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备胎》采葛三秋

4、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第四章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今天离校，也是去单位报到的日子。陈研的心里打着一个小小的算盘：想让赵彦来帮自己搬家。这个计划，陈研已经酝酿好久了。好多天前，她就已经为了这个计划欣喜不已了，甚至很期待离校的这一天，就连昨天晚上许小贝兜头一盆冷水：“他压根没看上你！”也没浇灭她的热情。

　　早上，她和许小贝早早地就起了床，收拾一番，去单位人事部门报道了。

　　报道完毕，陈研拿到了单位宿舍的钥匙。而许小贝是南京本地人，可以幸福地住在家里，继续享受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陈研努力按捺着内心的激动，马不停蹄地要回学校去，把行李运到新宿舍。许小贝对她说：“我回去帮你一起搬吧！”

　　“啊，不用不用！”陈研慌乱地摆着手，“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我先走啦，你去上班吧！”然后，一溜烟地就跑了，生怕热情的许小贝非要帮自己搬家。

　　看着陈研这个反应，许小贝倒也乐得清闲。她本来也就是跟陈研客气一下，其实从内心讲，她还是很想先去科里跟班的。她知道，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跟陈研一起出现在科里，她毫无疑问地都会被比下去，更别说她还有块独一无二的印记了。都说美女是衬托出来的，陈研虽算不得大美女，可要是经她许小贝一衬托，用清水出芙蓉来形容也不为过。所以，她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够抢在陈研之前，单独出现在科里，给大家留下一个先入为主的好印象。毕竟，她活泼外向、幽默搞笑的性格，还是很招人喜欢的，怕就怕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别人吸引走了，不会发现她的可爱之处。

　　于是，许小贝毫无疑问地立刻开始了她的跟班生涯，而陈研，也在有惊无险的庆幸之中，开始了她“蓄谋已久”的计划。

　　她在回学校的路上，拿着手机，将几天前就已编辑好的短信发送了出去：“师兄，我今天要搬新宿舍，东西实在太多了，你能帮我拿点东西不？嘿嘿”然后，她惴惴不安地等着赵彦的回复。

　　那边厢赵彦也在收拾东西，客座期已满，过几天他也要回原来的学校了。陈研。。。今天都去报到啦，之前好像听说她工作是在环境科学研究所吧。这单位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专业对口，待遇又好。他脑海中浮现出了陈研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想着，女孩要富养，一点没错。要不是家境不错，这姑娘怎么可能都26岁了，还这么单纯呢？女孩子嘛，还是单纯点好啊。想着，他回复陈研道，好的，你宿舍在哪儿？我一会去找你。

　　陈研紧紧地抓着手机，一手心的汗都快把手机浸湿了，她一会担心这手机会不会是被汗水泡坏了，一会又担心刚刚从那么凉快的空调房出来，现在这闷热的天，手机里面得凝结了不少水分吧，是短路了么？不然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回复？正焦躁着，手机震了一下，吓地陈研差点把它给扔了。看着短信，陈研眼睛都笑眯了。

　　“我住14舍的207呀师兄，我还有十分钟就到宿舍啦，一会见哦！”

　　一会就要单独见到赵彦了，然后一起搬家，说不定还能一起收拾新宿舍，然后再以感谢为由，请他吃个饭，散个步，聊个天……陈研觉得自己要飘起来了。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呀~~~九九那个艳呀艳呀阳天哟~~十八岁的哥哥~~~”陈研就这么一路唱唱跳跳地回去了，期间引得无数路人惊恐侧目，甚至还有一个年轻的妈妈小声地教儿子，“宝宝碰到神经病要绕着走哦，神经病会乱打人的！”

　　啊，我回来了！亲爱的207！陈研打开门，愣住了。邱恒在哎。

　　平时这个点，邱恒一般都在实验室的啊。完蛋了，失策了，要是她也跟着一起搬家，那还怎么跟赵彦单独相处呢。

　　“你……今天没去实验室？”陈研终于憋出来一句话，努力不让邱恒听出她的失望。

　　“嗯……我明天也要搬到博士楼了。我在缅怀过去三年的时光呢，呵。”邱恒的语气里充满着落寞。

　　陈研突然感到了一阵重重的失落。之前，她一直沉浸在对赵彦的喜欢里，甚至对毕业、对分离都没什么感觉。而现在，看着这个空了床、空了桌子，只剩一地狼藉的宿舍，她的眼圈也红了。虽然每次回来都是来去匆匆，这儿更像是个旅馆，可是，这里住着她的好朋友，这里听过她内心挣扎的小秘密，看过她嚣张得瑟的大笑，也见证了她的成长。23岁到26岁的美好时光，是207陪着她一起度过的。

　　“你回来搬家么？”邱恒问道。

　　“嗯。”

　　“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怎么弄啊，我帮你吧。”

　　“嗯……我，我叫了赵彦。”

　　“哦。”邱恒沉默了一会，突然说，“我实验室还有事，我先走了，就不帮你了。”

　　陈研感觉自己又要泪奔了。她想对邱恒说，不，我们再聚聚吧。却怎么都开不了口。今天算是彻底戳穿自己重色轻友的本质了。她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谢谢，邱恒，谢谢你，改天我一定要跟你好好聊聊。

　　邱恒拎起包，走了出去。她知道陈研的理性终究是没拗过感情，不过，碰到喜欢的人，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啊。陈研终于采取行动了，等着她的好消息。嗯，也给自己加油鼓劲，祝自己尽快搞定那个家伙，那个她深爱着，却已经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好久的男人。

