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二人世界》咖乐

2、第一章 2012年

　　2012年12月31日星期一，丧尸全面爆发。

　　也许病毒早已被发现，只是人类以为自己可以控制，而真相也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可笑的自以为是，从而导致自身生存局面的彻底失控。

　　世界格局重新洗牌，人类曾经食物链接至高点的地位岌岌可危。威胁者，则是曾经的同胞如今的敌人——人类丧尸，以及未知的动物丧尸。

　　就Z国来说，首都B市最先锁城，普通人只许出不许进。

　　其余城市，也逐渐出现各大各小的安全基地。

　　而带着男友陈嘉去B市看雪并过圣诞节的纪骅锐，还算幸运地留在了这个末世相对比较安全的城市。

　　纪骅锐和陈嘉是大学校友，大一军训的时候遇到，发现原来高中时是校友，便很快熟悉成了朋友。虽不是同专业，但再次同校，也算是缘分。

　　后来渐渐的，也不知怎的，就发展成了情侣。

　　纪骅锐并不是天生的同性恋，大概是孤独太久了。

　　陈嘉虽然只有165cm，但是架不住人长得漂亮，活脱脱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漂亮的人有些恼人的小毛病，如任性自私之类，但因为美丽的皮相，总是比较容易被原谅。更何况这个漂亮的人还擅长撒娇，却不显做作。

　　陈嘉或许不是最好的，但纪骅锐觉得有一个人真心爱自己，愿意陪伴自己，就足够了。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也没有刻意地小心翼翼，因为多数时候都是纪骅锐带着陈嘉在外面吃饭、玩乐。即使学校一个叫阮玉被传出是同性恋，迫于舆论的压力被劝退，也仅仅是许多同学课余的一个八卦谈资而已。

　　如果不是丧尸爆发，纪骅锐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以为的生命里第一束阳光、唯一的一份真挚的感情，不过是金钱堆积的假象。

　　末世降临，曾经还算小有积蓄的纪骅锐所拥有的钞票，全部变成了废纸。

　　而纪骅锐也不过是一个中等势力中，一个小队里的普通成员，虽然比许多沦为奴隶的弱者要好很多，但毕竟比不上那些能打能杀的队长，更不消说势力老大。

　　一开始陈嘉和纪骅锐相依为命，但是很快陈嘉便受不了，频繁外出找食物，以及面对那些恶心的丧尸的日子。有些权利阶层的奴隶都比自己吃得好，过得安稳。

　　“阿锐，对不起。我受不了了，你别怪我。”

　　“说什么胡话呢，是肚子饿了吗？还有点饼干，我给你拿……”

　　“对不起，阿锐，对不起……对不起……”

　　爬起来准备给陈嘉拿饼干的纪骅锐愣住了，看着站在床前垂着头的陈嘉。“你……”

　　“阿锐，那些东西太恶心了，无论多少次，我看了都要吐，却吐不出什么东西……隔三差五还要出去。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跟着你饱一顿饿一顿！”陈嘉泪流满面，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沙哑，神情有些踌躇，仅是刹那，像想到什么似的马上又变得坚定起来。偷偷抬眼瞥了下纪骅锐坐着的床，不，那根本不能算床，不过是塞满书的几个纸箱子排在一起，上面铺了块木板和一层薄被而已。

　　不敢再看纪骅锐，陈嘉转身轻轻地说了句。“你……别怪我。”

　　门“啪”的一声关上，纪骅锐的耳边只余下那一句“你别怪我”，像有回声一般，又像复读机一遍一遍循环播放。

　　他该怎么做？哭着跪着，求陈嘉别走？像他那个整天只知道喝酒干嚎的父亲一样？

　　无论做什么，也留不下早就下定决心要走的人，就像生他的女人，就像现在的陈嘉。

　　他躺在硬木板床上，丧尸爆发之后，霓虹璀璨的城市夜晚也变得和农村一样漆黑一片，而月光就显得更加透亮，天气好的时候，还能看到天上的星辰。但是仓库里，却是泼了墨一般的黑，睁着眼睛和闭着眼睛没有什么区别。之前陈嘉手里还拿着一个手电筒，在这个蜡烛都是奢侈品的时代。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确也不能怪他。

　　纪骅锐自嘲地笑了笑，末日已经把他变得麻木了。如果是从前，他非把抢走陈嘉的人揍一顿，再或者连陈嘉都要报复一下。

　　现在呢，在这个只有副队长以及以上级别才有权利养奴隶，可以领更好的物资的势力里，他只是个普通的队员。末世之前，他也仅仅是普通的大学生，如果不是仗着个子高、人壮实，怕是连苟且偷生都做不到吧。

　　陈嘉那么漂亮的人，即使是这几个月条件差，吃的不好瘦了很多，反而显得他的脸更加秀气，楚楚可怜。当然有其他人打过陈嘉的主意，都被纪骅锐拦住了。要不是这个势力主作风还算正派，要是在其他那些把人当畜生的势力，纪骅锐就算有心也保护不了陈嘉吧。

