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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无那
无那只知道自己叫无那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这很正常就像她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一样。
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就生活在一所孤儿院当中,听院长说她是一天早上,院长起来开门时在门口发现的。院长说在她的怀中,发现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无那。所以她就叫无那。
孤儿院虽然不像她偷偷跑到图书城中偶然看到的小说中写的那么黑暗,却好不到哪去。孩子多,补助金却是不多的。大概每天只有一锅肉汤供孩子们喝。那一锅肉汤中肉却是少的可怜。汤的味道自然就淡了。孤儿院的孩子们总是费尽心机讨院长欢心,就为了装汤的时候汤底多一点肉屑或者肉骨头。所以,孤儿院的孩子们天生就会甜甜地笑。无那也是。
无那总是期盼着有外人到访。虽然衣着华贵的人们到来前院长总是要叫他们背一大堆的好听的话。总是要让他们甜甜地笑。在摄像头前要感谢人们的爱心捐助,感谢领导人们的重视培养,感谢政府等等说一大堆违心的话,热闹非凡。但是那一天的饭菜总是格外丰盛,院长们的脸上笑容也格外灿烂,日子也很舒坦。可是无那也知道,那些看上去很富贵的人是没有多少时间的。所以就算是说这些话也是没有很多的机会。那些人走后,日子又回到了平常。孩子们甜甜的笑,院长们有些冷淡的脸。日复一日。
无那记得五岁的时候,有一个很爱卖弄的十二,三岁的大哥哥还在孤儿院当中。他是院长挑出来送去做做九年义务教育的样子的十几个孩子中的一个(孤儿院有两百多个孩子)。他总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每每回到院中他从不错过卖弄自己今天刚学的知识,哪怕只是一知半解。有一天他找到无那。对她说,无那是古文,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无奈。无那记得那天昏黄的灯光下他掩饰不住的得意的脸,他对无那说:“我和你说,无那。你的名字的意思就是无奈。”他看着无那懵懂的表情以为她不相信,急急说道:“你别不信。我有纳兰性德的诗作证: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嗯,嗯。”他背到一半顿住了,支吾半天,见无那还在盯着他,便以为无那在笑话他,恼羞成怒:“你别管啦!反正你天生坡脚,你妈妈抛弃你也是无奈,是你活该!”说罢像出了一口恶气般,瞪了无那一眼,快步就走了。
无那蹲在原地,默默念着自己刚刚听到的诗,稚嫩的嗓音只有她自己听得见:“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妈妈既然是无奈,那你就是不想。你为什么要抛弃我?真的是因为我是坡脚吗?”
是的,无那天生右脚比左脚短3厘米,走起路来总是歪歪扭扭,还容易摔跤。这就是她被抛弃的原因。
无那很想知道那位大哥哥还没念完的后半段,可是第二天,那位大哥哥就被一个很书生气的男子接走了。院长说,哪位大哥哥在学校很用功,成绩很好,所以被一个无福生育的老师接去做自己的孩子。所以,无那没办法问到。无那也想去问问院长这些长辈们,可是谁会记得这些没什么用的诗词呢?
在那之后无那就更爱甜甜的笑,什么事都抢着做,哄院长开心。希望自己到年龄时也能去上学。听一听那完整的诗。
到了适龄的年纪,本以为这几年很得院长的欢心的她,能有上学的机会。可是那天,院长宣布的十个孩子中没有她。难得的,她没在笑,反而冲撞院长,大声质问。院长恼怒,狠狠抛下一句:“谁让你是坡脚,我丢不起这个脸!”无那瞬间就木然了,眼底毫无生气。
那天晚上,无那开始跪在院长门前,不说不笑。被孩子们嘲笑也不生气。院长出来,赶她,骂她,她也不说话亦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院长的心毕竟不是铁石做的,这么久以来,无论无那安的是什么心来讨好她,她们之间的情谊也不假。等到院长气消了之后,无那也能去上学了。
她学了认字,课文中没有她听到的那首诗,她就到处翻书到处找,渐渐的成绩就很好了。由于她看书的时间过多,很少和同学们交流,同学们就说她孤僻桀骜。“她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孤儿,还是瘸子!”无那不止一次听到别人这么说,她想解释。可是看到他们厌恶的表情,以及不停议论自己的坡脚,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于是,她更认真读书,学习成绩更好,孩子们孩子们就更不喜欢她。孤儿院外的孩子被父母宠坏了,受不得一点委屈,便在体育课上嘲笑她。无那总是默默地流泪。从小学到初中,她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无那从不服输。伤心过了,她慢慢习惯踮起右脚走路。后来一次一次训练自己跑步,就算摔得满身是泥,身上青青紫紫,就算被人更大声的嘲笑也毫不退缩。不断地练习,她竟然能在体育课上拿到一个“良好”,并得到了学校唯一一个保送到省重点高中的名额。
