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谜天

6、单思 了解一个人

　　回到家的几天过得很慢，除了学习便是出去散步，或者帮祖母做一些家务，每天除了这几件事我便再也找不出什么其他的事来做。

　　一天下午，我在散步时发现了小可从南昌带来的小狗，它叫乌梅。也许是那几个孩子没看住，让它独自偷跑了出来。

　　我抱起它。

　　“它是从哪里来的？”一个清脆而稚嫩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我转过头，见小卫云正好奇地看着我怀里的乌梅。

　　我笑了笑：“这是一个小姐姐从南昌带回来的。”

　　小卫云伸开双臂：“让我抱抱它好不好？”

　　我笑着，点了点头，俯下身把乌梅送进她怀里。

　　“我先去玩了！”小卫云抱着乌梅兴奋地跑开了。

　　我望着她活蹦乱跳的身影，扬起了笑容。

　　转过头时，却怔在了原地。

　　卫翔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们俩对视了一会。

　　依旧，一句话也没有。

　　场面有点尴尬。

　　过了一阵子，小卫云回来了，她看到了她的哥哥，还有我。看到我们沉默不语的样子。

　　她把乌梅送回了我怀里，然后朝卫翔扮了一个鬼脸，就钻进了屋里。

　　剩下的时间还是留给了我们俩。

　　可我们依旧安静地伫立着，什么也没有说。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卫翔开口了。但仅仅只是一句话。

　　“我送你回家吧。”

　　我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感觉有点别扭。

　　不一会儿，我们便到家了。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卫翔。”我唤了他一声。

　　他回过头来，等待着我下一句话的出现。

　　“记得晚上一定要来。”

　　晚上家里要放焰火，我知道他对这种东西并不感兴趣，而他来，是因为我的盼望。

　　他点了点头，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抱着乌梅走进了屋。

　　夜晚，院子的上空有一种叫焰火的美丽的东西逐渐散开，发出利落的爆鸣声。

　　卫翔站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陆华和他站在一起。

　　雨禾不在，她刚成为母亲不久。她是一个年轻的母亲，陆华的姐姐，也是我的好友。

　　我带着朗儿，我是他的姐姐，比他年长许多的姐姐。

　　朗儿很喜欢卫翔，不时地，朝他那里跑去，叫一声“哥哥”。卫翔开心地将他举过了头顶。

　　陆华在一旁看着，脸上挂着微笑。

　　我的目光落在了卫翔的衣服上，白天白色的外套换成了黑色，还是那么单薄的穿着。

　　“你下雪时也这么穿吗？”我看着他，问道。

　　他朝我笑了笑，点点头。

　　“你不怕冷吗？”

　　“不怕。”

　　我摸了摸自己冰凉的手，依旧没有停止自己的问题：“你的手……”

　　“你要不要去摸一下？”阿风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突然插进这么一句令人尴尬的话，气得我当场想给他一脚。

　　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阿旺握起了我的手，带些斥责的语气对阿风说道：“你不要这样子行不？你姐姐的手很冰。”

　　是啊，我手很冰，但并不期望别人能给我一点温暖。

　　卫翔就像一只不会栖息的鸟，总是云游四海，我很难找到他，也很难见到他。相反，陆华和阿旺常在，他们陪伴着我。当时，我很希望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可以和我谈谈心，可是没有。她们，都不知去了哪儿。

　　家里人都要为不同的事忙活着，因此，朗儿成了我的陪伴，他一离开，我便待在房里看书，或者沉思。

　　这样的日子虽然无聊，可终归是日子，远远胜过没有日子的生物。

　　“我们去找卫翔哥哥好不好？”

　　这句话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转过身，见东东一脸渴望。

　　“别给我提他！”我有点不爽。

　　但那小家伙太执着。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摇了摇头：“乖，放过我吧，那家伙整天云游四海，我找不到他的。”

　　东东依旧不肯罢休，扯着我的衣袖：“没关系，你陪我去找他嘛！说不定他就在家里呢！”

　　我无奈地带着他来到大门前，指着卫翔家的窗户，对着这个小男孩说道：“看吧，他家的窗户都是黑的，一点光也没有，他怎么可能在家呢？”

　　东东兴奋地翘起食指：“你看，他在家啊！他就在那里啊你看！”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彻底无语，他还真在啊。

　　东东激动地朝着他的窗户跑去，边跑边叫唤着我，我只好随他而去了。

　　窗户里，卫翔似乎在做些什么事。

　　我凑近窗口，冷冷地问道：“你在干嘛？”

　　他打开了窗户：“烧水。”

　　东东一听，立马拉起我的手，要我带他进去玩。

　　“好，别激动，我带你去就是了。”

　　一个小孩子的一个小小的愿望，能满足尽量满足，只是，卫翔也该无语了。

　　一进厨房，我有些惊讶。

　　里边的木条整整齐齐地堆在一起，露出有规律的缝隙。四面的墙干净得就像是天鹅的羽毛，纤尘不染，让人难以相信这是油烟四处弥漫的厨房。或许，是卫翔的母亲太爱干净了吧。

　　我看了看卫翔，他还是一身白装，袖子卷了起来，甚是具有男子气概。

　　我们聊起了天。在漆黑的门外。

　　时间不算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问了他一些关于雨禾的问题，我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其实，现在想来，我觉得我问错了对象，这个问题，我应该问陆华才是，毕竟，他才是雨禾的弟弟。

　　东东和刚冒出来的小卫云玩得正起劲，看着他们那么开心的样子，我也笑了。

　　“他们想让你去下棋，你去还是不去？”我转移了话题，或许，这才是我来找他的目的吧。

　　他转身进屋：“我还没洗澡呢。”

　　东东抓着我的衣袖：“那我们先走，等他洗完澡再去。”

　　于是，他蹦蹦跳跳地走在了前面。

　　我拉起小卫云的手：“小云，我们先走。”

　　等了许久，卫翔也没有来。阿风和那几个孩子围在桌前下棋，阿旺也在。

　　小卫云等得不耐烦了：“我去叫他！”

　　我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他会来的。”

　　卫翔是一个守信的人，值得人们寄托希望。

　　本以为还要等许久，谁知阿旺竟然走进来了：“卫翔来了。”

　　我站起身，戴上了黑色的手套。

　　卫翔站在桌旁，也在看他们下棋。

　　我走上前去，笑道：“来了。”

　　他点点头，也笑了。

　　我们一起在孩子们中间看棋。阿风在和东东对阵，宇宙不时叫嚷几句，我不得不说，这些人，都是棋的爱好者。

　　卫翔也是吧。他也专注于那局棋。

　　一阵香味从他身上传了过来，或许，是因为刚洗过澡吧。那干净的感觉，像极了杀生丸。

　　尤其，是那离开时的背影。

　　我忘记了，小时侯他是否也这样离开？我无法理解，我和他之间，我记得最清楚的竟是那细长的青绿的蛇。他让我爱上了它们。

　　我的温度变得和它们一样，让人冰冷。或许我也只能做到如此，我不会想要去伤害别人。尤其是蓝宇，那个天真的孩子。我仅仅长他一岁，但我习惯把他当孩子看待，因为他的心纯洁得只有孩子们才及得上。

　　我会有呵护他的念头。无法提及伤害。

　　他和阿旺不一样，在心理上，或许阿旺比他还要年长。

　　我可以猜到他们，尽管认识的时间都不长。了解一个人是时间无法衡量的，就像卫翔，我们从出生就在一起了，但我从不敢说自己了解他。从来不敢。甚至说，我不了解他。

　　我只能相信。

　　只能相信。

　　只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