完全来不及说话了。
飞,跳,刺,挑,楚剑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它不拘泥于剑法这个词眼,它是剑法,却也是刀法,也是枪法,它可以把剑使得淋漓尽致,完全利用到剑的优势——它是两边都有锋刃的,所以能砍能刺。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佟夜就潇潇洒洒的把楚剑耍完了,站定,斜眼看了看呆在一旁的江非絮,似笑非笑的道:“怎么样?记住了么?”
江非絮扁扁嘴,“记住了。”
“那就好好练吧,明天到这里,我教你心法。”然后就慢慢的离开了。
切~夜姐姐每次都利用我!江非絮不服气的一屁股坐在一边的石头上。一般人也许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才教了一遍就记住了?难不成都是神仙?
这话要从江非絮很小的时候开始说起,那次萧楚把佟夜转天要用的书不小心泡到了水里,江非絮怕萧楚受罚就背出了那本书的全文,让萧楚学佟夜的笔记再写一本。只可惜萧楚的笔记学得不像,还是被佟夜发现了。不过那次佟夜并没有罚萧楚,因为她发现江非絮的记忆力真是超群!江非絮那时不过四岁,那本书看过一遍就可以完全的背下来!所以从那以后,佟夜无论教江非絮什么都只教一遍,因为她相信她能记住。
不过说是说,江非絮其实心里蛮喜欢这种被信任的感觉,就像佟夜很相信她会把夜院管理得很好,而经常把夜院的大小事物交给她一样,虽然很累,但心里很舒服。
闭目调息,江非絮仔细的回忆着刚才佟夜的每一个招式动作,的确,跟萧楚当年练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佟夜的动作更精准,也更柔和。
“好!让我来试一试!”江非絮拿起佟夜留下的柳枝,一招一式的练了起来。不过剑法不是书法。它并不是记住了就能练好的,它需要时间。所以每到一处难点,江非絮就不得不再一次闭目打坐,回忆佟夜的细节动作,进展得很慢,一直到夕阳西下,才练会了七招。
“难怪当初楚儿练了三年才练好啊!”江非絮悻悻的摆弄着手里的柳枝,她的记忆力虽然好,不过对武功的天分只是稍微的高一点而已,算不上天才。
“嚓嚓……”不远处的灌木丛发出些许声响,野猪?江非絮立刻喜形于色,啊哈!这个月可以不用买肉了!于是想也不想,一招刚刚练会的飞星刺月,手中的柳枝已然出手。
“啊!”远处发出一生惨叫。
不是野猪?是人?江非絮心里不禁也是一声惨叫,这下惨了!(果然武功是害人的东西……)
“喂,你没事吧?”江非絮不情愿的从草丛中探出头来,她实在是不想看到什么惨状。
咦?没人?怎么会呢?明明是听到了惨叫就赶了过来啊!那人跑的这么快?都不想看看是谁打的他?江非絮纳了闷了,不住的摇摇头,这年头,怪事真是越拉越多了。
“不许动!”一把凉涔涔的小刀架在了江非絮的脖子上。
“啊!”江非絮转头一看,背后赫然站着一个人,一个目露凶光女人,更可怕的事,那个女人的左肩上插着她飞过来的柳枝!不是吧?我那一招这么厉害?江非絮第一次为自己的天分感到难过……
“是逐派你来的?还是欧阳云逸派你来的?快说!”那女人嗓音已经沙哑,看来已经吃了不少苦头。
“什么猪,鸥啊的?”江非絮还以为是刚才那一“枝”惹恼了人家,却没想到这人说出她听不懂的话来。
“少装蒜!”凶悍女人摸了摸伤口,还好,只是伤了皮肤,并不会有大碍。“你若不是他们派来的,怎么会想要杀我?!”
江非絮看这女人流了不少血,心里不免唏嘘,“小姐,我真不是坏人啊!你别在这里误会来误会去了,有那些时间,不如让我给你疗伤吧!我没想杀你啊!我还以为这里是头野猪呢!”
