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最初的地平线 缘起 ...
-
1。
万历四十二年。那一年,她刚好满14岁,女人的雏形包裹着她的身体,她就像她的名字,哈日珠拉,草原上的一颗明珠。
“阿哈。”她看见远处的吴克善,兴奋地挥着手。
吴克善听见远处有人叫他,看了看四周,看见挥着小手的海兰珠,顿时嘴角浮起一丝弧度,带着一丝宠爱走向那个对他挥手的女子。
“这次兰儿又做了什么纸鸢?”他看着她手上还没有完工的作品,微笑地低头问着。他知道海兰珠喜欢做纸鸢,她家里四面的墙上挂满了各种的纸鸢。大雁或者鸽。
“这次我准备做一只蝴蝶,一只很漂亮的蝴蝶。”海兰珠带着一份稚气说着自己的理想。
“在我看来,兰儿的纸鸢是世上最美。”吴克善看着海兰珠,一脸骄傲的说着。
“那是因为这里有最好的草原天空,对不对。”很快,海兰珠有些黯然,拿起手中的纸鸢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可是这只蝴蝶只有染上绚烂的色彩,才能绽现她的美丽,我刚刚找了好多花液都没有办法染出最艳丽的颜色,我想我的蝴蝶成不了最美丽的那只吧。”
“谁说的,这只蝴蝶肯定是草原上最美丽的那只。”吴克善看了看那只蝴蝶纸鸢,想了想:“对了,海兰珠,明天我得去集市上去办点事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听说这次有许多货物是从中原来的,说不定可以遇上你想要的染料。”
“真的吗?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我。。。。。。”这些年她开始懂得她与他的身份差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虽然她很喜欢这个哥哥,可是他是族长的儿子,她只是一个女婢的女儿。
他知道她顾忌什么,可是却说不出那个真相,只好避重就轻:“当然了,明天我去帮哲哲姑姑的婚礼采购一些东西,有些女人家的东西我也不懂,你也可以帮我看看。”
“我知道,这几天我额吉就是去忙这事,听说那个男的是大金第一勇士,你姑姑也是草原上最美的女人,我想他们一定会很幸福。”她闪烁着她那双大眼说着。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这场婚礼不过只是一场政治联姻而已,处在权利中心的他们都身不由己,也许兰儿这样是幸福的吧。
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子看着他们,她不高兴,她不喜欢这个女孩,一个奴婢,凭什么哥哥要对她那么好,就连额吉对她也很好。
2。
那天晚上,帐篷里,海兰珠拿出箱子里最美丽的衣服,这件衣物是在自己身上比划着,明天阿哈要带他去集市,她终于可以额吉口中可以换很多漂亮东西的集市,她整个人兴奋地睡不着,当然这个事情她不能告诉额吉,因为额吉肯定不会同意她跟着阿哈去,额吉一直告诉她,他们身份有别,不应该直接呼吴克善世子为阿哈,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人与人之间要有那么多注意的,但是她不想惹额吉生气,于是只能偷偷地跟吴克善玩。
第二天,对海兰珠而言像一个节日,她身上穿的衣服是前不久部落大胜的时候,博礼大妃特别赏下来的,她的鞋子也是新的。她早早地来到她和吴克善约好的山坡处等着。
她看着辽阔的苍穹,她心想,这次去市集,她一定要找到最好的染料,然后她的纸鸢就会是世上最好最美的那一个。
正一个人边想边等着,这个时候,她隐约中,听到了马蹄从远方传来,这个时候吴克善和仆人从她身后出现,她正兴奋地准备跟他说,她等的脚都算了。却见他有些严肃地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只见他们几人严肃地看着远方。
不久,那个马蹄声逐渐清晰,这个时候,只见吴克善带着仆人走下山坡,朝那边迎面而来的人走去,站在山坡上的海兰珠看着那边来的四个人,后面两个从装扮来看应该是侍卫,只见前面左边那个有些清瘦,年纪和她差不多,估计是个什么亲王。
