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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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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红千丈,初试锋芒与少狂
竹林。光与影在一片青翠中交织,地上的斑驳痕迹恍如随意渲出的水墨画。正是竹子拔节的时候,它们如着一袭青衣的少年少女,或修长挺拔,或葱茏可爱,风拂着竹叶叶片,一曲自然和谐的乐音便飘然而出,似两人间窃窃私语,低低呢喃。
竹林间有一块不大的空地,朴素得近乎简陋的小屋木门半掩,阶前净明,应是刚刚清扫过。身形颀长的少年坐在石凳上,一手撑头,双眸紧闭。少年面容清俊明朗,青涩尚未褪去,眉目间却带有几分英挺,微微上勾的嘴角更平添阳光温暖之气(吐!我在捂着良心!不!连良心都木有)。
“邓杰师兄!师兄!喂,你睡个毛线哪!”清脆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引起了那名叫邓杰的少年鼓膜振动,通过听小骨等各器官传入了听觉神经,邓杰轻轻皱眉,悠悠转醒了,脸上有种无奈。
眼前这个脸蛋粉嫩得可以捏出水,梳着两条辫子的萌萝莉,其实是邓杰闹腾的小师妹,年仅十岁的梁嘉琴。
邓杰扶额,倦容未去:“嘉琴,你喊醒我干什么!……困死了……”
“师兄!三天后是什么日子啊!”
“!!!”倦意一下子被这句话吓着无影无踪,邓杰一个灵激站了起来,由于太过激动,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怎么忘呢……怎么能忘了呢……记忆被一根无形的线牵起,像风筝随风荡到彼岸,心仿佛回到了遥远的从前……
记忆中的师父吴夏现是个不修边幅的大叔,短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一壶浊酒便让他高兴好几天。师父对两个徒弟基本不加管束,他们闯了祸也只是笑骂几句便作罢。要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师父从不允许他们和不认识的人动用节操比试。记得有一次,邓杰和镇里一人用节操小小地打了一架,师父知道后邓杰被暴打了一顿,屁股都开花了,连着几天趴床不起。
说是个落拓大叔,其实师父粗犷得颇为帅气,棱角分明,岁月不但没给他添上衰老,反而多了些年轻人望尘莫及的风骨(吐!我的良心呐!)。两个徒弟都是被遗弃的,要不是师父,恐怕世上多了2个夭折的婴孩了……
三年前,师父不知为何失踪了,一月后不知谁寄来一封信,还附有一件师父的信物——四分之一的残破玉珮,染满了血迹,狰狞得让人心止不住颤抖。信上称师父掉下了山崖……有人发现时,师父早已气息全无,手上握着一块只剩四分之一的玉珮,浑身沾染着血,似是经过一场恶斗……
明明那时师父那么没心没肺地骂着“臭小子”,可是……永远回不来了……那么不堪回首……
三日后,师父祭日。
“师父说过,要那天他归黄土了,就在祭日给他上一坛子菊花酒庄的女儿葵水红……(瞬间恶俗了--|),不准我们掉一滴眼泪……”邓杰抬头望天,努力想把眼眶中的泪水挤回去,却无济于事,呵呵,阳光明明一点儿也不刺眼呀。
小师妹眼睛里瞬时也没了神彩,小嘴嘟着,一滴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划下。邓杰苦笑,摸摸小师妹的头,说:“不哭了,师父不允许我们哭,你不害怕师父鬼魂找你算帐师兄去买酒,好好跟他干一杯!”
但古人诗云:一摸口袋没带钱!这是真理啊!
邓杰一摸口袋,居然半个子儿也没有!最近他疏懒于砍竹做些小物件去卖(为了竹林可持续发展,邓杰只砍老得不行的竹子),没做竹制小物,也就没有了收入,这几天他只靠前些年做的弹弓射落几只鸟当野味吃,反正没禽流感,反正挺好吃,反正贝爷吃虫子都“鸡肉味,嘎崩脆”。后悔啊!他不该不挣钱的!不该看荒野求生模仿贝爷! 邓杰悲愤地仰天长啸:“问君能几多愁,恰似身无分文去买酒!!”
师父祭日终是无法耽误,邓杰灵机一动,一个念头悄悄爬上心间……一坛酒罢了,也不算偷吧……
嗯,酿出师父最爱的酒的菊花酒庄,实在对不住了!
邓杰安慰好流泪的小师妹,告诉她别乱走后,怀着满满的信心走出竹林。
竹林外的小镇虽小,却繁荣热闹。小摊贩堆了一路,卖水果卖盗版图书甚至卖胖次的,个个中气十足,吆喝声不绝于耳。顾客也不少,随处可听到人们讨价还价的声音。商铺红旗招展,直迷人眼,可他一眼捉住了那四个字“菊花酒庄”。
娟秀清雅的字迹,简约不带修饰,宛若一帘风淡。
“菊花酒庄……就是那个吧……”攥攥拳头,邓杰走了过去。
庄内酒香四溢,来自江湖各方的侠客一边豪饮一边猜拳,也偶见几位小清新细细品酌,对些酸不溜秋的诗文。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盛赞酒纯正无比。
也难得师父独爱这儿的酒了。
“要喝这的酒就快喝,怕几天后就没了……”
“是呀!新来那厮,酒差不说,还压榨竞争对手!当人家鲁花花生油!!”
