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不曾回望（上） 她是凄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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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咫尺，近在天涯。
巨大的灰隼摇摇晃晃飞过浓重的乌云，满是倒刺的口器里吐出大片蒸腾起来的烟雾，随着飞行逐渐散开。
川流的风息卷起灰隼背上两位女子的衣衫，两个人都躺在那里人事不知，少年瑟缩在灰隼的羽毛里，望着逐渐循去的天际，怀里紧紧的搂着一个面色灰败的男人。
灰隼的叫声远去方圆数十里，少年渐渐不再发抖，目光定在前方。
密林覆盖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一道光，迷迷茫茫的被山影覆盖成一道薄光，灰隼拍翅，纵身滑翔落去。
少年的胳膊已经僵硬了，他不敢挪动半分，生怕自己一个松劲儿，就让怀里的人落下百丈天空，他咬着牙小兽似的用头顶了顶怀里的男人，哑着嗓子，“快到了啊...醒醒，快到了...”
男人没有动，若是细看便会发觉，他连呼吸起伏都已经微弱到感受不到了，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一具温暖的尸体。
“她让我带你们回的啊...”少年紧咬着压根儿，声音里裹着一包泪，欲落不落，“别死啊。”
骤然的下降卷起仓促的风息割破了少年的哭泣，他低头将男人裹在自己怀里，踉踉跄跄的滚出灰隼的羽毛，撂在地上，好不狼狈。
灰隼乖顺的窝下身子，回头啄了啄翅膀上的羽毛，它背上驮着的两人也都滚了下来，像是破布一样被丢弃在地上。
少年脸上淌着血，慢慢将头埋在怀里男人的肩头，将嚎啕闷闷的压抑成瑟缩的抽泣。
她是凄厉的火，是蜷缩在冰层之下的粼粼烈焰，越是临近熄灭越是冰冷，数十年的孤寂浇筑成她最坚固的冰墙，她将所有人挡在外面，自己将自己囚困致死。
呼喊的声音逐渐近了。
沈沉璧骤然睁开眼，母亲的手枯瘦成柴，牢牢的掐进她的手臂里，疼痛已经渐渐麻木了。
“你是要死的。”
母亲的嘴一张一合，言语间，结块儿的黑血自她唇齿间落下，砸在她的脸上，带着腐肉般的腥臭。
“跟我走吧，不要继续留在世上受苦。”
沈沉璧愣了愣，正要起身跟过去，面前的母亲却在眨眼间化烟化尘无影无踪，再定神，眼前已是另一番景向。
看似荒废的院落里置有一张石桌，上面体面的摆放着一只白瓷茶壶，单看暗纹便知此物不凡。大片大片的木樨花丛中，安坐于桌旁的那个人，像是一盏平天白日的光火，灼烫了她的眼泪。
她知道这是哪里。
她略略动了动步子，弄出了些许声响。
果不其然，那人从容而来，捉住了她的手腕，“喂，偷花贼。”
一如数十年前那般青涩挑衅的笑，让沈沉璧看得目不转睛。
“为何在此偷取别家庭院的花？”
“你猜猜看啊。”沈沉璧莞尔一笑，反手扯住他的衣袖，“晋虢策。”
“噗，好了好了，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一点儿意思都没有。”眼前的晋虢策拍了拍衣袖，转身在石桌旁坐下，“来，坐下喝杯茶。”
沈沉璧笑了笑，跟过去坐下，端起茶杯捧在掌心，温温热热的茶汤在杯中荡起涟漪，她抿湿了唇，敛起笑意，“我还活着吗？”
“半死不活啦...”晋虢策瘪着脸苦笑，“我提醒过你了，也拜托过你，不要这么做不要这么做，你非要这么办，我也没办法。”
“噗...”沈沉璧笑了，眼前是一簇簇灿烂的木樨花丛，她的心似乎也被这以假乱真的旧日景象融化了，“生死有命。”
“好一句生死有命。”
“现在的我，在哪方手上？”
“沈宴小姐，你的提问实在难为到我了。我是你鸢罗之毒已入膏肓的证明，是你的幻象，是你的祈求，是你所有的梦魇，我就是你。”晋虢策玩味的皱眉，“你将自己围困在这方圆梦境里，我自然也只能委身于此，现世如何，我怎么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不曾回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