她转头看向右边,他坐在一匹漂亮的战马上,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脸,是一张明朗的北方男人的脸,仔细一看,有着一双太阳般明亮的眼睛,她看见愣愣地看着他那匹马,棕红色的汗血宝马,体格矫健,她从没有看见过如此漂亮的马。
这个时候吴克善笑着看向前面的两人:“八贝勒,这一路辛苦了,这次和十四贝勒赶了不少路吧。”
只见那个叫八爷的冷冷地看着吴克善,微微点了点头:“克善,寨桑领主呢?我父汗说让我和十四弟先过来,看看有什么帮忙的。他和部队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天能到。”
“我额吉在猎场打着猎呢,除了还有些彩礼需要置办,也没什么了,我看你和十四贝勒也累了,要不,让木扎带你们先去休息休息,我还有点事要办,等我回来我再好好为贝勒爷接接风。”
这时,马上的男人看了看身旁的弟弟,然后点了点头,正打算跟着吴克善的仆人走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他看着山坡上的海兰珠,她小小的脸庞,有着精致的轮廓,眼睛漆黑而明媚,看她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己这边,他突然有了些兴趣,于是朝海兰珠骑去。
他骑到她身旁,这时他可以很肯定,她刚刚一直在看的是他的马。
“你喜欢他?”他问道。
“嗯,他很漂亮。”海兰珠悠悠地回答。
“想不想骑他?”他微笑着对她伸出他的手,周边的人都不明白他此举什么意思,也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她抬头看着他,骑在马上的他显得高大,亲切的笑容想高挂的明日,她想他一定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如果可以她多想骑上去,可是她不能,她只是一个奴婢的女儿,她看吴克善都如此恭敬,肯定是显贵人家,于是她有些落寞的摇了摇头。
他也没说什么,转身让那个仆人带着他朝休憩的蒙古包走去。
待他们走了过后,吴克善走近海兰珠:“嘿,怎么了,还在想那马呀?”
“那匹马真的好漂亮,我在我们草原上就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马,阿哈,那人很厉害吗?”她闪着那双漂亮的眼睛。
“那可不,那人就是大金八贝勒皇太极,也就是哲哲姑姑未来额附,他矫勇善战,是大金的第一勇士呢。”吴克善带着一丝崇敬的神情说着。
“我不喜欢打仗。我额吉说了,打仗就得有好多人离开,然后无数的亲人都在等待在远方的那些人们,等着他们归来,然后再一次离开,而且只要打仗,然后就会一直一直有人死去。所以我讨厌打仗。”海兰珠皱着小脸说。
“好好,我家兰儿讨厌打仗,我们就不打仗,那我们还去市集不呢?”吴克善笑着说。
“市集,哎呀,都怪你,差点都忘了这正事了。当然要去,走。”她拉着吴克善朝前走去。
“傻丫头,是这边。”吴克善指了指身后,笑着带着海兰珠朝市集走去。
3。
他们的身后的草原一连苍茫。
这一天,在海兰珠看来,像一个节日。
整条集市挂满了彩灯,那样长,海兰珠跟在吴克善身后,两人随着人潮挪着步子,海兰珠一心扑在周边的货物上面,没有说过一句话。
经过卖糖葫芦的小摊,吴克善听见摊主的吆喝声,忽然停了下来,递上钱去,换了一串糖葫芦递给海兰珠。海兰珠接过糖葫芦,一口咬下去,像个孩子似的,脸上充满顽皮的神色,洋溢着无比的快乐。
吴克善挑选着婚礼需要的一些物品,嘱咐海兰珠紧跟他,等他办完后慢慢陪她挑选她要的染料。
正待这个时候,一辆马车从他们身后驶过,海兰珠本来意兴阑珊地看着周边,结果看到驶过的马车后,看见马车后面挂着一只纸鸢,那是一只天鹅,雪白的颜色顿时迷住了海兰珠,于是自己一人转身跟着身后的马车,她要知道,这只纸鸢是用什么染料染的,这么纯洁,一定要知道,于是,她忘了吴克善的叮嘱。