“不要动!”连日来的奔波逃窜已经让她体力透支,再加上这一击,大脑早已经喊停了。不过,机谨的习惯却还健在,对方本就没有杀意,她还是感觉的出来的。手中的刀不禁松了松,“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很重要么?”江非絮真是被这个女人打败了,自己的命都快没了,问这些干什么呢?不过某些人就是死脑筋啊!“好好好!!我叫江非絮!就是这旁边的村子里的人,我先把你带回去疗伤好不好?”说完她把架在她脖子上的那把虚弱的小刀拿下来,凶悍女人本想说什么,不过眼睛已经先一步闭上了。(换句话说,她晕过去了)
没办法,带她回家吧!江非絮努努嘴,把她背了起来,却发现她身上原来还绑着一把剑,打开一看——好漂亮的剑!通体紫色,细秀纹理,精致得很!对于刚刚学剑江非絮来说,她并不懂这剑好在哪里,只是感觉这把剑通人性,像要对她说些什么。
不过,这剑要是带回去,会引起不少骚动的,万一被什么人偷去了,这女人好了还不杀了她呀?江非絮左思右想,还是先把剑藏在了树林。
背着这个女人倒也不怎么吃力,江非絮从小在村子里长大,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萧楚在的时候是萧楚打猎,萧楚走后是她打猎。所以她不仅背过兔子山羊,野猪野狗什么的也照背不误。只可惜的事,这时真的在她眼前跑过去一头野猪,她却没有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猎物溜走。
佟夜看到江非絮背着这个女人进屋,而那个女人身上还插着柳枝,差点没一口水噎死。才教她武功一天,就杀了个人回来先?
“怎么回事?”问话反而是比较沉着的云苏。
“这人好像被人追杀,在草丛里装野猪,被我误伤了。”江非絮背着她继续往里屋走,不轻不重的把她放在床上。
“在草丛里装野猪?”同在夜院学习的青兰嘴巴张得好大,“怎么会有这种事?”
“你听她说的?!”孔仪不慌不忙的拿来药箱,不由分说的拔掉那根柳条。“一定是某个人刚刚学了武功,一时试验心切,就误伤了原本在草丛里歇息的‘野猪’呗!”
江非絮瞪了孔仪一眼,她还嫌这不够乱是不是?要万一佟夜一个不高兴,明天不教她心法了,她要往哪哭去?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佟夜只是轻咳了两声,留下来买药的钱就回屋休息去了。
“这人到底是谁?”云苏在孔仪为凶悍女人包扎伤口的时候问江非絮道。
“我怎么知道?”江非絮正为这一天的倒霉事心烦,没心思分析这些个。“不过仇人好像挺多的!什么猪啊鸥啊的!”
“逐?”云苏立刻神经紧张起来,“她说的是逐?”
“逐?”不是猪么?江非絮被她搞糊涂了,逐是什么玩艺啊?
“我问你她说的是不是逐?!”云苏急起来也是青筋跳起的,任谁也不敢惹。所以江非絮只好逼迫自己再把刚才的画面回想一遍,“没错!好像是说的逐!”
云苏不由得皱了皱眉,“那这个女人不能留了,她是被逐追杀的人,会连累我们的,上好了药就把她抬走吧。”
“啊?”江非絮万万没有想到云苏会说出这种话来,这些年的相处,她觉得云苏虽然很冷漠,但是心地绝对不坏!她觉得自己在云苏心里应该多少有着一些地位,她觉得大家虽然都不说,可是都是善良的。可是为什么现在,这个一贯冷静沉着的云苏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不行!”断然拒绝云苏的竟然不是江非絮,而是正在给那女子治伤的孔仪。“不可以把人抬走!这个人已经心力焦悴了,不可以再有任何移动,需要好好修养,否则,会死的。”
“可是她是被逐追捕的人啊!”云苏从来都没有对孔仪喊过,不过这一次不同,她恐惧,所以失了常态。
“够了!别因为自己也是逃犯就怕被连累揭穿!逐它只是杀手组织,不是官府的走狗,所以不会有通缉令在手的!”孔仪满脸的厌恶,一改往日活泼可爱的性格。
“你想干什么?非得把这个秘密让全世界都知道么?”云苏瞪着双眼,但显然她也明白了刚才自己的顾虑是多么的无聊和自私。
“好了!”在门后伫立多时的佟夜这时走了进来,“算了吧,大家都别吵了!在这个人没有康复之前,就先让她在西苑住下吧,那里比较隐蔽也比较方便让住在南苑的孔仪照顾。”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不敢再有什么疑义,这里,果然还是佟夜才能做得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