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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天罚(下) 其心不正, ...

  •   “阿嚏!”
      曾辛正理着花绳,一时又打了个喷嚏,皱着眉揉揉鼻子,甚是疑惑。
      “奇了,近日来怎的总也喷嚏不断……”
      “曾辛曾辛,你怎么了?绒儿叫御医来给你看看吧。”
      绒儿自从柏珩严令禁止她唤曾辛作哥哥之后,竟是赌气也不曾唤过一句叔叔,反倒是大方地喊起曾辛来,教一众人等哭笑不得。
      “没事啦,几个喷嚏罢了,不必大张旗鼓找御医,再说,我有那么弱?”
      曾辛半开玩笑,青檀不在,煞是连个斗嘴的人都没有。
      绒儿努力地摇摇头,一脸景仰。
      “当然没有,曾辛好厉害的!”
      “啧啧,绒儿,你总是这么深得我心啊!”
      不远处柏珩的身影悄然闪现,曾辛的笑声戛然而止。
      柏珩铁青着一张脸,瞪向曾辛的眸子里就要射出箭来。
      “柏将军。”
      曾辛起身作揖,挑着眉毛,只知又免不了一番奚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挺清闲啊。”
      “啧,将军此言差矣,在下职责在身,岂敢清闲。”
      柏珩并不应答,俯身抚上绒儿发间,登时柔情似水。
      “绒儿啊,你娘亲做了点心在小厨房,正在找你呢,快去吧,别叫她等急了。”
      绒儿听闻点心二字,眼神都亮了,忙不迭点着头就来拉曾辛,甚是自然。
      “曾辛快走,娘亲做的点心可好吃了。”
      曾辛欲哭无泪。
      柏珩青筋毕露。
      “绒儿啊,爹爹同他还有要事相商,你且先去,好不好?”
      绒儿扑闪着眼睛来回打量,很是忧心。
      “那,绒儿要是走了,爹爹可不能欺负曾辛啊。”
      “爹爹什么时候……”
      “爹爹要对曾辛好一点啊,等绒儿以后长大了,要嫁给曾辛的!”
      柏珩霎时恍若听闻天方夜谭,五雷轰顶。
      回过神来,绒儿已经蹦蹦跳跳地走了,曾辛扯着花绳,眼神躲闪不断,柏珩怒揪着曾辛衣领便是忿忿一拳,场面登时混乱起来。
      “姓曾的,你胆子不小啊!啊!”
      曾辛抬掌投降,面目倒是无辜。
      “将军,在下冤枉。”
      “你!”
      长剑出鞘,已然直直指向曾辛。
      “你小子少得意忘形,若不是看你对找花神略有帮助,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现在居然还敢动起绒儿的歪脑筋,怎么,想我送你去见阎王吗?”
      揣摩着剑身散发出的杀气,曾辛当真觉着自身着实冤枉。
      “将军且先消气,曾某今日前来本是递个消息,与小姐撞上实属偶然,将军大可不必动怒,多伤和气。”
      柏珩敛了敛怒气,才将长剑收回。
      “那丫头有消息了?”
      曾辛起身掸掸尘土,又嬉皮笑脸地摇了摇头。柏珩才入鞘的长剑又见出鞘之势。
      “啧啧,将军莫急,莫急嘛。”
      “永安一行并未离开柏荒,颜儿亦并不曾如槃絮所言传来消息,只是槃絮连日来形迹可疑。”
      “怎么说。”
      “多日来,槃絮曾有两次夜半乔装入了朝中礼官大人府邸,更奇的是,礼官大人竟卑躬相迎。”
      “礼官?单耽?”
      “是。”
      柏珩皱了皱眉,脸色有几分嫌弃。
      “此人向来奸狡多疑,胆小如鼠不言,尚爱见风使舵,若说并无几分问题,倒教人觉得信之不得。”
      曾辛同意地点点头,柏珩瞥了一眼,仍旧不满。
      “你在外晃悠了近半月,就撺掇出这点东西?再说那槃絮不过长寮一个卑贱奴婢,你既知她联络礼官形迹可疑便不曾更作调查?巴巴地给我带回这么个不痛不痒的消息做什么!”
      “曾某……只是担心打草惊蛇嘛,况且他单耽好歹也是朝中官员,曾某一介游魂野鬼,朝堂且未曾识得,如何敢随意出手。”
      曾辛口气虽是随意,却也掩不住那几分不满。柏珩瞅着曾辛瘪嘴的表情,抬脚便是一记猛踢,正中下盘,饶是曾辛功夫不假,倒也是实实吃了一脚,痛呼不已,一抬眸,对上柏珩鄙夷的眸子。
      “怎么,你一个戴罪之身难道还盼着本将军给你加官进爵吗?若是朝堂之人可以交涉,还要你暗访做什么!”
      曾辛咬着唇,煞是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模样,一瘸一拐地踱出园子,只差啜泣几声了。