　　邱恒走了，陈研还在看着门口发呆，仿佛邱恒瘦削的背影一直停留在那里。陈研深切地觉得，这一年来，邱恒身上肯定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然，一贯没心没肺的她，怎么总是会在那几个不经意的瞬间，叹一口气、锁一次眉？她知道邱恒貌似柔弱的外表下，深藏着勇敢坚定的内心，她相信邱恒能够搞定所有的事情，但是她也很希望邱恒能够对她好好倾诉一番。毕竟，她对邱恒倾诉了太多关于赵彦的事，而邱恒的事，她却一无所知。好像有点不平衡的感觉啊……

　　正想着，赵彦出现了。

　　“啊，师兄！”陈研眉开眼笑。

　　“对着门口发什么呆呢，舍不得离开么？”赵彦依旧微笑着

　　“是啊，舍不得呢。”陈研低下头，不过不是真的因为舍不得，而是怕赵彦看到她狂喜的表情。我们在聊感性的话题呢！这样最容易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了不是么！淡定，淡定！陈研，你要矜持！这样才招师兄喜欢呢！她在心中不住地提醒自己。

　　“哪些东西是你的？”

　　“哦，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陈研到处指着。真是的，怎么这么快就换话题了。

　　赵彦轻松地拎起其中两个最重的，剩下的给陈研提着。

　　一路无语。期间陈研无数次地想找话题，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看着赵彦也不想说话的样子，她不禁惴惴不安起来：他是不想来帮我，却又不好意思拒绝吧，完了完了，他一定觉得我是个娇娇女了，肯定越发看不上我了……而赵彦呢，则把陈研难得的沉默当作了对学校对同学的不舍，于是也没引她说话，别一会触景生情哭出来了，最怕女生哭了啊……

　　两个人就这么各怀鬼胎地到了新宿舍。赵彦是个极有分寸的人，观念也挺保守，因此帮陈研把行李放下，关照了她几句好好工作，别太思念学校之类不咸不淡的话，也就走了。陈研陷进了无边的失望。什么嘛，都不帮人家收拾一下。亏得我还在箱子里装了好几本历史、哲学方面的书呢！就是希望你能看到，知道我的兴趣，加深对我的了解啊！太沮丧了，直接都不想收拾屋子了。算了，要不请他吃饭好了，就当感谢了。

　　于是，陈研又抱起发短信请他吃饭。可是这次，赵彦拒绝了。他说，“我最近也在准备返校，事情实在太多，就算了吧，不用客气！”

　　什么？！他要走了！怎么都没人跟我说的！陈研震惊了。

　　他，要走了啊。直到现在，陈研终于有了深深的不舍之情。这种不舍，比她大学毕业那会，对舍友、对老师、对同学们的不舍之情，强烈多了，也深刻多了。

　　她一边忍着泪，一边收拾屋子。突然就忍不住了，鬼使神差一般，跑到电脑前，写了一封□□邮件给赵彦。内容很简单，只有六个字：“师兄，我喜欢你。”

　　电脑前的赵彦，看着这六个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陈研对自己的喜欢，他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从来不敢往这方面想。他出身于一个三代赤贫的农民家庭，好容易高中成绩不错，为了减轻家里负担，毫不犹豫地就报了国防生，可惜家里没关系，结果被分配到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收入算是不错，可是哪里有多大的发展空间呢。现在陈研是喜欢自己，可是喜欢是种多么飘渺的感情啊。一旦她不再喜欢自己了，自己又凭什么维持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呢？不管是论物质基础，还是人脉条件，自己都是不及陈研的。而且，陈研这样在蜜罐中泡大的女孩子，当军嫂？呵呵，真是个笑话。她只怕连吃苦、付出、孤独这些字怎么写，都不太清楚呢。陈研的聪明可爱、落落大方很是招人喜欢，但是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合不合适又是另一回事了。赵彦想着，自己还是适合一个女主人型的女人，帮助自己照料好家庭。毕竟，军人能为家庭付出的，实在太少了。

　　可是。。这封信，该怎么回复呢？赵彦在电脑前坐了很久，写了删，删了写，真是比高考作文还纠结啊。怎么样才能把对陈研的伤害降到最低，同时也说清楚自己的意思呢？

　　他知道，陈研这会一定也盯着电脑，说不定连眼睛都不敢眨，会不会又红了眼圈？呵呵。删改良久，他觉得“陈研，我很欣赏你，和你在一起聊天很轻松很开心，但是这种欣赏，并不是喜欢。其实我们并不了解，你喜欢的只是想象中的一个人，并不是真实的我。你的坦诚很让我佩服，祝你早日找到真爱。”足以表达他的意思了。正要发送，他突然停住了，犹豫了一下，又加上了这样一句话：“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联系你了，你联系我我也不会回复，我是为你好，请理解并见谅。”

　　他的拒绝，是陈研意料之中的。她知道他们俩实在是太不实际了，何况她也没有感觉到赵彦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情感。但是不再联系，却是完完全全出乎意料。何必呢，何苦呢，陈研苦笑道，我只是喜欢你嘛，跟你又没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用得着这么决绝么。不过，他这么明确地拒绝了，没有模棱两可暧昧不明地吊着我，还真是个胸襟坦荡，有担当有责任感的男人呢。我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好吧，人家是真的不喜欢你吧。让你不听许小贝的话，这下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呢。哎呀不管了，既然已经明确知道他不喜欢了，那我就把他深埋心底，从现在起，敞开胸襟，去迎接新的感情，寻找适合的人，开始全新的生活吧！陈研突然就澎湃了。人常说乐极生悲，没想到，这悲极了，也能生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