隔着人流的马车不快,海兰珠紧跟着,过了没有多久,眼看就要跟上了,可是前面大路一开,人也不多,只见马车突然一个步履,加快了速度离开,此时追赶的海兰珠已经感到疲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轰鸣着离去。
她失望地转身准备回去,可是眼前陌生的人流,分叉的集市,她心一惊,她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她记得阿哈当时是在一个布料铺子,她想阿哈肯定很着急,于是她开始往回跑,她一路跑着,不知道摔倒了多少回。路口太多,跑一段就要问一下路人。可是,零碎的记忆拼不了回去的路。
这个时候满天飘起了雪花,雪片如同眷恋的花朵那样落下。温柔,婉转。
她没有放弃,一直跑着,看着眼前的路人,她多么希望是她认识的阿哈,可以带她回家的阿哈。
她最终在寒冷的十二月,晕倒了。晕倒的一瞬间,她似乎听见了一个低哑又清澈的声音。
4。
“妹妹,这次这个生意赚了这么多,哥哥功劳不少吧。”男子有些讨好般对着身边的女子说。
女子没有理会身边的男人,掂了掂手中的袋子,自己默默地心想着:“这次总共给了20两银子,路途费还有符具的成本12两,还赚了8两,这草原上的人也挺有钱的嘛。”
男人见女人不理他,也悻悻然地闭了嘴没有说话,两人走到他们马匹面前,女人先行一步上了马,男人正打算跟着上马的时候,侧身一看,不远处的雪堆露出一个小小的身体,他于是转了脚步,朝雪堆走去。
正待他蹲下来,马上的女人有些不耐烦:“喂,马正中,你在搞什么鬼呀?走了。”
“玲珑,你快来看,这雪堆里有个小女孩呢,怪可怜的。”他边说着边从雪堆里将她救出,只见她苍白的小脸已经有些虚弱,嘴唇也冻得发紫,手脚冰凉。
“一个小女孩,关我什么事。真是鸡婆。”虽然嘴里叨唠着,但女人也下了马走了过去。
他拍落她身上的积雪:“她看上去好小呀,呼吸也挺虚弱的,要是再待个半个时辰,肯定没命了,要不我们带她回去?”
不等女人回答,他惊讶地说:“玲珑,你快看,她身上这个福袋!”
女人蹲下身仔细拿起女孩身上取下的福袋,她皱着眉看着上面打的结,这是马家独有的打结法,她低头看着那个小女孩,她到底是谁,这个福袋又是谁给她的,她抬头看着男人:“带她回去。”说完便自己起身上了马,朝家的方向骑去。
男人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连忙将女孩抱起,将她固定在马上后,自己也骑马离去。不过他边骑边抱怨着:“马玲珑,到底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我是你哥哥,是长辈也,你好歹尊重我一下吧,真是的,等你明年满了18岁,我一定要给你分家。”
5。
那边,吴克善采办好婚礼需要的布料,想说现在就陪海兰珠去找找她要的染料,转身一看,身边空空的,他张顾四周,都没有见到海兰珠的身影,他连忙问周边的其他小贩,有没有见到她。
只见其中一个小贩告诉他,他身边那个女孩跟着一辆马车跑了,他指了指马车的方向,吴克善连忙将东西捆绑好,骑上马就往小贩指的方向骑去。
他仔细地沿路寻找着,他呼喊着她,生怕一个不小心错过她,他的声音夹杂着急切和呜咽。但是跑过了三条街,最终一无所获,握住缰绳的掌心被勒得刺痛。
这个时候,雪开始下,很猖獗。
他似乎能感觉到她很难过很绝望,于是,他不放弃,呼啸的北风为他带路,他沿着一个方向骑下去,那么笃定地相信她就在不远处。
最终,他来到那个雪堆前,那里有她的遗落的鞋子,他捡起那只鞋,他认得它,那是他额吉专门为她熬夜做的生日礼物,他知道,虽然额吉以打赏的名义给她,可他亲眼看见额吉在油灯下的劳作,也听见额吉对额其葛说,这是她为兰儿做的礼物。
他紧握着那只鞋,看着茫茫一片的白涯,他在这里绕了十多圈,没有她的一点踪迹,他清楚的意识到,他把她弄丢了。
他抬头看着天空,天空依然寒冷斑裂,于是他沉下眼眸,沉默地驾马离去,眼神无奈而哀伤。
6。
那天晚上,他没有参加额其葛为皇太极准备的晚宴,他在帐篷外面踌躇着要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额其葛,如果额其葛同意调兵大范围,会不会也许还有一丝希望呢?可是他明明已经把整个集市寻了一遍了。
