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清欢》锦惜

9、医院

　　医院。
　　“宋薇，你脑袋是被门夹了是不是，你都知道朱海桥对小清存在非分之想，还送羊肉虎口？”
　　“呜呜······我没想那么多······”
　　“还好我和致然就在附近才那么快赶到，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
　　“呜呜······”
　　“宋薇，你就知道疯，你脑袋不能再这么简单了”
　　“呜呜······”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跟你说你要是再这么少根筋，以后少来找我妹！”
　　······
　　这便是我睁开眼时听到的欧阳霖和宋薇的对话，极其愤怒的欧阳霖和极其自责的宋薇。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听过欧阳霖对别人说过这么重的话。
　　我望向病房的窗户，医院的灯火与街上各色霓虹灯交相辉映，说不出的恬静。
　　已经晚上了吗？我睡了一下午了？
　　我做起来，掀开被子打算起床，不料右手根本使不上力气，对了，我忘了，上午的时候它受伤了。
　　我低头看着被裹了纱布的右手，掌心的位置鲜艳的血红色晕开在白色的纱布上，十分夺目。
　　上午的回忆排山倒海般涌向脑海，愤怒的朱海桥，不省人事的宋彬，哭泣的宋薇，匆匆赶到的欧阳霖和王致然，还有那个温暖的怀抱，还有最后因恐惧而失态的我。
　　那一幕还是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噩梦吗？何彦年车祸的那一刻，何彦年失忆的那一刻，从此忘掉欧阳清的那一刻，从此与欧阳清形同陌路的那一刻，那是欧阳清这辈子最无助的最痛苦的时刻。
　　“小清，你醒啦。”
　　“嗯，致然哥。”我看向正推门进来坐在我床边的王致然，米白色的围巾，咖啡色的大衣上残存着已经变黑的血迹，青肿的嘴角，但依然酷酷的脸。
　　“感觉怎么样？”
　　“嗯，还好，就是手有点痛。”
　　“你睡了一下午了，医生说你是惊吓过度，没什么大碍，只是手被玻璃刮伤了。”
　　“致然哥，谢谢！”
　　“小清，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说着便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十分温柔。
　　“欧阳清，你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同样鼻青脸肿的欧阳霖急切地跑了进来，后面跟着满脸泪痕的宋薇。
　　“我没事。欧阳霖，你不要骂宋薇。”
　　“我不仅骂她，还要骂你。欧阳清，她是少根筋，你是脑子养鱼了吧，都知道朱海桥在那里，你还自行送上门去。”
　　“喂······”
　　“喂什么喂，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妹妹，真是自找苦吃。”不待我说话，欧阳霖又是一声臭骂。
　　“你别骂清，都怪我·····”宋薇委屈的声音响起，接着又是一阵抽泣声。
　　“你们两都得骂，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好有宋彬，不然·····”
　　“宋彬，对了，宋彬怎么样了？”
　　“能怎样，顶多断几根肋骨。”听到欧阳霖这句，宋薇哭得更凶了。
　　我拍拍宋薇因哭泣而颤抖的肩，不满地看向欧阳霖,“欧阳霖，你吃火药了啊，说话这么冲！”
　　“欧阳清，你不识好歹，要是让爸妈知道了，不骂死你才怪。”
　　“啊，爸妈，我得赶紧回去才行。”说着我欲起身，准备穿鞋，却被致然哥压住了肩膀。
　　“放心，我打电话跟阿姨说了，说你跟我们在同学家里，只是说不小心摔伤了而已。”
　　“啊，你还告诉她我受伤了？”
　　“放心，老妈很淡定，她不会说你的，从小到大，你受的大伤小伤还少啊。”我的担忧瞬间被欧阳霖一句话说得烟消云散。
　　“还不都是你，怎么做哥哥的，天天带着自己妹妹到处鬼混，还不保护好自己妹妹。”
　　“是你自己笨好不好？你说，你那点像个女孩子？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一个不知道自爱的妹妹。”
　　“喂，欧阳霖，是你说的，你带的不是妹妹是弟弟！”
　　“你要是弟弟就省事了，除非他朱海桥喜欢男人！”我直接无语了，欧阳霖，你有必要这么直接吗？
　　“以后你看到他要见而远之，知道吧？你看你惹上朱海桥那变态以后连累了多少人啊？上次是致然，这次是宋彬······”
　　“欧阳霖，少说两句！”
　　“什么上次，上次致然哥怎么了？怎么回事？”我看到突然打断欧阳霖表情严肃的致然哥，顿生疑惑。
　　此时病房内无法形容的安静，连宋薇也停止了哭泣，好奇地看着欧阳霖和王致然。
　　“欧阳霖，你说啊！”
　　“没什么，小清你需要休息，欧阳霖，我们出去说。”致然哥起身，帮我盖好被子，便准备走出病房。