      同样受着难的,还有已然啜泣起来的有遂祈。
      有遂祈半躺在扶椅之上,一群丫头强忍着笑正将药粉敷上他额头,一大片红肿教有遂祈哽咽得梨花带雨。
      实然依着静宜的性子,若非大病初愈体力不济,手边又不见其他可用之武器,是断不会只将一只药盅砸向有遂祈的。
      是以有遂祈以轻伤作结,静宜并不解气。
      “那样的也叫公主?哪个公主那么凶悍残暴!她还扬言要把我踹下悬崖!我救了她,我还帮她找回了那个半死不活的车夫!恩将仇报,恩将仇报!”
      是以静宜下了个狠狠的诅咒,实在大快人心。
      “你这叫报应不爽,活该。”
      岑泊在一旁抱臂围观,幸灾乐祸。
      有遂祈眼含泪光,还想说些什么,内室忽的传来静宜的呼喊。
      “可是岑泊先生在外?”
      岑泊愣了愣,并未回话。
      “静宜多谢岑先生救命之恩。”
      岑泊瞥了眼有遂祈,快乐地回了个“哦”。
      静宜听得回音,语调忽地急转直下。
      “还有有遂祈你这个骗子,吵死了。”
      有遂祈抽泣得更厉害了……

      “其心不正,为所欲为遭报应者,是为天罚。”
      曾辛板着脸躺在屋顶之上,眯着眼假寐,身后悠悠传来这么一句不留情面的挖苦,几是一激起意。
      “啧啧,小将军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管尚抱臂站在屋脊之上,怀中银鞭缠结,一脸倨傲。曾辛一回眸,登时一阵坏笑。
      “不过这些文绉绉的形容,倒是同小将军的模样甚是相配,哈哈哈哈……哎!”
      曾辛大笑之声脱口而出,管尚自然脸色大变,一记长鞭便甩了过来,却教曾辛徒手捉住鞭尾,安分得实实在在。
      “放手!”
      管尚年少气盛,已然急红了脸。
      曾辛仍是躺着,只是拽住鞭尾稍一作力,管尚不防惊呼一声摇晃着自屋脊之上滑倒下来,曾辛懒懒翻了个身,出手相拦,正教管尚落了个满怀。
      管尚秀眸圆瞪,一张受了惊吓的精致脸蛋上俱是诧异,回过神来,痛骂之辞尚未出口,却听得曾辛抢先开口。
      “小将军可有闲情,同在下切磋一场如何?”
      管尚一愣,眉目间染上一丝疑惑。曾辛松开臂膀坐起,低头不语。
      “喂,你……”
      “哈哈哈哈,罢了罢了,小将军若是不想动手,曾某亦不便勉强,就此告辞!”
      话音刚落,已然不见了踪影。
      管尚只是将眉皱得更深。
      那种低沉的语气,那种快要哭出来似的无奈,那人对自己耳语的那一刻流露出的落寞,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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