这个时候,正好大妃走了出来,看见门口的吴克善,笑着朝他走了过去:“善儿,你怎么不进去呀,你额其葛可是念叨你好久了,玉儿和你哲哲姑姑也在里面,再说这次可是有你崇拜的八贝勒呢。”
“额吉,其实,我。。。。。”吴克善欲言又止地说道。
“怎么了?听说今天你和海兰珠一起去采办货物了,是没有选到好的吗?这个置办的东西倒也没有那么急,你也别着急。对了,海兰珠还还好吧。”大妃微笑的问着,她知道善儿同兰儿交好,所以每次总是看似不经意地询问着她的近况。
“我,海兰珠,额吉,对不起?”他断断续续地说。
“怎么了,善儿,出了什么事情了,是海兰珠她?”大妃有些着急地问着吴克善。
“我今天去置办货物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没有看住海兰珠,结果听小贩说她跟一辆马车走了,等我去找她的时候,除了她的一只鞋,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对不起,额吉,这事都怪我。”他内疚地说道。
“好端端的,她跟着马车走什么?那周边你都找了吗?会不会在那个角落里没有看见呢?”大妃有些激动地说道,她的兰儿,当初的保命之举可没有想到却换来今天的离别。
“不行,我得告诉你额其葛,也许是你有地方遗漏了,我让你额其葛调兵去搜搜,说不定就找回来了。”说完她转身进了帐篷,吴克善也跟了进去。
“阿善,你回来了,正好陪八贝勒好好喝喝。”寨桑面带笑意地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
只见大妃朝吴克善点了点头,吴克善于是坐了下来,举起自己手边的酒杯,斟好酒,“贝勒爷,克善来晚了,自罚一杯。”然后对着皇太极一敬,一干而尽。
这个时候,吴克善便继续斟酒,便朝主座额其葛那边看去,只见额吉在额其葛耳边说着,他心想一定是说着海兰珠的事情,不久额其葛的脸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这个时候停止晚宴,要是一个不小心肯定会引起非议,同时要是因此得罪大金的贵客,那可不是一个科尔沁可以对付的。
待他心绪不宁地与皇太极喝了三杯后,只听额其葛朝着他笑着说:“克善,刚刚我给你额吉说,今天我交办你去置办一些婚礼上的彩礼,结果你额吉觉得你不是女人家,肯定买不到好的,你额吉非要去看看那些东西才放心,这样你陪你额吉去看看那些东西,天色也不早了,看完后就不必过来了。”随后他转头看着皇太极:“八贝勒,真不好意思,我夫人就是这样爱担心,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
皇太极沉了沉眼眸,端起一杯酒:“族长客气了,我们今晚就是家宴,没有那么多礼节。”说完两人干了手中的酒,他知道寨桑让吴克善出去绝不是陪大妃检查货物那么简单,从他刚刚进来的心绪不宁,到刚刚听见寨桑那席话明显松了口气的情景,他料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
于是待他喝酒的时候,朝身边的鳌拜使了使眼色,鳌拜接过他的眼神,趁着人多,悄悄了溜了出去,跟在吴克善和大妃的后面。
“额吉,额其葛怎么说,他同意调兵吗?”吴克善刚刚出帐篷不久,便着急地问。
“调兵太大动作,集市本来就小,加上海兰珠的身份,不过你额其葛说,让他身边的近骑去,人少可以遮人眼目外,不过你最熟悉那条集市,等我下令后,你要带他们去。”说完朝另一个蒙古包走去。
鳌拜跟在他们后面,只见吴克善与6个人从帐篷走出来,分别朝马厩走去,他心想果然有秘密,于是也跑到不远处骑上自己的马匹,悄悄地跟着他们。
看见吴克善的队伍,大妃默默祈祷,希望长生天可以将她的兰儿带回来。
7。
经过一个晚上的搜索,吴克善和那几个亲兵,有些颓败的返了回来,一路跟着他们的鳌拜,在他们快进入寨桑帐篷的时候,悄悄转了方向,朝皇太极的帐篷骑去。
“怎么样?他们有什么暗自举动?”皇太极看见鳌拜一早才回来,心想,寨桑他们肯定在谋划着不为人知的计划。
“禀告贝勒爷,他们好像不是在策划什么,跟了他们一晚,我发现他们其实是在找人。”
“哦,找人?这就奇怪了,堂堂一个领主,直接派人去找就是了,为何做的这么神秘?”