“这菊花酒庄自是受那奸商压迫的。”
谈论入耳,邓杰不免疑惑。但这镇上的事,本与他无关。邓杰只想着那一坛酒。
趁着人多,邓杰逃过了酒庄伙计的目光,轻轻推开酒窖的门。一侧身子一扭屁股钻了进去。
醉人酒香扑面而来。
都说酒不醉人人醉,也是这样吧,哪怕仙间四月芳菲极妍,也敌不过一樽好酒。只消一嗅,心间杂念亦要散去一般,天上人间,分不清梦与我孰为真。酒窖里也很整洁,看得出来,酒庄的主人该是如何爱惜这里。
“女儿葵水红……在哪儿呢……”邓杰小心翼翼地挪动,怕发动太大的声音惊到别人。 “小贼!吃我一节操!”
忽然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酒窖内静谧,酒红色的节操从邓杰的后背袭来,猝不及防的邓杰双腿一软,摔了个狗吃屎。
“哼!偷我菊花酒庄的酒,就不怕本姑娘送你去黄泉,当孟婆的后宫!”
孟婆的后宫
可笑!
无名火从邓杰的肝脾肺肾、左心房右心房、左心室右心室腾腾地窜起,他站起望去,眼睛却对上一少女漆黑如黑曜石的双眸。
少女的确是美丽的,看起来约十六七岁,穿着明艳动人的红衣,长辫及腰,手持一把绣着千万朵菊花的折扇。瘦削的瓜子脸上,樱桃小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应是生气了。特别是那双眼睛,狡點灵动,闪着少女特有清新明丽与聪慧可爱。真是面若桃花。
邓杰虽有那么一瞬的失神,但他很快调节好了自己,他拱手抱拳,压着几点仍在跳动的愤怒:“姑娘,我并非有意冒犯,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酒——我要定了,再对不起酒庄亦好,我绝不罢休。姑娘若执意阻拦,邓杰只好得罪!”
少女却不见半分害怕,更不见半分后退之意,她秀眉一挑,手中的折扇指向邓杰,说道:“如此甚好。若你要拿酒亦无不可,但前提是打败我!”
Oh,my god!邓杰心里仿佛有某神兽奔腾,哀嚎阵阵,师父打屁股的教训历历在目、没齿难忘啊!他说过不允许用节操与外人打架的!
本以为吓唬一下便行,想不到这少女奇怪得很,要比武取酒……
见邓杰有些迟疑,少女脸上染着些得意:“怎么样堂堂男子汉居然不敢接受区区女子的挑战”
反正师父也去了,不会来训斥他,况且酒对于师父那么重要,但愿他看在徒弟受辱情况下,看在一坛美酒份上饶了自己!邓杰把心一横:“好!挑战又如何!”
一把闪着银光的长戟出现在邓杰手中,那长戟戟身刻着奇异的铭文,份量不轻,名曰“杲戟”,乃师父赠予他之物,说是什么“武器认主,杲戟认定你是他主人”。
“我可不客气了!”少女手上折扇一转,一股酒红色的节操便源源不断地涌流着,尽奔腾分合五阵之势,四面八方向邓杰袭来。
邓杰心下对少女节操之深厚略略惊讶,杲戟一挥,银光闪烁,以邓杰的手为中心,手到杲戟末端为半径画圆,大家都懂得,面动成体,画啊画啊变逐渐变成一个银色的球(杲戟的残影!),抵抗着酒红色节操的攻击。
“呵!”邓杰气沉丹田,一甩杲戟,酒红色的节操被振开了。“终于有机会进攻了。”邓杰暗暗想到,口诀一念,霎时间少女变摔在了地上,折扇也掉落了,双眸里的狡黠与愤怒幻化成迷惘与疑惑。
“你的节操………………居然无色透明…………可以袭击人与无形之中……”想了好久,少女才反应过来,缓缓地说到,掩不住满满的惊讶,“是我不如你啊,无色透明的节操,世间罕见…………”
这回轮到邓杰得意了,被人夸世间罕见,他心里不知有多么骄傲。
少女轻叹一声,坐在地上开始运功,不,运节操疗伤,酒红色笼罩着身姿卓约的少女,流动如水。邓杰知道刚才那一击虽不算什么大招,但会令人受伤,而且还是不小的伤。可是居然一分钟不没到,少女被敛去了那酒红色的节操,重新站立起来,垂眸低声:“我算是开了眼界……”
“NoNoNoNoNoNo!"邓杰有些受宠若惊,他说,“你也很特别,这样的伤,起码要疗理半小时,你居然一分钟就可以疗好……————恐怕和我一样,有什么特别的天赋吧。”
少女不语,算是默认。接下来的几分钟,战争的戾气烟消云散,尴尬的沉默也到来了,两人都伫立着不动,一句话也不说,酒香依旧萦绕,只是莫名地多了些古怪。
良久,少女才抬头,说:“我从来不食言。这里的酒,你要拿就拿,今日我输得心服口服。”
少女即将转身离去,邓杰恍若如梦初醒,喊道:“你……叫什么名字,来日我定当感谢!”
“李颜雯。朱颜未改,雯云已去。我是酒庄的主人。”
“哎,我叫邓杰,邓杰的邓,邓杰的杰!”
少女扑哧一笑,点头说道:“好,我记住了。”话音刚落,少女翩然离去,只留给邓杰一个红如火焰般灵动夺目的背影,深深镶嵌在流逝的时光之中。
朱颜未改,雯云已去……邓杰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有些出神。
酒窖里的酒香似乎更加醉人浓郁了,在时光的汇聚中凝成恒久的芳香,氤氲在邓杰的周围,这不是梦吧,这真的不是梦,他站在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那一坛酒伸手就可以取到。
踏莎行软红千丈
竹影婆娑,人影绰绰。画卷荷塘织绮罗。一叶乌蓬泛碧波,半觞清酒浅自酌。
山亦悠悠,水亦柔柔。年少不识世间愁。浮生红尘梦空流,漫语长歌唱未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