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链》Crista

4、第四节

　　“请问科特教授在吗？”我站在基地顶层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半掩的门。
　　我以想先了解基地为借口并且坚决拒绝了Tom想在家为我请来这位教授的各种好意，只身前往。
　　“请进。”
　　一位将金色头发高高挽起大约五十岁左右的女士优雅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背后，干练又不失些许妩媚。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保养得如此优雅美丽的女人居然主持了基地大半的实验！并且那些实验都是极尽扭曲变态。
　　“我该称呼你……”她显然想做足礼节，可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于是只能朝她摊手：“随意。”
　　“那好吧，温莱小姐，请坐，”她示意我坐在她对面，忘了提，Tom的姓就是温莱，“想喝点什么？”
　　“一杯水就好，”我握着双手，将身子尽量向前倾，“关于这个基地，我可以问任何我想知道？”
　　“我想是的，”她将倒好的水放在在我手中，“毕竟你将是继承人。”
　　“谢谢。”我呷了一口水，看见她对我报之以得体的笑容，开始小心地组合着我的问题。可是问题太多，一下又理不出个先后，我只得装作把玩着袖扣，尽量避免与科特有目光接触。我突然发现我的椅垫很舒服，又软又富有弹性，细腻且光滑，就像……“K组234号进行的实验是什么？”
　　“噢，这恰好不归我管，”科特表示遗憾，“不过K组第200号开始似乎就在进行一种基因改造的实验。”
　　“那被改造的，呃，实验体还有可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我很担心夏佐。
　　“应该是不能的。”听到这句话，我差点把杯中的水洒出去，幸好科特并无在意，她只是开始把玩起放在桌上的一个小型遥控器，我怀疑是什么微型武器之类的。
　　“那活体实验呢？”我脑子里又开始止不住地要去描绘那一片血海。
　　“这个…要从何说起呢…让我想想……”她笑了一下，“我负责这个实验近二十年了。”似乎是想向我炫耀的她的资历。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说详细点儿。比如，这些年来最成功的一例实验？”我发现自己在诱导她回答一些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问的问题。
　　“最成功的？那应该是E组的黛西温莱。”她笑得古怪。
　　“温莱？”
　　“是的，她是温莱先生的……”她顿了顿，摊摊手表示无奈，“第十三位妻子。”
　　Tom这个变态果然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前十二位？”我专注地用指尖轻轻划着杯壁。
　　“你确定想知道？”她有些惊奇。或许她根本就怀疑我这个“女儿”到底是从哪来的。
　　“当然！您能多说点儿吗？我相信您一定都知道，我可是十分有兴趣听呢！”我将自己全部的兴趣表现出来，并且不断地吹捧她。或许没有一个“女儿”会像我这样对“父亲”的婚姻史如此有兴趣。
　　“那是！”她有些得意，似乎全然忘记了Tom告诉她我来此的目的，“温莱先生的前十二位妻子都由我经手成为了基地各种高端的实验品……”她看见我的脸瞬间煞白，“吓着您了？看来我还是不该多嘴的……”
　　“不不不，没事，您接着说，不用管我。”我摆手示意她别停，顺便喝了一口水。虽然我确实为她的话感到前所未有的鄙视和恐惧，但我仍从中怀疑起了一件事。
　　“这手链……”在摆手的同时，她看见了我被衣袖遮住的手链。
　　“这个…与您要说的事有关吗？”
　　“噢不，并无多大关联，它是在黛西被进行活体实验前，温莱先生亲自找人打造的，据说是刚刚用了一千块呢！不过很遗憾，黛西在醒过来没一会儿就疯掉了。”
　　我有种直觉，这个一千块，与那个小姑娘有关，或许本该是她的钱Tom却根本没给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并不缺钱，或许，变态做什么事其实是不用按常理的？
　　越想，越觉得这手链在手上戴得我很不安。
　　“您不是说这是最成功的实验吗？”我开始同情这个叫黛西的女人来。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这样，因为她只是疯了，单纯地被自己吓疯了，连她儿子都不认得。但这与实验本身的失败是没有联系的。”科特表示遗憾。
　　如果我没想错，那么夏佐应该是Tom的儿子，也是黛西的儿子。夏佐明明知道就算他不拿出这条手链也可以没事，但为什么最后会是那样？Tom怎么会忍心这么对自己儿子？夏佐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机会？还是说…他知道黛西被Tom做了实验的事所以痛恨死了他？但再怎么说，他们不也是血亲么！
　　为什么又要救我呢……
　　“真可怜，”我由衷地叹息起来，抬起手腕，看着泛着金属色的精致手链，“它有什么意义吗？”
　　“温莱先生给你的？”她试探性地问道，不等我回答却又开口，“听说他曾经在这手链里嵌进了一些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我实在想象不出这么精巧的细链子里怎么还会嵌得进别的东西？
　　“谁知道呢！或许是一种能再次强化实验体被改造部分的程序，又或者是一把在这个基地能畅通无阻的钥匙。”她笑了笑，我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羡慕。
　　一千块能做出这么好的东西？
　　“你见过黛西？”
　　“没有，温莱先生从没带她来过基地，她的实验也是在温莱先生的私人医院里由他父亲亲自主刀进行的。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看来他很重视她。”我实在无法理解那个变态各种匪夷所思的行为，只好又喝了一口水。
　　“或许…是的。”她看向我，确认我对此并无多大反应后晃了晃一直被她玩在手里的遥控器：“你不了解这基地别的一些什么？”
　　“当然，谢谢。”我不想让她怀疑什么，交叉起双手，坐直身子，回报以微笑。
　　然后她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个红色按钮，天花板打开一个小格，一个投影仪缓缓降下，白色的墙壁立刻被投影的光线映成一个荧幕。
　　尽管内容大多很程式化，但我还是从中找到了我想要的。
　　“过于强大的能量会将梦境以另一种形式变成现实么？”放映刚一结束，我便看向了科特。
　　“呃…这个问题…我们还在实验当中……”她对我笑了笑。
　　“那…过去的个体与未来的时空相重叠？”
　　“那应该是潜意识中的个体，是心理年龄的一种体现吧，”她还是笑，“只要能量足够强大。”
　　“那么过于强大呢？”我想我一定是快疯了。
　　“或许时空会扭曲而发生重叠。”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深吸一口气，“时空重叠在一起会怎样？”
　　科特倾身告诉了我答案。
　　“谢谢您，这次了解我非常愉快，”放下被握得快变形的水杯，我起身准备离开，“椅垫真是舒服极了！”
　　“很高兴您喜欢，”她送我到门口，“事实上，这是我前几天在进行活体实验的实验品筛选时，发现了一个皮肤很适合的小女孩的。你不知道，她粉色的头绳把皮肤衬得是有多么得棒！于是我便用了些办法，留下了她一整个儿背部的皮肤。”
　　“是吗？”我笑了笑，推门而出。
　　“对了，”我一下站住，转头看向还笑着目送我的科特，金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即使五十岁也遮不住她昔日的美艳动人，“黛西被改造的是哪部分？”
　　“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