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殇》凛曦

6、第 6 章

　　凛辰目光冰冷的看着手中的样片。过了半响冷冷的迸出几个字
　　「表情空洞」
　　然后将照片狠狠朝地上一丢，搞得下面的人战战兢兢的，唯恐说错一句会招来灭顶之灾。
　　「哎，这个凛少也太古怪了，这么好的片子都不满意，还想怎么样啊」
　　「谁知道啊，要是嫌模特不好的话，大可以换人啊，干嘛还要不停的拍」
　　「漠然真可怜，这都是第几次了」看着漠然身上裹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古装戏服，在大太阳底下，摆着各种姿势，大家都为他叫屈。
　　「你有没有听说，漠然好像和这个凛少有什么过节，不是借故要整漠然吧？」
　　「不会吧，那漠然可惨了」
　　漠然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手中轻舞长剑，微风轻轻扬起两鬓的青丝，凌乱的飞散在眉眼间，一回眸露出倾国倾城的一笑，顿时让在场的人都陶醉了。
　　漠然回头间瞥到一双令他生畏的眼睛，细长蕴藏着锐利的寒光，直直的朝自己射杀过来，心一惊，脚下就乱了方寸，身体也在瞬间失去了平衡，直直的就仰面倒下来，地上全是杂乱的碎石，这样倒下去，不摔死也会摔出半条命，漠然闭上眼，等着着致命一摔……可是当背脊快接触地面的那一刻，他没有感觉到意料中的疼痛，而是柔软的跌进了某个人的怀里。他惊恐未定的睁开眼睛，对上刚刚那双令他生畏的双眼，他竟跌进了他的怀抱。
　　所有的人都捂着嘴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不敢发出任何响声。过了良久，他还是没有将他放下，漠然在他的怀里变得不安起来，他究竟想要这样抱着到什么时候。而且在场的人也没有哪个敢这么不识趣的在这个时候去打扰这种微妙的僵局。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原本抱着他的手一松，漠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重重的扔在地上。凛辰看也没看他就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漠然吃痛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他的背影看起来那么的落寞，那么的忧伤。
　　其他人看到凛辰走了，赶紧朝漠然围拢过来，询问他有没有事。漠然笑笑说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如果不是他，也许现在漠然已经躺在重症监护病房里了。
　　花洒被开到最大，任凭那些密集的水流掩住口鼻，好让自己窒息，他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不去想，但是没用，他还是会想，还是会痛。握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墙上，试图用身体的痛来麻痹自己，但是依然还是徒劳，他的心痛得无法呼吸，他竟然还是那么的想他，甚至将另一个人当成他，他难道就这么贱吗？被人践踏得体无完肤，却还是留恋着他。他恨自己恨得要死，凛辰你这个白痴，没有自尊心吗？
　　他当然有，他的自尊心比谁都强，不然他怎么会连问都不问就消失了七年，他就是自尊心太强了，根本就连面对面质问他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么带着无尽的痛苦消失了整整七年，这七年中有无数个梦魇让他在半夜里痛醒，他用过很多可以麻痹自己的方式，用酒精，甚至用大麻，但是醒来还是会痛。
　　最后他成功的成为了一个工作狂，他决不允许让自己有任何一点点的空闲去想起任何事情，在他脑袋里，只有明天需要做什么，似乎象是得了失忆一样，渐渐的将一些他觉得没有必要的东西过滤的干干净净。经过漫长的自我治愈，记忆在岁月的侵蚀下逐渐变得不那么清晰了，甚至回想起来的时候，心已经只剩下一点点的牵痛，他以为他已经战胜了，他以为他已经解脱了，但是当他看到张相似的脸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在瞬间土崩瓦解。痛和爱纠缠在一起，想念变得更加强烈，想要将他拥进怀里，又想要把他撕裂。
　　接下来他还是不满意，照片还是被狠狠的扔在地上。漠然也为此被折磨的筋疲力尽，因为这件事，现在根本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请他去拍片子了，谁敢用一个得罪了凛氏企业的人呢？除非他们想明天就关门倒闭。
　　不过漠然管不了那么多，大不了以后消失在这个行业里，他也得去问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虽然他忐忑，他惧怕他的眼神，但是他实在已经被他的这种无理取闹快逼疯了。今天他必须要不知死活的去问一问。哪怕会被他从楼顶扔出去。
　　一路走到凛辰的办公室门口，居然没有任何人阻拦他。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他此时此刻看到的这个眼神，幽暗的深不见底，看到他进来，便死死的盯着自己，仿佛要将他吸进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他害怕了，想要退出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奔至他的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狠狠的将他单薄的身体牢牢的禁锢起来，随之而来是劈头盖脸的肆意掠夺，没有一点点温度的侵略，漠然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想要空气，想要呼吸一口空气，他努力的想要推开他，但是他好像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解决他，让他缺氧而死。