　　看着那已经行至门口的背影，我突然有不祥的预感，一定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唉，王致然，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就这丫头身在福中不知福。欧阳清，你以为当年王致然想去武汉啊，他巴不得天天守着你，他还不是因为跟朱海桥打架被学校给退学了，都是因为你这惹祸精！”欧阳霖愤慨的声音再次想起。
　　“欧阳霖，你够了！”致然哥快速上前拉住欧阳霖的胳膊就往外托，那张酷酷的脸看不出一点情绪。
　　“王致然，你让我说，不然那丫头还不知自爱！”
　　······
　　随着砰然关上的门，我突然呆在那里，愧疚感涌上心头。
　　致然哥，这才是当年你不辞而别的真相吗？因为为了我和朱海桥打架而被退学？
　　欧阳清，欧阳霖说得对，你是惹祸精！因为你的任性，何彦年发生车祸；因为你，致然哥被迫退学，宋彬受这么重的伤。所以，你活该，活该何彦年忘记你！
　　原来，有因才有果，种下什么样的因得什么样的果。
　　看到突然沉默的我，宋薇突然楼上我的腰，把我抱在怀里,“清，你没事吧？”
　　“没事，薇，对不起，让你挨骂了！”
　　“清，你把我吓坏了。”
　　“喂，我说了没事了，还这么矫情？”我笑了笑，把头从宋薇的颈窝里挪了出来。
　　“我说真的，你跟突然变了个人似的，那么无助，那么脆弱，好让人担心······”
　　“薇，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你了。”
　　“清，你告诉，你是怎么了？”宋薇突然放开我的腰，扶正我的肩，一本正经地注视着我。
　　“我······，薇，你知道吗，那一刻我脑海里突然出现何彦年车祸的那一刻，我好痛苦。”发觉自己几乎哽咽的声音，我连忙低下头。
　　“清，还痛吗，这里？”一只手轻轻地按在我的胸口，心的位置。
　　我抬起蓄满泪水的脸，看着一脸心疼的宋薇，一把抱住了她，把自己埋在她的胸口，泣不成声。
　　“清，其实，王致然对你付出这么多，你何不考虑一下他？别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宋薇边说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不，薇，你不知道，这样对致然哥不公平！就因为他对我这么好，我更不能伤害他，因为我不爱他。”我拼命摇头，把泪水和鼻涕都擦在了宋薇的名牌上。
　　“清，有时候我好希望你从来没有遇见过何彦年。”
　　“可是我好希望何彦年没有遇见过我。”如果没有我，你也不会发生车祸。
　　“喂，欧阳清，你怎么说话的，你知道有多少人把你当成宝吗，因为遇到你，我才觉得我的人生好幸运！”
　　“我说真的······”
　　“欧阳清，你没有资格否定自己的存在！”宋薇的突然愤怒，让我愣在那里，可是眼泪还是哗哗地往下流，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感动，往往真正在乎你的人才会这样大声骂你，就如欧阳霖，就如宋薇。
　　宋薇，有你，我才是最幸运的人。
　　“我错了·····”我再次低下头，开始胡乱地擦着自己的眼泪。
　　“唉······我真拿你没辙，是我错了，我怎么可以这么大声说你，把我的淑女形象都毁了。”
　　“你哪来的淑女形象啊，哈哈？”我破涕而笑，连忙转移话题。“薇，你还不去看看宋彬？”
　　“你看你又笑又哭的，哪有大爷的样啊。”宋薇动了动身子，继续道，“他没多大事，过两天就可以出院。”
　　“都怪我。”我无比自责，突然回想起酒吧里的那一幕。
　　“薇，你听到宋彬用啤酒瓶砸朱海桥时说的那句话了吗？”
　　“什么话？没有吧。”
　　“嘿嘿，我好像听到他说：你居然敢推我的薇薇。嘿嘿·····”
　　“他，他······他喝多了。”宋薇明显一愣，接着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婴儿肥的小脸因为脸红，此时甚是可爱。
　　我突然好想笑，宋薇，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哈哈。
　　“薇，其实这么多年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喜欢你。”
　　“那他，怎么不说啊。”宋薇小声嘟囔着。
　　“喂，我说宋薇，人家表现得够明显了，是你自己只会犯花痴看帅哥，忽略了他的存在。”
　　“你知道的，我就是少根筋，他不说我怎么知道。”
　　“好了，现在你知道了，去看看他吧。”
　　“嗯，那你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吧。”我笑着拍了拍了她的头，宋薇回以娇羞地一笑，然后起身走出了病房。
　　待那道明丽的背影走出房间，我望向窗外。
　　下雪了，白色的雪花伴着风儿的呼啸在空中轻轻地打着旋，在五彩灯光的照耀下，缤纷而炫目。
　　我亲爱的朋友，我希望你幸福，如这雪花般，明媚耀眼。

　　我很幸运，因为有你们。

作者有话说

　　唉唉，终于考完了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