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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百衣 一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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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
这已经是她在蛮夷营中呆的第十天了。百衣在角落里自己圈成一圈的沙上又添上一笔,这样算来,沙上也已经有十条痕迹了。
回到两个月前。
百衣今年十五,正值妙龄,生得也是如花般的容貌,柳眉大眼,樱红薄唇,伶俐可人。百衣家住西雁关,双亲早亡,自幼是靠邻里照顾才活到现在,所以别人对她施以恩惠,百衣也学着一副好心肠常做善事作为回报。
那日她一人去西雁关北方的位置散心,出了城门没多久就听见不远处的大石之后传来人轻浅的哼声。她虽不懂战事,也知这北方的前面是那些蛮夷的帐地,当即就心跳声“怦怦”的,紧张得不能自已。
难道,她遇上了蛮夷?
百衣轻移莲步,小手在两侧将自己的衣袖抓得紧紧的皱在一起,然而在看清大岩石后的景象时只淡淡的吐了口气:果然啊。
大岩石后躺着一个男人,外表不同于南月国的男子那般,倒是偏向蛮夷的人,身形高大挺拔,黑色的头发还未齐肩,俊朗的脸上因为被沾上沙土显得乱糟糟的,右手捂住不停流血的腹部,疼痛袭击大脑时不由自主发出的声音也断断续续,让听的人也心一揪。
百衣轻轻的蹲下身子,白皙的手覆上男子被血染红的手,心想得快点救人,再拖下去怕是就回天乏术了。
被百衣碰到的男子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存在,猛然伸手把她抓住,刹那间百衣紫色的纱衣上变得鲜红,令人触目惊心。百衣被抓住也无可奈何,可是转念一想,这人是南月国的敌人,不救他也是合乎情理的,况且救了他,万一以后反而造成祸端该怎么办呢?
百衣心中矛盾,但终究还是慢慢起身,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大约走了十几步,百衣低着头,因为不忍心而挪着的脚步逐渐逐渐在变短,黑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排阴影。
“嗯……”男子又哼了一声,虚弱的声音令百衣一惊,顿时停住了脚步,就这么背对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救……救我……”
此时不知道究竟是理智战胜了冲动,还是冲动战胜了理智,男子的声音让百衣心里不是滋味,像是蚂蚁在上面爬一样,百衣泄愤似的狠狠的在地上跺跺脚,转身朝男子走去。
还不是很清醒的男子把对他伸出手的百衣当作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紧紧的抓着不松手,男子几乎将全身的重心都依靠在百衣身上,百衣觉得自己快要被压倒了,歪歪斜斜的扶着男子去了那个早被主人遗弃了的草屋。
打开草屋是一屋子的灰尘,本来在风沙多的地方就不易打扫屋子,这样的地方也并不是十分适合病人居住。百衣将男子放上石床,快速的收拾了一下周围,就随手从自己衣摆下撕了几根布条,给男子先将伤口的上方绑住,做了简单的包扎。
“喂,你先忍一忍,我去打水来。”百衣管不上那个男子是否听得见,拿了盆子就往最近的打水井跑。
端着水回来的时候,百衣一鼓作气冲进屋子,可是床上空空如也,根本不见那男子的踪迹,倒是从床上一直拖曳到厅堂的血迹清晰明显,百衣咬牙,跟着血迹在厅堂找到了又晕倒了的男子。
都受这么重的伤了还想跑是怎么回事?这个人也太不要命了吧!亏他之前还那么虚弱的样子说什么“救我”来着。百衣自言自语的嘀咕。费力的又把男子扶起来歪歪倒倒的带上床,百衣觉得自己已经腰酸背痛的了。
“喂,你可别说我非礼你哦!我只是要帮你包扎而已,是你要我救你的吧!”还得先进行一番解释,百衣眨巴眨巴眼睛,伸出手开始解开男子的上衣。
被伤到的地方肉都与衣服粘连在一起,脱的过程都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要是稍微碰到伤口,男子都会不安的动来动去。等终于脱下男子的外衣时,百衣的鼻尖上都全是汗水了,不由得长“呼”出口气。
“疼……”男子吃疼。
疼也管不了了。百衣抓起一旁的布塞进男子的嘴里:“你可得坚持住,我都这么努力的救你了,还是冒着被官兵抓的风险诶!”
换了两盆水之后男子的伤口才完全被清理出来,重新覆上了药草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百衣坐在床边休息,侧过头看已然熟睡的男子心想:你倒好,被人伺候舒服了吧,闭着眼睛只管躺着。
两日后。
百衣提着篮子跨进屋,看见男子乖乖的躺在床上才松口气。把篮子放在桌上,百衣直接走到床前动手解男子衣服。
本来浅睡的男子被她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差点从狭隘的床上掉下去,说:“你在干什么?”
