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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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的春天。
午后，金色的阳光洒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一个金棕色短发的女孩俯卧于柔软的绿茵，专注的目光落在摊开的书本上，翘起的双腿时不时晃荡几下。
湖面忽然激荡出圈圈波纹，随着几下哗啦的水声，水面上浮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罗妮，看我抓住了什么！”詹姆兴奋地甩着手里不停挣动的鱼，鱼身包裹在银色的鳞片里，两侧各长了一对小翅膀。
维罗妮卡看了眼，立下判断：“爱尔兰短吻翼鱼，翅膀上的鳞片可以提升缓和剂的药效。”
“噢，罗妮，别总念叨那些书上的东西，我只需要知道妈妈会不会允许我把它养在花园后面的池塘里。”詹姆抱怨道，他利落地翻身上岸，把鱼丢进岸边的桶里，盖上盖子，然后又不放心地检查了好几遍，确定鱼跳不出来才放心。
“我会帮你一起向舅妈说情，她会同意的。”维罗妮卡建议道。
黑发男孩大咧咧地在她身旁坐下，大力地甩动头上的水珠，维罗妮卡的书顿时遭殃。她连忙挽救，大声抗议道：“噢，詹姆，这本书是昨天才从斯波尔先生那儿借到的，我还没看完呢！”
詹姆毫无诚意地笑道：“嘿嘿，我是不小心的。”
“你是故意的，这已经是第五本了，”维罗妮卡愤怒地指责，“你难道非要把我所有的书都毁了吗？”
詹姆无辜挠头状：“有那么多吗？”
维罗妮卡：……
“詹姆小主人，罗妮小主人——”
詹姆听到波波尖细的呼唤声，提起木桶，往来时的路走去，“波波在叫我们，估计西里斯他们差不多要过来了。”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擦拭书本上的水渍，头也不抬地问道：“这次好像不止西里斯，舅妈说还邀请了西里斯的妈妈。”
“啧，”詹姆不耐地砸吧了下嘴，“大灾难，本来还打算留西里斯住一晚，这下可泡汤了。”
“或许你可以装的彬彬有礼些，你明明知道，布莱克夫人就是因为对你不满，才不喜欢西里斯和你一起玩。”维罗妮卡敏锐地指出。
詹姆立马扯着嗓子怪叫起来：“嘿，‘装的彬彬有礼些’，我可不会伪君子那一套。”
“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而不违背原则地伪装自己，也是一种战术。”
忽然，詹姆放下木桶，朝维罗妮卡行了个优雅的弯腰礼，用一种异常肉麻的语调说：“亲爱的布莱克夫人，很高兴再见到您，衷心希望您能在我家享受一个美好的午后。”说完，詹姆夸张地卡住喉咙，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维罗妮卡被他滑稽的样子逗得捧腹大笑，上气不接下气道：“如果你真的这样做，我想布莱克夫人的嘴巴会张得能塞下一整个巨怪。”
詹姆得意地挤弄眉毛：“我会考虑把这作为针对那个女人的恶作剧保留项目，看在还在尿布里就得学会‘彬彬有礼些’的西里斯份儿上。”
穿过郁郁森森的林子，波特大宅猛地跃进视野，维罗妮卡看着不远处生活了四年的红色房子，一时恍然。四年前，她第一次见到西里斯的妈妈——沃尔布加·布莱克，尽管从外表上看她和多瑞娅舅妈年纪差不多，但据说她们两人是姑侄关系。那个盘着繁复精致的发髻，嘴唇绷紧成一条直线的女人说：“希望她不是薇拉和一个麻瓜所生，事实上——在我看来，薇拉是个叛种者的可能比她当年贸然出走更可怕。”那是第一次见面时沃尔布加说的话，在吐出“叛种者”这个词时，她那双灰眸里无法掩饰的嫌恶和蔑视深深烙印在维罗妮卡的脑海里。
我的爸爸会是一个麻瓜吗？
维罗妮卡曾经也在意过这个问题，但很快她就释然了，她的爸爸是一个巫师，哑炮，又或者是一个麻瓜，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妈妈选择了他，并从未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
“罗妮，跟上，你太慢了。”詹姆的催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维罗妮卡甩了甩脑袋，快跑几步跟上。
身后落日的余晖给宽阔的大道罩上了一层橘红色的薄纱，一切都那么静谧而美好。
和布莱克家共进晚餐的时光可谓是“平安无事”，詹姆显然听进去维罗妮卡的话，他表现的还算令布莱克夫人满意。所以当饭后詹姆提出想邀请西里斯留下来过夜时，异常轻松地得到了布莱克夫人的首肯。
晚上洗完澡后，三人一起待在詹姆的卧室里。
詹姆一个劲地讲诉他下午潜进湖底深处捕获那条鱼的“惊险”过程，而西里斯则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桌上的玻璃瓶，他灰黑色的头发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雷尔怎么没有一起来？”维罗妮卡关切地问道。