　　而现在，陈嘉自己走了。走了，也好。

　　之后的日子，纪骅锐每天拼了命地锻炼，出去的时候也抢在前面。杀了不少丧尸，也努力混到了副队长。

　　势力里能够得到尊重的是他们这些出去找食物杀丧尸的队员和一些退下来的伤残后勤，奴隶是没有什么尊严的。

　　小队开会的时候，副队长以上是可以带宠物的，但是纪骅锐一直没有。

　　那个记忆里会红着脸偷偷轻吻他侧脸的男生，已经越来越模糊。每天高强度的锻炼和杀丧尸，生存的压力让他忘记了那些矫情的风花雪月。

　　后来，看到陈嘉的时候，他是坐在势力主的大腿上，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过大的白色T恤。那个中年男人刻着青色纹身的黝黑手臂穿过陈嘉细长的双腿……而陈嘉只是乖顺地把头靠在那个男人的肩膀上，长时间没有修理的黑色头发已经过肩。他身子颤抖着，发出甜腻的呻1吟。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高强度的生存搏命，纪骅锐再也不会因为陈嘉躺在别人怀里，而需要死命地捏住拳头才能忍住怒火和悲哀。他已经可以神态自如，甚至冷漠地无视过去。就像看其他奴隶一样，再没有任何区别。

　　又有一批新人加入的时候，阮玉也在其中。

　　“纪骅锐”

　　纪骅锐有些疑惑地回头，不自觉地皱眉。

　　“呃……我，我们……是……”

　　“校友，阮玉。”曾经学校八卦一阵子的“风云人物”，他怎么会不认识。

　　“诶，原来，你记得我啊。”阮玉低头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小玉，你干嘛呢？”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上前勾住阮玉的肩膀，宣誓所有权。

　　阮玉挣了挣，没挣开，只能作罢。“王超，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玉，像个女的。”

　　“好小玉，这人谁啊？”

　　纪骅锐已经自顾自地走开，阮玉呆了呆，喃喃道“大学同学。”

　　“哎，人都走了，还恋恋不舍，不看了。没瞧见人家都不搭理你吗？”

　　阮玉出乎预料地没有反驳，只是看着纪骅锐的身影消失，久久回不过神来。

　　那个王超很能打，一来就是队长。他纪骅锐也不赖，再杀些丧尸也能排上队长了。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在一次外出找食物的时候，“意外”摔断了腿。

　　势力老大说过善待伤员，否则谁还愿意跟他一起卖命？

　　不过，人类永远都是这样，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上层是这样说的，队员之间，又另当别论。说闲话的不少，伤员不可避免地被指吃闲饭。

　　受伤的队员都被单独安置在顶层，包括那些被丧尸咬过的。除了死，如果幸运地拥有传说中的异能的，自然是一步登天。

　　他受伤的这段时间，是阮玉一直在照顾他。

　　他告诉自己不要去相信，就不用担心被背叛。可是阳光是那么的温暖，总是让人忍不住靠近。不知不觉，他又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触摸阳光。

　　纪骅锐康复之后，被分配到伤员队整理货物、打扫卫生，做些杂活。这个年代，谁也别想白吃白喝。

　　如果是以前，先进的医疗技术，他的腿估计也就是个粉碎性骨折之类，总不会像现在这样瘸了，走路也是挪着。阮玉甚至找到一根拐杖给他。

　　“哈，原来，你一直拒绝我，是因为那个瘸子？你喜欢那个瘸子？”

　　“王超，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你疯了吗？现在是什么年代了？遍地丧尸，你自己还顾不全，还要管别人？”

　　“你别管我，这是我的事。”

　　……

　　后面的话，纪骅锐没有再听。诚然他已经被末世磨去了所有的菱角，但现在这个样子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又还能活多久？

　　王超来找他的时候，他的心情很平淡，似乎就等着这一刻。阳光的确很温暖，可是，终究是只能远远地看着。

　　“我来找你，阮玉不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很卑鄙，不过，还是请你离开阮玉。我是真的爱阮玉，我会用尽一切对他好。如果是之前，我只能默默地祝福他。我试过放弃，但是我做不到。况且……现在的你，还能带着他一起在这个丧尸横行的世界活下去吗？”

　　王超说的对，阮玉和他在一起，在这个末世活下去的几率比和他大得多。他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阮玉，我感激你，但这不是爱情。我不爱你。你以后别给我送吃的了，我是个男人。我可以自己挣。”

　　他是个没有明天的人，他的自尊不容许自己接受别人的施舍，哪怕的是善意的。

　　付出劳动，得到食物。付出不一定有收获，但他不能不劳而获。

　　后来他跟着主动要求跟着外出，帮着搬运货物，也依然能杀死一两个丧尸。

　　然而好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一次，显然命运没有再眷顾他。

　　那个把他推向丧尸，害得他慌忙躲避时被掉下来的重物压断腿的男人，想要再次拿他当挡箭牌，却先丧命丧尸之口时。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即使双腿被丧尸咬到，再也无法逃脱。某种程度上，丧尸比有些人干净不少，死在他们手下，他纪骅锐不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