“给你换药啊!”百衣不管他的惊慌失措,“该看的我都看了,那日救你的时候都是我来给你上的药,现在是在作甚?”
“啊?”男子的尖叫声最后消失在百衣塞进他嘴里的布条那里,百衣麻利的帮他换好药,拿出篮子里面的饭菜递给他:“我自己做的,你多少吃一点,这样才能早点康复。”
男子身体的恢复之快是超乎了百衣的预料,仅仅只是两日,他便能自己起身,不过也只是限于能在床上坐着而已。
“你都不问我是谁就救我,不怕救了坏人吗?”男子上下打量着百衣问。
“我也不想救不相识的人,不过我既然看见了你,自然也不能放任你不管吧。”百衣敛神,语气淡淡的。
“我叫奴。”男子也不多问,毕竟双方若是了解的越多就越无利,他不能伤害他的救命恩人,却无奈与她的国家是交战的关系。
“什么?”百衣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的名字。”
“那就叫阿奴吧。”百衣浅笑,“看来你还不是那种野蛮之人,知道对于救命恩人要报上名字来的嘛!”
“你呢?”阿奴剜了她一眼,问。
“百衣。”
该说是百衣与阿奴是相恨见晚的关系吧,虽然是短时间的相处,两人却交谈甚欢。百衣虽然从小多受邻里的照顾,却没有什么年纪相仿的朋友,一个人的孤单并不好受,至少现在和阿奴相处让她很愉快。
坐在门口的阿奴老远就见到百衣提着篮子娜娜的走过来,兴奋的举起双手跑过去。
“你怎么跑过来了?若是伤口裂开怎么办?”百衣抱怨。
“不是有你在吗?”阿奴憨憨一笑,接过她手里的篮子,无意间碰到百衣的手,仿佛控制不住的问出了那句话——伴随着百衣的日子里一直藏在心里的那句话:“百衣,你可有想过将来将自己托付于谁?”
“嗯?”百衣望望天,“大抵是能让我一见倾心的人吧。”
“……”
“若真的有缘,不论多久我都会等他。”想了想,百衣又添上。
不是他、不是他,百衣说的人,不是他。太过于难受的表情根本不能隐藏,就算百衣没有说清楚她想要等的人的轮廓,可是这么久的相处下来令他直觉性的明白,百衣对他的感情,与他对百衣的感情不同。
所以在一个月前。
阿奴消失了,可是百衣并不难过。
她将手里装着食物的篮子放在门口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她知道阿奴最终还是要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她不过是担心阿奴的身体还好不好,有没有完全康复,因为阿奴后来根本不要她帮着换药,她也不清楚。
百衣打算不再来这个地方,虽然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平静得如同湖水,可是几日之后仍在草屋前徘徊怀念的她还心存不舍却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再一次出现在这里,在屋里发呆的百衣忽然听到屋外有些小小的声音,刚转过身就只觉得眼前一黑,“唔……”
醒来后是在完全不熟悉的地方,百衣晃晃脑袋,站起身来才逐渐认清自己是在一个帐中,帐外分明辨得出是两个高大的人影。
“喂!”百衣探头出去,却被看到的景象吓了一跳。这个地方全部四散着蛮夷人,举着武器在周围走来走去,她只是一介弱女子,难免不会被吓着,刚刚有气势的喊出来的“喂”也咽了下去。
外面站着的一个蛮夷见她醒了,用手把她狠狠的推了进去,然后又转过头站得笔直。
究竟发生了什么?百衣对于她的境况全然不解,还是不能回神,不过一会儿她也就明了了。离开的蛮夷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她不认识的人,不过她还是没错过那个努力把脸别开的人。阿奴躲开她的视线,可是百衣却放心了,因为阿奴他……气色很好的样子。
“孤乃族人之首单于,此次请百衣姑娘前来不过是一事相求,还望姑娘对于之前将士的粗鲁不要放在心上。”站在最前方的男子高大威猛,不可忽视的气场明显不同于一般人,百衣垂头不说话。
“百衣……”阿奴见到这样的百衣,不由担心得出声。
听到阿奴唤她,百衣身体一颤,滴落在沙地上的泪水打下一个一个圈。
“百衣姑娘,孤只是希望拜托姑娘能帮孤打听一些事情,事成之后,孤定当立即放姑娘回去,绝无性命之忧。”
不用再听也能知道的内容,百衣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百衣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