“我看吴克善着急的样子,而且一直在寻找,要不是他手下的亲兵劝说,估计这会还在那里找呢,属下心想这个女的对他们很重要,要不要?”
“女的?”他想起早上见到的那个小女孩,那个眼睛像小鹿似得圆滚滚的,他不知为何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弧度,然后回了回神,继续说道:“不需要,如果寨桑需要帮手,肯定刚才在宴会上就提出了,再说既然寨桑这样低调地行动,就说明他不想让外人多知道这些事情,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就是了,其他的,静观其变。对了,十四弟去哪了,一早就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十四爷?我刚刚回来看到他和寨桑的小女儿一起往河边走去了,要不要属下去把十四爷带回来。”鳌拜尽职地回答。
“他倒是不闲着,哎小孩心性,没事,你就随他去吧,反正这一两天我也陪不了他。不过还是多注意寨桑那边的动静,大婚前我不希望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皇太极一脸严肃。
“是,属下明白。”随后,鳌拜退了出去。
皇太极也随之走出帐篷,往又右边一看,正好碰上吴克善从寨桑的帐篷里出来,只见倚在帐篷边,面色阴沉,好像非常疲倦的样子。过了会,他打起精神朝自己的帐篷走去,碰上皇太极,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可是那笑容却显得那样落寞、无助。
皇太极看着一脸疲倦的吴克善,在看看那辽阔的草原,不禁让他心想:那个女孩到底是谁?为什么寨桑这么紧张她?不过这些似乎与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沾边,他摇摇头,扩大大金的势力才是他最该关心的事,至于那个女孩,估计也怕是凶多吉少吧。
吴克善回到住处,看着门沿边挂着的那只海兰珠扎的大雁,他有些挫败,耳边仿佛传来她的哭声,它随着那些刮过的风来到他的身旁,幽咽的哭泣,他握紧双手,眼神笃定地看着窗外,心想:“海兰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管多久,我一定会找到你。”
8。
河边。
“大玉儿,你看我捉的这条鱼,是不是很厉害?”多尔衮挑着眉毛对着岸边的大玉儿说。
“不厉害,我能捉到比你那只更大的。”大玉儿不客气的指着多尔衮手中的鱼说到。
“就凭你?一个小女孩,能抓到比我更好的,小小年纪也不怕脸红。”多尔衮有些嘲笑地看着一脸自信满满的大玉儿。
“别小看人,你等着。”说完,大玉儿说完,就把鞋子一脱,往河边走去。
这时,多尔衮看她来真的,也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看她那一脸不服输的样子,红润的脸蛋,漆黑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河边游弋的鱼儿,有趣极了。
“阿哈,你看,我抓到了。”大玉儿手中抓着一条正宗挣扎的鱼,估计对于大玉儿小小的身体,鱼的力量明显是她抓不住的。
多尔衮看着大玉儿手中的鱼,忍不住赞叹说:“这条鱼真的很大,你的身手不错嘛。”
听着赞扬,大玉儿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那是当然的。”但是,也许确实年纪还小,鱼儿一个激灵挣脱,没有抱稳,顺势就要滑下去了,这时多尔衮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的手往回拉,将她稳住,最后两个人被水溅了一身,还好没有掉入水中。
“你没事吧。”多尔衮看着她。
“没事,刚刚谢谢了,不过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哈哈。”大玉儿指着多尔衮被溅湿的一身,忍不住取笑了起来。
多尔衮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着大玉儿那洛洛的明朗的笑,他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两人在河边玩耍了好一会,有些累了,这时整个天空变得晕黄,离太阳的下落不远。多尔衮和大玉儿也准备返回去了。
回到草原上,今天他们已经正式成为了朋友,正待分手之际,大玉儿指着不远处的帐篷说:“那里是我的帐篷,漂亮吗?”