再后来她定下了目标,打算将来做一个医生。她如愿的考上梦想中的医科大学。本以为日子会像她计划好的那样过下去。可是一次华山旅行改变了这一切。在山腰上,她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长短脚在这时又一次发挥了作用。她从山上跌落,而后……
“你想要开始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吗?”毫无情感的冰冷声音响起:“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你可以拥有健康的身体,甚至,强大的力量,永恒的寿命。立于万人之上。只要你为我办事。”
“你是谁?”无那看着这黑暗空间中惟一的亮光。
“我是世界法则。”
无那静静的想了一会儿,自称法则的亮光也没有催促她,许久:“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亮光的嗓音似乎轻松了点,或许没有:“我会把你送到各个世界,你所要做的就是维持它的平衡,任何违背世界正常走向的你都不能做,也不允许有人做。一旦发现,你就要除掉他们。”
“除去”这两个字让无那微微皱起眉头,却也没有多说:“我怎么世界的走向是什么,怎么能不出格。再说世界体系自成一脉,我这个外来人进去岂不是破坏原有的平衡,只会让这一切更糟?”
“不错,世界走向天机不可泄露。可是你要去的世界,是你原先所处的世界上的人创造出来的。由于世界体系慢慢健全,便衍生成一个独立完整的世界。你生活的那个位面对于这种世界来说就像是神界。而你就相当于神。所以你可以知道这个世界被创造出来的某一段的具体走向,维护它不被扭曲。就是维护了这个世界的平衡。至于世界平衡的破坏,也是因为你的世界上许多痴心妄想,自以为是的人对所谓的主神许愿,用功德换取穿越的资格和力量,妄想改变天命轨迹,造成刚刚形成并不稳定的世界的崩坏。使那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灵灰飞烟灭,不入轮回。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将已经歪曲或者即将歪曲的轨道引回正道,将不安分的穿越者从那个世界上清除。”
“为什么会是我?”无那不解,她自认自己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这么大义凛然的任务这么会落在她身上。就算是替同胞们偿还罪孽,也不该选到她。
法则并不回答她的疑问:“你过去之后会直接拥有被替代的人的全部力量,并且我允许你修炼超出被替代者自身力量的极限,去其他世界时也可保留,只是不允许随意动用。你的容貌会随修为的提升而更加美丽。至于穿越者,在你看到她的时候,你便会知晓他们的一切,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么,原先那些人呢?是因为我,而使他们失去了生命吗?”无那静静垂下眼眸。
“不,那些人就是时空扭曲错乱的受害者,在你去之前,就已经消亡了。如果你不去,这种现象就会一直存在。”
“我并不想这样,拯救世界什么的……”无那轻笑:“我只是想活下去。”
“……”
无那知道他不愿多说,便不再纠缠,只道:“我能问一问,我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吗?”
“如你所想,小康家境。不愿被你的残疾拖累就将你抛弃。”
“原来真是这样。”无那自嘲:“我已经想到,却心存侥幸,真的都一样。”
亮光沉默一会儿,道:“我看过你生平之事,知道你对那些小说,漫画了解不深,我会把你一会儿要去的世界信息传到你的脑子里,你自己梳理一遍。记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要妄图改变命运。若是你乖乖维护世界平衡,你将会与天同寿。否则,你会魂飞魄散。”
“啊。”无那心不在焉的应下。
亮光沉默一会儿,放宽了条件:“只要不违背主线,支线什么的由你自己定夺。去各个世界前,我会把你必须遵守的主线告诉你。你自己要拿捏好。”
“谢谢你。”听到这么纯粹的关心(或许不是),无那心中一暖。郑重地点头:“我定不负你所托。”
亮光似是很满意,语气便柔和一些:“送你一个消息,你原先的名字是郑栖蝶。”
“郑栖蝶?‘三载吟诗同案读,一朝化蝶伴君回。’真是一个好名字。”无那淡淡的笑了:“可惜,我只是无那罢了。”
“第一个世界,仙四。”
旅途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