　　漠然吃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哪里？他支起身体环顾四周，这应该是某个人的卧室，自己怎么会跑到人家的卧室里来的？他扶着额头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难道说……
　　「你醒啦？」琳达微笑的站在一旁
　　「刚刚你突然晕倒在凛总办公室，把我们都吓坏了」
　　突然晕倒？哼哼，这个凛少真是幽默，明明是他把他……一想到这里，就令漠然浑身颤抖，他差点就被他吻死。他居然差一点被这个疯狂的男人给吻死。不行，他得赶快离开这里，这辈子不要再见到他，要不然，难保下一次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漠然慌忙下床，准备开溜。
　　「诶？你要去哪啊？」琳达追上来
　　「想不打一声招呼就走吗？」冷冽的声音再度出现在他的头顶，漠然仓皇而逃，差点就撞上站在门口的凛辰。一看到是他的颜色，他的脸色就变得煞白。
　　凛辰倾下身，步步逼近，漠然吓得赶忙后退，双手不自觉的抱在胸前。
　　「你先出去」凛辰示意一旁同样被吓傻的琳达
　　「是」虽然琳达真的很好奇，这两个男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却借她十个胆，她都不敢留下来看这场热闹，赶忙识趣的退了出去。
　　「不想好好的跟我谈一谈吗？」嘴角噙着一抹邪魅狂妄的笑，漠然已经没有退路了，腿关节抵在床沿上，眼前的这个男人还在步步逼近。
　　「你滚开」如果一个人被逼得没有退路的时候，也许会生出一股勇气，反正是死，不如就博一把。漠然用尽力气朝他撞过去，也许凛辰根本没有意识过他会反击，竟被他撞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原来小绵羊也会发怒。
　　「你干嘛老是和我过不去，我又没有得罪过你，你这个真的很莫名其妙，你要是不满意，你可以换模特啊，干嘛要处处为难我」一口气说完，漠然的眼泪早就已经夺眶而出，仿佛这几日的委屈在这一刻要全部发泄出来，他要用眼泪淹死眼前的这个没人性的禽兽。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嗓音沙哑无力，完全没有原先的那种狂妄和嘟嘟逼人，凛辰盯着眼前哭成泪人的这个人，他分不清楚，他到底是谁，只是他叫自己滚开的时候，心真的太痛了，痛得没有一点力气，痛的他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颓然的跌进沙发，视线已经变得模糊。
　　漠然再次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震到了，他已经完全理不清了，这个男人太善变了，前一秒疯狂的几乎将自己杀掉，后一秒就变成这个样子，难道神经分裂了吗？见他痛苦的将身体蜷缩起来，呼吸变得困难的时候，漠然吓坏了，他小心翼翼的移到他跟前，看见他脸色苍白，整个身体都在抖动。握紧的拳头，关节发白。
　　「你怎么啦？」漠然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痛……」声音虚弱空洞
　　「你等着，我给你去叫人」漠然正想站起来，突然手腕被一把抓住
　　「不要走……」然后一把被沙发上的人拥进怀里
　　这个拥抱并没有太多的强人所难，漠然开始挣扎了一下，并不见他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虚弱无力的环绕。
　　「不要离开我……」附在他耳边的声音，没有了霸气，只剩下苦苦哀求，拥紧自己的手臂没有了禁锢的力量，只剩无力的环绕。他将脸窝在他的颈窝里，漠然不再挣扎，任由他将自己抱着，等他的情绪慢慢平静。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心中竟溢出一丝酸涩。
　　漠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他起身走出房间，门口站着一个司机模样的男人。
　　「先生，我先带你去吃东西，然后送你回家」
　　「谢谢，不用麻烦了」
　　「先生，这是凛总再三嘱咐的」
　　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奇怪的男人，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是没办法，漠然也不想为难这些底下做事的人，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丢了饭碗。
　　路经凛辰的办公室，依稀看到里面还亮着灯。
　　「这是凛总的办公室吗？」
　　「是的」
　　「那刚刚那个房间」
　　「凛总的房间」
　　「他睡公司？」
　　「对」他真的很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哪一面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想到这里，他不禁又在心里打了个寒噤，如果是最狂暴的一面是他最真实的面目，那岂不是太恐怖了，一想到这个，就赶紧加紧步子离开这个地方。
　　接下的事情奇迹般的发生了扭转
　　样片通过，视频拍摄也顺利通过，这让制作组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漠然的大名也跟随着星辰诀的隆重上市而声名大噪，身价在一夜之间被抬高到一个破天荒的高度，俨然已经是个名人了，一下子好多经济公司找上门，通告接踵而至，让人应接不暇，甚至有名导邀约他客串巨星参演的大片。
　　漠然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那些铺天盖地的星辰诀的巨幅海报，出现在他脑海的一幕是那天他从岩石上不慎跌落时，被凛辰接住的画面。
　　他现在怎么样了？还会突然之间发狂吗？
　　还会在见到他吗？也许不会了……
　　可是谁知道呢，这个世界不是很善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