“他去柳克丽霞姑妈家做客了，”西里斯头也不回道，“他昨天写信告诉我在姑妈家找到了一个好东西，你肯定会喜欢——哦，他还叫我别告诉你，要作为一个惊喜。”
“可你已经告诉我了，西里斯。”维罗妮卡好笑又无奈地回道。
“好吧，我不遵守和他的约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西里斯懒洋洋道，“以后他恐怕什么秘密都不会告诉我了。”他的表情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在乎。
詹姆似乎对话题从湖底冒险跑到西里斯的弟弟身上很不满，他嘟囔道：“真搞不懂，你弟怎么那么喜欢罗妮，老寄东西来，还三天两头要罗妮去你家做客。”说到做客时，詹姆几乎是咬牙切齿。
维罗妮卡眨眨眼，摊手一副无辜状。“噢，差点忘了，”维罗妮卡忽然眼神一亮，她起身道，“西里斯，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看，等我一会。”说完便转身跑出房间，留下摸不着头脑的两人。
很快维罗妮卡就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双小孩尺寸的袜子，说：“舅妈教我编织的，我让波波试穿了下，大小刚好，我想下次去你家时带给皮皮，你觉得皮皮会喜欢吗？”她不等对方的回答，马上又脸红地补充道：“虽然编的不太好，但下次我会进步的！”皮皮是布莱克家的老精灵，维罗妮卡很喜欢她，每次去布莱克家做客时，皮皮总是会给她做很多好吃的。
西里斯背靠着桌角，眼睛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短暂的沉默后，他干巴巴地开口道：“我想，皮皮应该不需要了，”他停顿了下，似乎是要掩饰嗓音里异样的情绪，“——她死了。”
维罗妮卡猛地睁大眼睛，手指死死地抓着袜子，片刻后她用微弱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她已经老得端不动盘子了……是吗？”
西里斯的沉默无疑给了她答案。
埃拉朵拉·布莱克创造了一个传统：当服务于布莱克家族的小精灵老得端不动盘子时就会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作为装饰品挂在墙上。维罗妮卡早就见识过布莱克老宅墙壁上那一排排小精灵的脑袋，去那儿做客的几次，每当经过这面墙时，她总是不敢多看，快步上楼。
詹姆担忧地看着他们，他联想到同样逐渐衰老的波波，第一次产生愧疚的心情，叹了口气道：“也许我应该对波波好点，少给她添麻烦。”
西里斯突兀地开口：“妈妈很生气，因为我企图要把皮皮的脑袋从墙上取下来，我的表现让她开始考虑要不要把我送到德姆斯特朗去读书，她说现在霍格沃兹越来越堕落，尽让麻瓜和叛种者挤了空子。”
他们已经11岁了，没有几个月就会收到英国唯一的魔法学校——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书。
“西里斯，你真的会去那么远吗？”詹姆有些不安道。
特殊的家庭环境使这个才11岁的孩子过早浸染上成人的思想，他讽刺地弯起嘴角：“她不会的，布莱克家的根就在英国，作为长子，她怎么会让我丢下未来七年可积攒的人脉跑到国外去，况且她也不信我呢，如果我不在她的眼皮底下，谁知道我在德姆斯特朗会不会成为她想要的样子。”
“我七岁前都住在德姆斯特朗，我恐怕——即使是德姆斯特朗也没法如她所愿地教会你砍下小精灵的脑袋。”维罗妮卡近乎刻薄地说，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西里斯接过话茬，苦笑道：“所以她相信斯莱特林有这个本事。”
“西里斯，如果你内心不想做某件事，不管是待在哪个学院都改变不了你。”维罗妮卡轻声道，“舅妈也是一个斯莱特林，但她是那么好的人，对波波总是那么温和，从来没责怪过她。”
“虽然妈妈是从斯莱特林毕业的，但我更想去查勒斯以前出过的学院，”詹姆摆了个击剑的姿势，“想想看，伙计们，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多酷啊！”
维罗妮卡笑着附和他：“也许我可以和你一起，我妈妈也是格兰芬多毕业的。”
见西里斯垂着眼睛没有说话，詹姆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信誓旦旦道：“西里斯，不管你被分到哪个学院，我们都是好兄弟，我会好好罩着你的。”西里斯本来还挺感动，可听到最后一句，气得赏了他一个爆栗：“谁罩着谁还说不定呢！”
詹姆抱着额头嗷嗷直窜：“你们怎么一个个的尽攻击我的头！”维罗妮卡和西里斯被他搞怪的样子逗得大笑，三人又找回了溜走的快乐与欢笑。
昏黄的灯光点亮了这一刻，三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就像一幅美好的剪影画。童年的时光总是这样，他们会轻易地难过哭泣，也会转瞬被某件事吸引了目光，泪水都还没擦干就重拾笑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三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