“非常漂亮,这个雪白的大帐篷,是我在科尔沁草原上见过的最美丽的帐篷。”多尔衮看着远处的帐篷说着。
“那是当然的,”听见多尔衮的赞美,她有些得意的继续说:“额吉说我是天上赐给科尔沁的福星,以后呀,我一定要当草原上的大英雄。”
“恩,我相信你。”不知为何,看着大玉儿神采飞逸的脸,想到她不同于其他草原女人的胆识,他喜欢她这个朋友,他想她应该会成为草原上耀眼的明珠。
9。
另一厢。
清晨的阳光,透过大窗户,射进来的阳光照亮整个屋子的空间,马玲珑和马正中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女孩,昨天晚上大夫过来看后说,只是受了寒气,保暖休息一天就能苏醒过来,于是,他们早早地来看看她,毕竟她小小年纪竟然有马家的福袋,这个事情就让马玲珑不得不警惕。
“玲珑,你说这个女的是什么人呀,为什么会有我们马家独特打结的福袋呀?”马正中看了看床上没有一丝苏醒迹象的女孩问着。
“马正中,我说你说话可以过脑子不?我要知道,现在至于和你站在这里等她醒来吗?”马玲珑一脸鄙视地说着。
“醒了,她醒了。”马正中正被玲珑说的,结果一看床上的小人动了动眼皮,看来大夫果然厉害。”
海兰珠悠悠地挣开眼睛,看见床沿墨绿色的纱帘,这不是自己的家,这是哪里?正在她有些虚弱地想起来的时候,马玲珑走了过去,慢慢地扶起她:“慢慢来。”
“你是谁?”海兰珠看着手边的女人,她相貌秀丽绝俗,肤色白腻,里衫身穿束衣外一席白色的轻薄透明纱罗,外披大红披风,袒了领子,装束十分随意。神情冷冷的。
“我叫马正中,是这家马氏符店的老板,这位是我妹妹--马玲珑。小妹妹,别害怕,我们是好人,是我们从雪地里救你回来的,你能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哪里人呀?为什么会在哪里?”
海兰珠来回看了他们一会,诺诺地说:“你们救得我?谢谢了,我叫海兰珠,是科尔沁草原上的,我跟我哥哥一起去的集市,本来想找找染料,结果走着走着就走丢了。然后。。。”
“恩,我明白了,你和你家人走丢了。”马正中恍然大悟道,这时马玲珑看不下去了,接过他的话,说:“那你为什么会有这个福袋?谁送给你的?”
“福袋?”海兰珠疑惑地看着马玲珑手上的福袋,愣了几秒,然后说:“这个是一个神仙姐姐给我的,咦?你姓马,神仙姐姐也姓马。你会不会跟神仙姐姐一样,会很厉害的法术呀。”海兰珠有些激动的看着马玲珑说。
“神仙姐姐?小姑娘,你慢慢告诉我,你是怎么遇见你口中的神仙姐姐的。”马玲珑坐在海兰珠旁边说着。
“慢慢说,不着急,我泡杯茶来。”说完,正中朝门外的婢女说了几句。
接下来,海兰珠把如何碰见马小玲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马家兄妹两,这故事玄幻的听得正中一愣一愣的。
“看来。。。”没等正中开说,玲珑就让他喝茶去,她知道他要说什么,马小玲是她们马家第四十一代传人,也就是她的后人的后人的后人了,她竟然能拿到宇光盘穿梭时空,这机会倒是让马玲珑羡慕,不过作为后代还在说将臣的事,看来她这一代消灭将臣是没什么指望了,那感情正好,多赚点钱,游山玩水去,至于后代,她马玲珑才管不着,穷就穷呗,反正又不是穷的她。”
“小妹妹,你家在科尔沁,具体哪里呢?”正中问着。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家在草原上,离领主的帐篷不远。我这次是第一次走这么远,我是和哥哥骑马去的,我在集市找了好久,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海兰珠有些忧伤得说着,心想这下要是这家不帮忙,她只有流落外面的。
“那,科尔沁草原?这范围也太大了,原来发现你的地方你也找不回去?”他转头看着马玲珑。
“别看我,具体地点我也不知道,这次去交接边界,要不是熟人带路,你我找的到吗,要送你送,我可不想把她没送回去,还把自己搭给草原。”马玲珑瘪了瘪嘴。
“那。。。。”海兰珠闪着带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们。
“哎,玲珑要不这样,这一时半会我们也找不到她家,要不,我们留她下来,让她帮忙打打杂,平时铺子也要看来一些草原上的人,到时看看有没有熟悉那一带的,再让她离开回家也不迟。”正中正经的说。
马玲珑想了会,说:“马家女佣,明天开工,包吃包住,每个月1两银子,每天辰时开工,酉时返工。有没有问题?”
