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尚远》相思离思

4、3

　　第三章
　　无那只觉的身形恍惚，眨眼之间便来到青石长阶之前，那里已经等着正太一只。那人看到太清牵着无那，便面露微笑的上前，微微躬身：“师父，您回来了。”复而又看向无那：“这可是师妹？”
　　无那看着来人还未长开却见俊秀轮廓的脸，点头。握着太清的手又紧了些。来人看见无那的小动作，笑意就更深了。
　　太清用另一只手摸摸无那的发顶，柔声说道：“这是你的大师兄，玄震。我和你宗炼师伯有事商谈，所以就让他在此等候，带你熟悉琼华。”
　　无那微微歪头，看看向她偷偷招手玄震，又扭回头问：“师父为什么不先把我送去住处，熟悉琼华的事什么时候都可以。”
　　发现自己被师妹嫌弃的玄震讪讪收回手，尴尬地朝太清摆了个哭脸。太清莞尔：“玄震，这会儿你倒是被嫌弃了。”他蹲下身看着无那，柔声说：“你知道我为何要将你送到这青石阶前吗？”
　　无那乖巧地摇头。
　　“琼华是祖辈心血铸成之地，这里每一块砖，每一个石头都蕴含着数代人毕生的精血。这里承载了我们降妖除魔，匡扶正义的理想。我让你站在这里，是希望你在攀爬石阶的过程中不要忘了，你正在踏着前人的骨血。身为琼华弟子，你要以琼华的荣辱为自己的荣辱。敬它，爱它。它是你的生命。身为我的弟子，你更该如此。掌门弟子不仅是一种荣誉，更是一种责任。你明白吗？”
　　无那看着太清郑重的表情。与玄震猛然肃然的神色。心微微一酸。太清，你可知道你现在收的徒儿正是将来毁灭琼华百年基业的罪魁祸首。然而，无那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说。她明白一旦自己说出口，自己的存在机会被抹杀。她试着说服自己没有她还有后来人，为什么要白白浪费自己的生命呢？
　　于是，无那点头。看着太清欣慰的笑容，听见法则说：“你真虚伪。”
　　无那不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太清交代玄震要照顾好自己，而后御剑离开。任由玄震牵起自己的手，一阶一阶地攀爬。她仿佛听到脚下沉淀在历史中的先人在无声呐喊：“她会毁了琼华！她会毁了琼华！杀了她！！”无那脑子嗡嗡作响，身体内没有丝毫力气。她徒劳地张大着嘴，就像坠入深海的人类。那些任务，未来就像是最冰冷的海水，压得她喘不过气。在这无边的自责下，一切真实快脱口而出。然而她没来的及说。玄震面色庄严的看着前方，没有发现无哪那么深一步浅一步的走着，突然就那么昏倒在中段的一层石阶上。就像是死去一般。

　　梦中无那再次回到了开始的黑暗。听着法则毫无机制的声音：“这才是第二天，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语罢，一层透骨的寒冷蚀骨而上，无那觉得自己就要在这寒冷中粉碎。她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无那张开嘴，不知是想呼吸，亦或是求饶。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无论是那样，她都做不到。一瞬或是亿瞬，寒冷退去。无那痉挛着听见法则最后的话语：“我允许你改变非主线之外的所有剧情已是仁慈，千万不要不自量力，做出不可挽回的事。”而后，无那再次堕入黑暗。

　　无那幽幽转醒，看见太清混杂着担忧和愧疚的脸，问：“我这是怎么了？”
　　太清扶起无那，帮她整了整靠枕：“红玉，是为师不好。忘了没学过辟谷的人一日三餐不可缺少，害你饿过了头，还要去爬台阶。”
　　“不。”从角落里传来幽幽的声响，把还未发现第三者存在的无那吓了一大跳，她看见自己的师兄正缩在角落，墙面投下来的阴影，在玄震的脸上铺开，肉眼可见的黑色盘旋在他的周围：“是我不好，没注意到。直到是没晕倒了才知道……是我不好……”
　　无那在孤儿院时做错事，有时院长也会惩罚她，不让她吃饭。锇一顿两顿也不算什么。可她自知是法则为了惩罚她造成的误解，不能解释不由得心虚，弱弱地说：“是我体质不好，不怪师兄，请快些起来吧。”
　　“我要惩罚自己……”
　　“我不怪你。师兄不要蹲在这里，怪吓人的。”无那嘴角微微抽搐。
　　“我要惩罚自己……”某牛死掘不起身。
　　无那额角冒出一个十字，感觉头更晕了，强忍着咬牙的冲动：“师兄……”
　　太清接过无那的话：“玄震，凄凄哀哀的成何体统，若真要反思就去思返谷。”
　　无那诧异地看着太清，很快发现自己过激了，思返谷顾名思义，是让弟子反思的地方。吃的喝的绝对没有，还要听老一辈人轮番唠叨。环境也很是寒冷。可是还未入门派的无那又怎么会知道呢。她急忙低下头，好在太清和玄震没有发现。
　　不过只是玄震不过一时不查，怎么会落得进思返谷的地步。可是，还未等无那想明白，玄震便如释负重的朝太清和无那点头离开。
　　太清见无那样子，料想她是猜出了一些，说：“玄震责任心颇重，今天的事说大不大，但若不让他受些责罚，他自身必当愧疚，或许会影响修为。”
　　见无那不语。太清没有在意，继续说：“你的道号我已经想好。便叫夙瑶。明日我便会在派中宣布收你为弟子。”他见无那没有发问，便以为她腼腆，略一想想还是做了解释：“你这一辈男从玄女从夙。你名字又为红玉。瑶本身就带有美玉，光明洁白。与你也是相称。”
　　无那乖巧的点头，她在想穿越者的事。这一次只是法则的警告罢了，下一次未必会这么‘温和’她不想再经历一次痛苦。所以无那下定决心要顺着剧情走，至于感情，只要这几年深居简出，少与人接触，那么他人怎样也就不关她的事了。但是这样一来穿越者就是一个阻碍。怎么样才能不暴露自己却一劳永逸呢？
　　她迟疑了一下，见太清交代完毕，给她留下一本书，让她好好学。便打算离开，不由着急。
　　“师父。”她不由得脱口而出，见太清疑惑地转身，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来日方长她现在急什么！但是，开弓就无回头箭，一时间她也想不出什么借口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和急迫，只好磕磕绊绊地接下去说：“酒仙翁爷爷说旁人本不该知道琼华试炼才对。那个女子看起来是第一次参加试炼，她怎么会知道，我是说，她应该是第一次参加对吧。仙翁爷爷看起来不像认识她的样子。而且，我看那个女子说话粗鄙，行为放……不好，却莫名其妙让人想要亲近，这种情况，是不对劲的对吧？”无那小心翼翼地看太清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怀疑，而是略带赞赏的看着她，微微放下心。
　　太清重新坐回无那身旁，摸了摸无那的头温和地说：“夙瑶，你很聪明。我今天和宗炼长老说的就是这件事。近年来妖界发展太快，能材辈出，妖界之主婵幽更是已经到了化神后期，比我高了一个期阶。他们已经将手伸入凡间。这几次的事，怕是就是他们的手笔，为的就是在琼华种下探子，埋下隐患。幸亏发现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今日便和宗练商议好好查一查琼华弟子，顺便通知其他七大派掌门，看看有没有人被妖界夺舍重生。”说道“夺舍重生”四字时，太清眼底晦暗不明，脸上出现了伤痛：“若是发现了，也来得及好好葬一葬弟子们的尸身。”
　　“师父没有办法抵挡妖界，来杜绝这种事情么？”无那的重点在后面半句。
　　“且不说我与婵幽实力之差，单说凡人寿命有限，若不能成仙百年修炼不过百搭。然而妖的寿命少则有数百年多则上千岁。恐怕我死了就无人压制婵幽，要做到一劳永逸怕是不可能。如今能做的唯有三年一次查阅，来减少损失了。殊不知这种事情会持续多久……罢了，我还是去想想对策吧。”太清落寞的叹气，起身。
　　“师父走好。”无那坐在床上微微躬身。太清摆摆手离开。
　　无那从新躺下看着床帘，现在怕是只能先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