只见海兰珠愣愣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马正中接过话:“这么好的差事,她肯定答应,放心吧,妹妹,这个女孩肯定没有问题的。”
看着正中一脸赚了的表情,玲珑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那个姐姐的意思是我可以留下来?不用被赶出去了?”海兰珠还没有回过神来。
“没错,以后你就是我马家的人了。不用怕,我罩你。你先休息,我去让人给你端点吃的。”说完,他也转身离去了。
待正中走后,海兰珠起身环顾着周围,看刚刚两个人的装扮,应该是中原人,这里肯定离家很远了,她想家了,想额吉、阿哈、牛大叔。。。。很多人。
这时,一个婢女端了些饭菜来,海兰珠顺嘴问道:“姐姐,这里是哪里?”
“这里呀,盛京。”说完,她放下手中的饭菜,走了出去。
10。
接下来的日子,海兰珠也慢慢从走失的悲伤中缓解过来,也许正中哥说的是对的,一个人要找回去的路,简直是异想天开,也许在这里不久就可以遇见草原部落的人,就可以跟在他们一起回家。
于是,她开始学着帮忙做点打杂的事情,有时要是家里人手照料得过来,就去正中哥的铺子帮忙守守。
这里的人不管下人还是正中哥,对她都很好,晚上要是守铺子晚了,刘大娘还专门给她端来热过的饭菜。不过一个人除外,那就是马玲珑。
海兰珠对她总是怕怕的。每次看见她,她总是冷冷的一副表情,而且好像她很忙似的,总是就出去,然后很晚才回来,要是遇上她休息,也是一天呆在自己的闺房,也不见她有什么朋友,海兰珠总觉得要是那天没有做好,就会被她一个命令扫地出门。
不刘大娘看她一副很怕玲珑的样子,于是有次晚上给她解释说:“兰儿,你别看玲珑小姐她一副冷冷的样子,其实她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我给你说,以前,有个小玉做事有些马虎,总是打坏东西,别看马小姐当着大家不留情的扣她工钱,其实呀她都是私下把扣下来的钱偷偷给小兰的父母带去,前不久小玉嫁人,小姐还专门帮忙置办婚礼呢,所以呀,你只要好好的做事就是了,不用那么怕她。”
后来,她渐渐没有那么怕马玲珑了,做事也顺手了。倒是这边马玲珑看海兰珠做事勤快,而且脑子也好使,观察了她好一段时间,她打算给自己找个帮手,毕竟明年就得和正中分家了,自己一个人也需要一个人帮忙。
于是,在正中极力反对,甚至闹着要离家出走的荒唐之下,她无视任何反对意见,收了海兰珠为入门弟子,至于为何不是入室弟子,主要马玲珑还是考虑到,如果一旦入室后,作为马家传人必将写入族谱内,虽然她不是马家嫡系传人,但她不敢海兰珠的幸福来赌,无泪诅咒,他们马家传人受就是了,何苦连累他人。
上香,叩拜,喝茶。海兰珠正式成为驱魔龙族马家第三十七代传人马玲珑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